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婆"斗夫-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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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陈明翰径直向府门走去,舒青荇也就拉着老二老三老四跟随在他身后。除却被扣押下来的丫头和家奴,被遣往岭南的陈家人一共三十四口,而搀扶着陈明翰老母亲的人,正是眼下看守陈府的这位老者。
沈鱼的心跳声犹如擂鼓,她不知道那个年仅三岁的陈长歌后来如何了,想追问下去,却发觉喉咙如哑了一般,嗫嚅着嘴唇,良久也发不出半点话音来。
而刘哲也显然是首次听到这等隐情,震撼自是不用说了,然而令他忧心的是,那三岁的陈长歌是不是死了,死在了去岭南的路上?
“老人家,那后来的事呢,舒夫人如何了?陈长歌又如何了?”
老者老泪纵横,正欲开口,却听得廊檐下有人悲怒道,“文伯,不要再说了!”
“大公子,是老奴多嘴了!”
☆、第八十四章 不忍回首的往事(四)
微弱的光线中,沈鱼觉得陈墨林的身形格外挺拔,脑中突地就出现一个场景,落英缤纷的海棠树下,一个短胳膊短腿的小儿跟在个十多岁的少年身后颠颠儿跑着笑着,格外欢畅。
她不知道是陈家的遭遇感染了她,还是脑中本就隐伏着这个场景,只是在这个时候恰到好处的蹦了出来,她喃喃问道,“长史大人,这府中可是曾种遍了海棠?”
问这话的时候,陈墨林正对着刘哲长身一揖,“见过王爷!”闻言,他俊容上全是震撼,“沈姑娘怎会晓得?”
沈鱼却哑口了,巨大的震惊之下,她已然无法去思考世间是否真有这样奇特的事情,如果她和陈府没有牵连的话……
对于沈鱼是否是陈墨林的幺妹刘哲无从考究,他想着唯一能给出答案的人,是沈谊。于是他拉着沈鱼的手对陈墨林道,“本王在颍川郡小游,得知长史回乡,特来一观!文伯的忠心很是令本王动容,陈府如今在长史手中重振,本王深感欣慰!如若长史有心,本王愿助长史一臂之力!”
陈墨林急忙伏地给他行礼,哽咽道,“王爷先是在卫公主面前为陈墨林美言,现下又愿意相助,陈墨林无以回报,只凭王爷差遣便是!”
“长史请起,”刘哲亲自扶起他,发自肺腑道,“本王想知道,你的幺妹陈长歌,后来可是活了下来?”俄顷,又道,“不瞒长史,本王很是好奇!”
陈墨林撩袍起身,略略平静了些后,道,“王爷,沈姑娘,请安坐,容陈墨林细细说来……”
被抄家之后,陈家一行被押解着往岭南而去。
路途遥远,加上老少妇孺居多,行程实在是快不起来。出了颍川郡没多久,陈明翰的老母亲就一命呜呼了,陈明翰低声下气软言相求,衙役方许了他两个时辰,于是陈家众人只能用手生生挖了个坑将老太太草草葬了。
行至颍川郡和平南郡交界的时候,一群来路不明的黑衣人沿途追杀,所幸衙役当时正鞭抽着驱赶他们上船,让他们躲过了一劫,可怜没来得及上船的下人几乎全被诛杀,鲜血流进河中向下游蔓延,直到陈墨林的二弟感觉口渴伸手想去掬水时,猛然发现下人们的尸体也顺流而下……
陈墨林的四妹年仅六岁,小女娃因惊吓过度而高热惊厥,未出平南郡就抽搐而死。后来舒青荇也染上高热,症状和小女娃相似,事已至此,陈明翰才明白过来,平南郡气候湿热多瘴气,她们怕是染上了瘟疫。
当夜宿在野外,见衙役和陈明翰都睡下了,舒青荇推了推身旁的陈嫂……
这陈嫂的男人当初也是在丞相府当差的,后来犯了事被砍了头,她就成了寡妇。娘家不能回,婆家容不下,幸好舒青荇收留了她做了丞相府的厨娘。抄家当日兵士见她身材粗壮相貌也不佳,就撂下了她,她感念舒青荇的好,遂一路跟随着。
“陈嫂,”舒青荇死死抓住她的手,低沉道,“我快不行了,有一件事情,求你,你一定要办到!”
“夫人,你千万别这么说,我这条贱命是夫人救的,夫人有事只管说……”
怕吵醒衙役,舒青荇用手捂住嘴拼力忍住咳嗽,陈嫂忙去给她抚背,好大一阵子后才平息下来,“我是熬不到岭南了……幺小姐年幼……我不忍她受罪……”
陈嫂浑身发抖,羊癫疯一样,忍声道,“夫人……”
舒青荇从内侧贴腰的地方取出两颗东珠塞到她手里,“去上虞,找一位叫沈谊的,就说,这孩子托付给他了,让他无论如何要护这孩子的周全,就当他,还了欠我的……”
见陈嫂惊吓无措,舒青荇猛推了她一把,“休要犹豫,这两颗珠子,你收下,寻个好去处吧!”说完,将熟睡的陈长歌抱着往陈嫂怀中一送,催促道,“走,快走。。。。。。〃
☆、第八十五章 不忍回首的往事(五)
在陈墨林苦涩如同汤药的记忆中,那时的陈长歌还那么小,舒青荇嘱托陈嫂送走她并无不妥,可他至始至终不能释怀的是,舒青荇私藏的那两颗东珠如果早一些拿出来,哪怕只一颗也好,便足以贿赂了衙役让他们一行人歇息半日,或者寻个乡医瞧上一瞧,那样,他的四妹或许就能活下来。
生死关头,亲疏可见。
亲眼目睹了陈嫂抱着陈长歌仓惶离去,他哀恸的连吞咽口水的力气都没有了,同为陈府的后代,四妹死了,而幺妹却被送了出去,远离了瘟疫,瘴气,抽打,有了故人的重托,沈谊定是不会委屈了她。
是的,一定是那样!
次日,衙役发觉人少了,又对着众人抽打了一番,被抽得奄奄一息的陈墨林,突然就有点儿不明白了,他到底应该为陈长歌能侥幸存活下来而高兴呢,还是憎恨?
……
按照陈墨林的说法,事情已经显而易见了。
沈鱼身上一阵冷一阵热,脑中浑浑噩噩的,却又在一个极快的灵犀间,她想起了沈谊说过的话:
“你可知道爹爹为何给你取名沈鱼?”
“‘沈’同‘沉’,沈鱼就是沉鱼,是爹爹希望小鱼儿能长成个漂亮美人……”
“爹爹从未有过家,因着就希望小鱼儿以后能寻个好夫婿,快快乐乐的过日子!”
“小鱼儿,你随着我这没用的爹,真是委屈了!”
难怪十几年来沈谊对她疼爱有加却从不曾喝叱过一句,即使她闯了祸,即使她没个女娃的样子,即使是选夫君也由着她的心意。沈谊,她的好爹爹,得了故人的托付,只希望她过的自在快活,无关富贵。
对于陈墨林这个突如其来的兄长,她是百感交集的。她想伸手去摸一摸他那年轻的刚毅的脸,试了很久却发觉手臂使不上一丁点儿的劲。
她心中有欣慰,欣慰在她生命里的第十六个年头,终于得知了自己的生世,虽然她本人对寻找亲生父母一直不怎么上心。
她悲,悲切整个陈家仅存了她和陈墨林二人。
迷茫中,她觉得有人在揉她的头发,像是在安慰她,接着就听见刘哲问她,“小鱼,你是不是想对陈长史说些什么?”
沈鱼看向他,点点头,蓄在眼中的泪立刻断了线一般溢了出来。
“你是想对他说,以后你们兄妹俩会拧成一股绳?”
沈鱼又点头,失声痛哭,泪水淌的愈加凶了。而陈墨林却有些诧异,他依旧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深得安陵王喜爱的女子就是自己失散了多年的幺妹,可,她的脸庞,却是和舒姨娘那般的相像啊!
刘哲捏了捏沈鱼的脸颊,“兄妹再聚是喜事,你如此嚎啕倒是让长史手足无措了!我问你,拧绳也算我一份,可好?”
沈鱼觉得刘哲的每一句话都问到了她心坎上,于是哭中带着笑,笑着看他,笑着看陈墨林。陈墨林也愣愣地望着她,许久之后,终于,怔怔地,半带犹豫对着她张开了双臂,轻唤道:“长歌!”
“哥哥!”沈鱼梨花带雨,扑了过去。
她扑过去的时候撞了刘哲一下,刘哲踉跄的往旁边闪了闪,站定之后掩嘴重重咳了声,“那个,本王想喝上两杯,你二人可有兴致?”
兄妹俩都未吭声,刘哲不自然的又补了句,“舒夫人是本王的姨娘,小鱼你便是本王的表妹,同是哥哥,切不可厚此薄彼啊!”
陈墨林一怔,脸上有不易察觉的尴尬,但很快就被掩饰了,他理了理沈鱼的额发,道,“王爷说的是!只是,王爷是不是该改口了呢?”
刘哲瞥了沈鱼一眼,“你说,本王要不要改口?长歌?嗯?”
拉过刘哲的袖子擦了擦眼泪,随后擤了把鼻涕,沈鱼带着浓重的鼻音道,“罢了,不必改了,免得引起爹爹的感怀!再说你二人一个是封地的王爷,一个是朝中的丞相长史,此事若是张扬出去难免会惹来话柄,长歌太长,我暂且就做一条小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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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坠马而伤(一)
两年后。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
一身劲装打扮的刘哲在安陵王府门前跃下马,将马鞭朝着小梁子怀里一扔后就准备进府,眼瞅着小梁子被晒得通红的脸,他终是放慢了脚步,继而转身停了下来。
心里有迫不及待,但仍然做出一副沉稳派头,对小梁子招手道,“过来!”待小梁子靠近了些,他低声问道,“今儿小鱼可有胡来?”
小梁子蔫白菜一样,“王爷这不是明知故问嘛!”
“哦?”刘哲眼尾含笑,“说来听听!”
“自打王爷一早离了王府,小鱼就闹腾不停,她先是嚷着要跟王妃学演手偶戏,可是没到半个时辰王妃就惊慌失措的跑出来说小鱼用刀切了自己的小手指,弄得案桌上鲜血淋漓的……”
刘哲暗自心惊,切了自己的小手指?被撩拨的很是不耐,他急道,“后来呢?”
“王总管赶过去一看,却见小鱼正在用力的割着大拇指,一边割一边对着旁人笑,怪说摹�
刘哲颌首,略微思索了下,问道:“那割了之后呢,她是不是还将那手指吃了?”
小梁子目瞪口呆,鸡啄米一样频频点头,“她吃了五根手指,还打着饱嗝,嘴角还有血迹,王妃当场就吓晕了过去。见王妃晕了,小鱼乐得不行,就将真的手从袖中伸了出来,那被吃掉的手指竟是她用面捏出来的……王爷,她真是太肆耍反妨恕憔筒荒芄芙坦芙趟穑俊�
刘哲也不答话,只哈哈笑着问小梁子,“你告诉本王,怎么捶她?”
小梁子顿感无趣,想来对刘哲袒护小鱼已经习以为常,只摇着头闷闷的拿了马鞭进府去了。
……
自从两年前和陈墨林相认后,有爹爹和兄长做‘后盾’的沈鱼越发将安陵王府弄得人心惶惶,若是某一天王府里突然安静下来,诸人倒是会觉得太阳打阴沟里出来了。
陈墨林的官做的越发风生水起,而刘哲用木材从白那国乌勒那里换了不少好马,谋划着用这些马和广陵郡的骏马孕育出好的品种来,对于这种新鲜事儿,沈鱼自是好奇的不得了,只不过刘哲严令她不得出府半步,她只能是干着急却插不上手。
刘哲不让她出府半步是有原因的,从在皇宫里滑胎,将近两年的光景里,她始终没再有身孕。每每有医者前来诊断,皆说沈鱼身体无碍,委实蹊跷的很。
刘哲很是着急,除了日益勤奋之外只能安排府中人继续调理着她的膳食,日复一日的进补让她的身形飞速横向起来。她耐不住整日修理花草和刺绣女工的枯燥寂寥,吵着要出府,刘哲不应,她便将安陵王府折腾个人仰马翻,以此‘胁迫’刘哲。
被折腾最惨的是旬茉,她好几次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