刁蛮俏郡主-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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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竟不知,你对我亦有如此深意。”一百八十度转弯的语气,让她抬头一看。
此刻,她真情愿王龙客方才没有接住她,让她后脑着地,摔出个失忆症什么的,忘了刚发生的一切……
那张天山冰块脸上,两道寒冰直直的刺向她。对,没错,刚才那戏谑的话,正是出自此人之口,而此人,正是我范阳节度使府里的铁骑兵统领——冷面煞神司空凌。
煞神之称,不言而喻,见神杀神,遇佛杀佛,铁面无私,心狠手辣。
嗯,这么说不过分。这就是他。
切回正题。
正说她表错白的那时。
“那个,凌,是你啊,我方才喝多了,说了些酒话,胡言乱语的,别介意啊!”说完,一副哥俩好的模样拍了下他的肩头,便风一般的闪远了。不顾那人如何反应,更是没看到不远处一身白影的讪笑,饶有趣味的看着她出糗,做个无耻的始作俑者。
开玩笑,不闪,站在那里,跟他对峙,就等着变灰飞吧。虽说,他对她倒是特例般的宠爱,时时刻刻保护着她的安全,事事以我为先,是个值得两肋插刀的好哥们儿。但那番话一出,他一当真,他们这“好兄弟”的关系,无论如何也维持不下去了。若是没有一月前的荒唐,她也是不会如这般落荒而逃的吧。
或许一切都是上天注定,命运使然啊。
司空凌立于原地,目光系在渐行渐远的那处,眼中闪烁着浓浓的失望。待到那身影越来越小,聚成一个小小的焦点,最后,消失不见。他方沿来时路返回。沉沉的步伐一如他此时的心,沉沉的痛,沉沉的伤。
他不若王龙客的白衣加身,好似纤尘不染,遗世独立。甚至是截然不同。他多数着冰冷繁重的盔甲,重的让人喘不过气来。闲散时,也是一套紧身黑袍,金丝袖口,银白领边,足见其在府中显赫的地位,手中的权力。堪堪与王龙客分庭抗礼。
一个悠然,一个深沉。一个白如云端之鹤,一个黑似暗夜之幕。
一个足智多谋,文武双全,卖与主上,忠心耿耿。
一个不择手段,倾心相护,宁为一人赴黄泉。
却不知这二人,为谁辛苦为谁忙。
司空凌那黯然失神的伤心颓废尽数落于王龙客眼底,他唇角微扬,在那张完美到无可挑剔的脸上划出一道浅浅的弧度。只一会儿,王龙客足尖轻点,追那消失不见的身影而去。高深莫测的轻功,轻而易举的超过了那埋头乱窜的身影,与她朝着同一方向不紧不慢地踱去。
第五章:素手追愿还(五)
疯了似得一路狂奔,双腿不听使唤的跑着,也不管跑到哪里了。只想赶快跑远些。
“好…累啊……”她气喘吁吁的扶着一棵树,像是耗光了精力般无奈。一只大掌抚上她的脊背,慢慢替她顺着气,让空气在她的肺腔里运行了几个大周天之后,平稳了呼吸。啊,这只手这么慢慢抚着真舒服,让她顿时灵台一片清明,不管不顾的袖手一扬,揩去额上一层薄汗。呃,这动作不太雅观,绝对能算得上是粗鲁,本不该是她一个闺中大小姐做的动作。换了平常,应先从袖中缓缓抽出丝绢,指尖轻动,脸微微右侧,再用指尖顶着丝帕一点一点的动作。不过,此一时彼一时,反正没人看见。她正沉醉在她的安氏自我安慰法中。
“怎得到了及笄,还是没像个女子的姿态。”一阵嘲讽惹得她“噔”的抬头。
只见一柄铁扇轻摇,清风佛得碎发微漾,面前这人双眼微迷的模样,好整以暇,看她这一天能出多少丑给他看。看见那嘴角讥诮的弧度,忽让她有一种想上去撕了那张嘴的冲动,前提的是,她得苦练个三五年的武功,否则,只有被他撕了她的下场。
在多年后回忆起当时的模样,还是直教她惨不忍睹啊。却是每每问起他。他只道“当时的你,清丽脱俗。”的的确确是“清丽”脱俗。
她的发髻早已随风而散,只一支流苏坠儿坚强的屹立在左鬓边,各种名贵的头饰,全然不见,当时,倒是些许过路人的福荫。目光移到脸上,平素不尚妆容,偏偏今日心起,命丫鬟们打扮了一番,谁知,眼泪脂粉一和,正像一团花浆糊,黏在脸上,可不好看。
正是羞愤交加,已看不出是妆花了还是为此时不堪入目的样子而脸红。怔怔的望着那个罪魁祸首,除了风轻云淡的笑着,找不出任何其他的表情,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激了出来。悲愤交加的默默不语,只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却引得他愈发荡漾的笑意。
空等待,表错白,更是弄的一团乱七八糟的出现在心上人面前,让他好好的嘲笑了一阵,真真是丢脸丢到家了。看来今天不是个好日子,出门看看黄历的习惯还是不能省。
自我哀怨并准备回家好好“纪念”她这倒霉的及笄日时,兀的腰上一紧,一只手环在腰间,另一只手轻拢耳边碎发,别在耳廓,用娟帕为她轻拭眼角余泪。动作极其缓慢,让她的一颗心都快要跳出胸膛了。直到他窸窸窣窣的做完,她才怔怔的抬起头。清明的脑袋顿时置于混沌之中。
他这是…安慰她?还是又在酝酿新一轮的笑话?
管他呢,他有闲心,本小姐不奉陪了。
趁其不意,一掌照着他的右肩砍去,他却像洞悉了她的想法似得,快速抓住她的手腕,拉着翻身一转,将她牢牢钳制在胸前。
“就这么点长进。”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是个什么状况,便被一声嗤笑喷洒上脸庞。
“本郡主没长进又怎么的,用不着你管,给我放开。”强硬的在他怀里扭动,耐何在他怀里的力气却像是给他挠痒般。依旧是那副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的样子。
“大胆!放肆!给本郡主拿开你的爪子。”挣扎无效,在他怀里咆哮,总是有效的吧?!因为某人怪癖中的一点就是,受不了近身之人的大声。
“我若不放开呢?”头顶那声音轻飘飘的传来。不论他怀里的人到底是个什么心情。
算了,不放就不放,就这样,在你怀里待一会儿,也是好的。
微风漾漾,寥寥梅香穿袖而来,这熟悉的味道,让她停止了所有动作,安静,乖巧。只贪婪的吮吸着那十分清淡高雅的气味,仿佛在不可预测的下一刻,它就会消失。六年后再闻到,像是回到了那时,却又别有一番滋味,多了的,是那年种下的情种,慢慢生根发芽,在某个角落里悄悄的萌生。
贪恋他身上独一无二的温暖,举世无双的淡雅。也忽略了一股凉意在手腕上盘旋。
“喜欢吗?”轻柔的呼唤扰了我贪恋的时光,终是醒来。
“嗯?什么”歆玥不解的看着他。一双剪水瞳里映出我痴呆的模样,还真是,傻到家了。
握在我手上的力气瞬间大了几分,正要对他义正言辞的控诉,某人在歆玥郡主生辰之日各种明嘲暗讽戏谑捉弄。却被抬起的手腕将满肚子的话都吞了回去。
不,准确的说。是被手腕上的一串珠链。
“青琅浚 彼唤蠼幸簧�
换来将她圈在怀中的美人的会心一笑。
时间仿佛倒退了回去。
雪夜。玉蕊檀心梅林。
纤尘不染的白衣美人。衣襟飞扬的精怪姑娘。
“美人,现在才用这来给我道歉,不嫌太迟了吗?”她饶有趣味的盯着那张绝世容颜。
“哦?此时岂不正好。”
待从他的话中反应过来,已是云敛清空,冰轮乍涌。他们正漫步在繁华的街道。各处灯火之光,光华耀眼,璀璨夺目。
等等,他的意思是……?他接受她表白了,不对,她好像是表错人了啊。
他永远都是那副要看她好戏的模样。
唉,美人在怀,花前月下,哪里还有心思去想那些有的没的,还不如珍惜眼前时光吧。
悄悄靠近一点,趁其不备,一举拿下……他的手。他反握住她的手,温暖的手掌,包裹着她的柔荑,第一次,将他看的如此清晰,如此明了。
温暖持续的时间,总是短暂,几步之后,仍是两只各自分开的手。
今日第无数次的对他发呆。
他却侧过脸去,不让她看。对着她的那侧脸颊,隐隐泛上一丝潮红。可能是。天儿太热?要不就是,灯笼照的?嗯,极有可能,像这种怀春男女的羞涩表情,是绝对不会出现在王大公子脸上的。
“看什么看?”略带薄怒的声音连着一记铁扇,直直降临在她倒霉的额头上。
果然,王龙客公子是不能被肖想,不能被嘲笑的。
且,对象还是她这样一个毫无女子姿态,此时又妆容尽毁的……女子。
那抹微红依旧浮在他面无表情的脸上。不知道的人看着他可能是以上两种猜测,知道的人也绝对想不到他其实是……害羞了。
好吧,作为让他害羞的“罪”魁祸首,歆玥郡主,就不计较了。
这次,该是大大方方的了,尚未来得及抓住,那抹白色的身影,已经在灯火通明处,对她展颜一笑,微微一眨眼,妖孽的一张脸啊。
于是,一场追逐赛拉开序幕……
良久,她像一只温顺的猫儿乖乖趴在美人怀里,由着他的大掌在背后帮她顺气。
她不安分的敲了他一下。“诶,你这算什么啊!”
大掌依旧不徐不疾的动作着,无视了她的小抱怨。
正待下一步。倏地被他按进怀里,动弹不得。
“你说怎样就好。”仿佛是那一如既往的风轻云淡,又仿佛平添了些意想不到的情绪。郑重而温馨。
闻言,她极满意的继续蜷回他怀里,遍布全身的淡雅之气只让人觉得,眼前的他,清贵逼人。
天真的享受着他带来的惊喜,温暖。自以为,从今以后,不再是肖想,而是,拥有。
但若不是萧楚的出现,她绝不会意识到,从未拥有,或是将来可能拥有吗。
正如眼前那真实可感的他。她真的懂他吗?不,她不懂,在与萧楚成亲前,从未懂过,在凌的陪伴下,看着他耗费心力追求夏凌霜的时候,不曾懂过,在他太原大败,将她抱上床榻的那一刻,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懂得。
以后的岁岁年年中,也只有那时的他,是真实,是率性,是触手可及,是能让她懂得的他。此刻,与她一起见证的灯火知道,星辰知道。当时的他们知道。
第六章:素手追愿还(六)
天宝十四年。
“好无聊啊!好无聊啊~”颠簸的马车内,一阵阵痛苦的**传出。
“郡主,您再忍忍吧,就快到了。”
富丽堂皇的车队中,只有这辆居中的马车中最是不安宁。
说话的前者,自然是天性活泼好动,不喜拘束的安歆玥郡主。
后者嘛,是小郡主歆玥,从小到大的好姐妹好丫鬟兼管家婆——香凝大丫头。
“郡主,到了长安,就可以见到王公子了啊。”香凝一脸坏笑的望着她,手中边倒腾着香炉里的果香。
这就是有个比你大,比你懂事的丫头的坏处。什么事情,一点就破,想藏点小心思都不行。
她无奈的摇摇头。
“也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走了也不说一声。”她单手支肘,撑着下颌作深思状。跟他模模糊糊相处的这两年,她都快变成深闺怨妇了,总是想见他,想和他在一起,跟多了解多关心他一些。对她来说,好像始终没有做到。想让父王更重视他一些,这几年,父王对他,已称得上是敬他如宾,王府内几乎无人不知他,就连她的两个哥哥,也会客气的唤他一声“王公子”,如果没有那个黑老鬼的出现,或许她便可以毫无顾忌的嫁给他了。
想到那个黑老鬼就生气。
黑老鬼,不言而喻,黑暗阴鸷。头上几缕阴森灰白的头发,那兜帽下的容颜,还是值得去探究一番的。散发着片片阴鸷的嗓音,简直让人胆颤心惊,好像来自地狱的一缕幽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