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北求职记-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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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
男友说:“哟,知道心疼我了,是不?”
“找揍是不?边儿呆着去,我就是冷了,要运动一下。”
于是就在北京的街头,我骑车带着男友,心里带着无限的希望,穿梭在那个严寒的冬季。
男友时不时就大声喊三个字“救命啊!”这也不能怪他,我骑自行车的技术一点也不好,一看见四个轮的车,就想往人家车底下钻。我们骑车经过的那条道路多亏没有交警,要不非得把我扣起来,狠狠地罚上一笔钱不可。
经过数不尽的大街小巷,在我快冻死之前,我们终于到了大飞和小朵住的地方。进到一个大院后,里面有平行的十几个平房,两排平房的中间有一条路,一个小轿车进去应该没问题,可是大院里只有稀稀拉拉的摆着几台破自行车,还有一些破木头,再就是一些雪堆了。
大飞和小朵热情洋溢地把我们请进了屋里,外面的屋子有三个双人床那么大,里面的小屋就只有一个双人床那么大了,一个立柜,一个书桌,几个板凳,这就是大飞和小朵的家了。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干净得不能再干净。
我看见大飞从外面打来了两暖壶的水,然后用加热棒把水烧开,让我们三个人先洗脸洗手,后洗脚。我想大飞一定是个好男人,这期间不知道小朵跑到哪里去了。
我们洗漱完毕后,大飞把我们带出了屋子,七拐八拐地来到一个小二楼,原来这个院子还不小,打开一个小二楼的门,小朵戴了个围裙正在炒菜呢,炉台旁边的大桌子上,已摆了七八个菜,小朵说:“快进来暖和暖和,你们先吃着,我这就好了。”
桌上的饭菜非常丰盛,竟然还有我爱吃的酸菜鱼,可见他们费了不少的心思。尝了一口酸菜鱼,味道相当的地道,我问是谁做的,小朵一脸幸福地说:“是大飞做的。”
大飞说:“手艺不太好,见笑了。”
男友说:“哪里,太好吃了,以后有机会我向你学习学习。”
老八喊着:“小朵、小朵,快来吃饭。”
小朵说:“你们先吃吧,我再弄几个小菜。”
听了她们的话,我一下子感觉自己长大了不少,以前爸妈请他们的朋友来家里做客时,才听到他们说那些话的,现在,我们的朋友也这样对我们说了,人不服老是不行啊!
小朵带了一副大厚眼镜在操作台前忙活着,大飞也带了一副大厚眼镜在忙着招呼我们,这情景似乎在梦里见过。说实在的,刚刚看到大飞和小朵的家时,我根本不敢想,他们会有钱请我们吃这么丰盛的饭菜,而且还是自己做的,他们人真好。
小朵做好菜后,并没有和我们一起吃,她又出去了,不一会儿,小朵冻得哆哆嗦嗦地回来了,她的怀里捧了一大瓶可乐:“他们男人喝酒,咱们女人喝可乐”,完了,我都成“女人”了。
这个厨房很大,有七八个炉台,我们吃饭的时候,偶尔有几个衣着光鲜的女人上来看一眼就走了,又有几个西装革履的男子上来看看,大飞和小朵冲他们笑笑,他们也冲大飞和小朵笑,之后就走了。我迷惑了,到底是些什么人住在这个大院里,他们到底是有钱人还是没钱人,他们每天都在做着什么工作,他们为什么会住在这里?一连串的问题,在我的脑海中画着问号。但我不好意思问大飞和小朵。毕竟我和他们是第一次见面,但老八不管那一套,老八是逮啥问啥。可见老八和大飞还有小朵以前是非常不错的朋友。
原来,这里住的大部分都是公务员,但大飞和小朵不是公务员。
老八一脸吃惊的表情问:“公务员会住这么个地方?”
大飞笑笑说:“这里是北京,不是长春,你知道就这样的平房租一间要多少钱?”
老八摇摇头。
大飞说:“在长春花一样的价钱,可能会租下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
“真的吗?”老八惊讶地说。
大飞说:“是,他们都是些刚刚考上公务员的人,参加工作不到二年,所以就在这里租房子住,就我家的那个房间,一个月至少要500元。”
北京,我们来了(3)
小朵说:“等他们多干几年,工作年头多了,到时候单位给拿一部份钱买房子,这就比市价便宜多了,所以也不错。”
大飞叹了口气说:“不过,他们在这儿也住不了多久了,听老板说,明年这些平房都要拆迁,为了迎接2008年奥运会,这一片拆迁后要盖一个老大的体育馆。”
看来大飞在这儿还没住够,后来听老八介绍,我才知道其实大飞和小朵的命也够苦的了,两个人复读两年都没考上大学,后来大飞只身一人来到北京,最后工作就定在了这个院里,每天他在大院给人看门,冬天的时候就给这一个院子的人烧锅炉,老板一个月包他吃,包他住,另外还给他600元钱。大飞休息的时候就跑到人民大学听课,然后考了一个自考的专科下来。小朵从小就没爸,头两年她的母亲去世了,大飞得知后,跑回家乡,帮小朵料理了后事,然后小朵就和大飞来到北京,去年两人结了婚,小朵现在在北京的一家旅行社当导游,月收入3000元左右。
大飞喝了口酒继续说:“等这片拆了,我就没工作了,到时候我就得像你们一样找工作了,不过我跟你们不能比,你们都是国家统招的大学生,而且还都是本科,还有学位,工作一定很好找,我只是一个自考的专科,所以工作不好找,即便找到了,工作肯定一点都不好,我就这命了。”
听完大飞的这番话,我和老八都不自觉地苦笑了一下。看来每个人的苦,只有自己才能体会到。
男友低下头把住大飞的肩膀沉默了好一会儿后说:“大哥,我比你也好不到哪去,不然,我也不会大老远从长春跑到北京来找工作,现在的本科生遍地都是,不值钱了啊!”
老八说:“别说本科生,就是研究生,工作也不好找,除非你……”老八没再说下去,但我们都明白怎么回事了。
小朵说:“你们都很优秀,找到一个好工作也是迟早的事,所以现在不要急,只要加油就可以了。”
男友饱含深情地说:“大哥,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因为你娶到了一位这么好的老婆,每天对着老婆,什么TMD工作啊、权啊、钱啊?都TMD是假的,没用!每天吃饱,穿暖,守着老婆、孩子、热炕头活一辈子就行了,这才是最真的,这才是有滋有味的生活。”
男友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说明他长大了,他在找工作中长大了,他在生活的压力下长大了,他在无情的岁月中长大了。长大不是一件什么好事,我也长大了,我们的肩头要担负起更多的责任和义务。我们长大了,突然就长大了,弄得我们措手不及,整得我们泪流满面,这就是长大的代价。
大飞开玩笑地说:“自从有了老婆,腰也不疼了,腿也不抽筋了,连生活都有动力了,你也快点把小北娶回家吧。”
气氛一下子变得相当尴尬,小朵说:“吃啊,大家快吃啊!都多吃点,明天好有力气找工作……”
那一顿饭,我们吃得很香。
晚上,因为老八比较胖,她一个人睡在了小屋里,我和小朵两个人睡在大屋的床上,男友被大飞带到锅炉房,那里有一张床。
半夜的时候,我听见院里似乎有人推车走动,小朵对我说:“不用怕,那是大飞正在往锅炉房推煤呢。”说完小朵把我的手放在了床边的暖气上,非常的暖和。小朵说:“大飞今晚会把暖气烧得热热的,你就安心睡吧,明天找个好工作。”
大约凌晨三点多的时候,我起床到外面去上厕所,看见大飞还在忙活着烧锅炉,只不过他的身边多了一个男友,男友穿着大衣,带着耳包,正拿个铁锹帮大飞撮煤。一盏孤灯下,清清白雪上,风雪中的男友就像童话里的王子一样。整个景象组合起来,好像一幅色彩清淡的油画,只不过这样一幅油画,看上去似乎凄惨了点,但不管怎么样,这幅油画是美丽的。
男友看见我出来了就说:“不用怕,去吧,我在这儿呢。”
我说:“屋里已经暖和了,你们也快点歇歇吧。”
男友说:“男人的事,你少管,快点去,然后回去好好睡觉。”
那幅“油画”勾起了我对男友的爱,不知道我们以后还有没有缘分走在一起。那段时间我一直在对自己重复说着这样一句话:“那时爱情对我来说不是最重要的,找到一个好工作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现在,我终于得出一个“真理”——那就是没有工作就没有爱情,有了工作才会有爱情,没有工作而有爱情,这种爱情的结局大多也是不幸的。我把这个“真理”和老八说了,老八把这个“真理”改过后更像是一个“真理”了:“没有工作就没有婚姻,有了工作才会有婚姻,没有工作而有婚姻,这种婚姻的结局大多也是不幸的。”
我突然意识到工作对每个人的重要性了,它对每个人来说为什么会这么的重要呢?或许是因为它和每个人的生活都是密不可分的,每个人的生活是和每个人的生命联系在一起的,每个人的生命又是和活着联系在一起的,而我们最终都只是为了活着。
回到屋里,我睡得很安心,因为我知道男友会一直拿个铁锹守在那盏孤灯下,看着我的窗。尽管我们已经分手,但是知道有个人还爱着你,那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太阳升起来了,房间里暖暖和和的,但我的身体却异常的难受——我发烧了,烧得好像比大飞和男友烧的暖气还热。小朵给我吃了退烧药,大飞说如果吃药不好使就带我去打吊瓶。我挣扎着起来,有气无力地要同男友和老八,一起去参加招聘会。男友却说:“反正我也没有简历,就不去招聘会了。”老八说:“我在家照顾小北,也不去招聘会了。”我生气了,异常地生气,我用毫无力气的双手向男友打去,然后上气不接下气地扯着嘶哑的嗓子说:“走,咱们找工作去!”
北京,我们来了(4)
男友怒吼:“这次就算来玩了,不是来找工作,你不许再上火了!听懂了吗?”
我也奋力大喊:“我是来找工作的,我不是来玩的,要玩你自己玩。”我找工作的决心是那么的大,我的声音却是那么的无力,我是不是要玩完了?
老八把男友推出了房间后对我说:“先养好身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磨刀不误砍柴工。”
我小声问老八:“那咱们的钱够吗?”
“够,放心吧。”
我就这样在家里躺了一天,这一天我时刻告诉自己不要上火,要放松,只有这样病情才不会加重,才会慢慢地好起来。这期间小朵上班去了,大飞和老八照顾着我,中午的时候,男友回来了,他说自己去看天安门了,然后扔到我身边一兜子的药,还有补品、水果,甚至还有北京的小吃。很快他就坐在我的床边睡着了。大飞和老八找个借口出去了,他们时时刻刻处心积虑地在创造着我和男友单独相处的机会,但我心里现在只有“找工作”三个字。
临上北京前,我跟爸妈说是来北京玩玩,顺便找找工作。现在妈妈发来短信问:“玩得还好吗?北京的工作好找吗?”我发着高烧给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