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狐千冥 墨夷紫凝-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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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的他竟然就这样睡了过去,毕竟身子太虚、太累,他需要好好的 休息一下。
睡梦中,文若好像看见恭回来了。他将自己搂在怀里,他的身子还是和以 前一样,很暖。梦中的他还用嘴喂了自己一口酒,一颗药丸……
果然是太想念他了,已经一刻都离不开他了吗?
文若醒来之时,已是第二日。睡眼朦胧中却见杜擎苍带着财子站在牢中看 着自己。
“让你们见笑了。”
随意的笑了一下,想起昨夜的梦境,文若起身后便背过身去呵了口气闻闻 有无酒味,可是却没有。果然只是一个梦,心中有些许失落。
“看来你昨夜歇息的挺好。”
杜擎苍一早去监牢中提出财子将带来文若这里,没有想到一进来就看见沉 睡的文若,财子想要将他喊醒,却被杜擎苍制止了。有人竟然会在死囚牢中睡 得这么沉,可真是少见。
文若,你的心里面,到底都在思量些什么?
文若对着他二人淡淡一笑,说道:“是啊,我想自己是真的倦了,不过这 下可好,往后我就能够一直睡着,也算是回本了。”
“文大人,你不替自己伸冤吗?甘心做替死鬼?”
财子根本就不信文若会是那通敌叛国之人,可一见他那满不在意的样子, 财子就来气。
文若却只是笑了笑,没有去回应。
“人,我已经给你带来了。有什么要说的,要问的就快点问吧。”
财子闻言,望向文若:“文大人找到真相了?”
然而文若却是问杜擎苍:“杜大人,我有件事想请教于你。”
“何事?”
文若道:“若是一个不过孩子被人关在一间黑屋子里,而那间屋子中却满 是尸骸。杜大人,你说那孩子从黑屋中出来之后将会如何?”
本只是来当听客的杜擎苍没想到文若会问这些,稍稍思量之后便回道:“ 自然是受到不小的惊吓,事后多半应该会大病一场。”
“正是如此,那个孩子确实是重病了一场。”文若侧目望向财子,手掌按 上自己的心口,对着他续道:“只不过他病的不是身子,而是心。”
“你都知道了?”财子显得很沉重。
“在那天我就应该想到的,你将我关入那屋中,看你的反应,我就应该想 到的。可还是过了这么久才想明白。”文若言语间怜悯的看着财子:“为了那 样的一个噩梦,毁了自己,毁了自己深爱的人,还毁了那么多不相干的无辜人 ,值得吗?”
“没有什么值不值得……”
财子低垂的头忽然抬起,望向文若:“其实你也没有真的完全明白。也是 ,在这个世间上,哪会有人真的可以知晓一切。若是我说我身不由己,有人会 信吗?我根本就不想杀君遥的,也不想杀那些人,可是我却控制不了自己。”
财子说,原本爹爹对他很好,可是在他十一岁的那年,娘亲和另一个男子 厮混之时,竟被爹爹捉奸在床。可是那个与娘亲私会的男子丢下娘亲自己逃了 。爹爹勃然大怒将娘亲关入荒郊的那处黑屋中,就这样一直过了好几日,娘亲 便活活饿死在那屋中,可是爹爹却没有将娘亲的尸身从那屋中搬出,任由她在 里边腐烂。
从那之后,爹爹对他的态度愈加的恶劣,动不动就拳脚相加。
终于有一天,他步上了娘亲的后尘,被爹爹关进了那间饿死娘亲的黑屋。
他永生都不会忘记,被推入黑屋的那一瞬间,他落入了一个怀抱,一个冰 冷腐臭的怀抱。这个怀抱不是别人,正是娘亲,死去并开始腐烂的娘亲!原本 美丽的娘亲却变得丑陋无比。
盯着眼前的娘亲,他只想呕吐……
不知道自己究竟在那间黑屋与腐烂的尸身对视了多久,只记得自己濒临死 亡之时,黑屋的门被打开了,爹爹一脸忏悔的抱住了他。
后来他才晓得,原来爹爹派人捉住了那个与娘厮混的男子,从那男子的口 中才得知他真的是爹爹的亲生子,并未经他人之手,而娘亲的背叛,只是因为 爹爹的冷淡。
也是从被爹爹带出黑屋的那一刻起,他才发觉,原来自己的爹爹竟会比娘 亲还美。
爹爹不仅样貌出众,而且博学多识。
他近乎疯狂的崇拜着他,甚至不愿旁人多看爹爹一眼。
本以为就这样和爹爹永远在一起,可是爹爹却娶了一个女子,一个有孩子 的女子,一个孩子比自己还大的女子,他无法忍受这样的女子抢去了爹爹,更 忍受不了爹爹对那对母女的好。
直到后来,爹爹又收养了一个男孩,那个男孩便是君遥。
君遥真的和爹爹很像,他们俩一样的美,一样的博学多识,他很喜欢君遥 ,因为看着他就仿佛看见了爹爹。很多时候,他都会怀疑,其实君遥才是爹爹 的孩子,而自己根本没有一点像爹爹,怎么会是他的孩子?
爹爹不再属于自己,君遥也不再属于自己。他开始恨他们,甚至恨那些同 他们一样才貌双全的男子,那样的男子只会让人心痛,他们根本就不应该活在 这个世间上去害人。
所以,他想要将这样的男子全部毁掉,彻底的毁掉!
财子痛苦的回忆着往事,他的心,因得不到爱而扭曲。
看着这样的财子,文若终于明白为何当时君遥会说他其实是个可怜的孩子 。
一个不懂的爱的孩子,同时也是一个爱得很深的孩子,他痛苦并绝望着。 或许他的姐夫君遥是明白的,这个可怜的孩子由始至终,他深爱的从来就只有 他爹爹一人而已……
“文大人,我也真的很像毁了你!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却下不了手,也许因 为你和他们是不一样的。可现在竟然连老天都不愿意放过你,你最终还是和他 们一样的下场。”
财子说完便放声大笑,毫无顾忌的笑声,却让人哀伤的想哭。
听完这一切的杜擎苍,呆若木鸡:他们说的都是些什么!荒唐!
“财子,那些人的失踪并不是你一人所为的吧?”文若之前向杜擎苍提出 想要见财子,为的就是这个问题。
然而财子却凄然一笑:“事已至此,是不是一人所为又有何干系?文大人 ,有时候做人也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样才会活的比较自在。”
文若笑道:“我倒是也想活得自在些,可已经没有了机会。”
第八十九回 弄青梅
“既然文大人你已经知晓了,又何必多此一举再来问我。”
“财子,这一次你可是说错了。我并不知道那个与你合谋的人是谁,或者 说只是怀疑,还未找到确凿证据。”说罢,文若瞥了杜擎苍一眼,又道:“我 想,这位钦差杜大人一定会找到的。”
财子闻言,无奈的叹声笑道:“文大人,现在将所有的事情我都交代清了 ,罪我也认了,也就没有必要再去深究了。那些人也确实是因我而死。要怪也 只是怪他们自己偏偏对上了我的要求。你们若是没有别的事了,我也该回牢中 去了。”
杜擎苍闻言往文若那边瞧了瞧,没看出他有留财子之意,遂对外喊道:“ 来人。”
听到钦差喊人,守在外边的衙役赶紧跑将过来道:“大人有何吩咐?”
杜擎苍指着财子对那衙役道:“把他带回去。”
“是,大人。”那衙役对杜擎苍作了个揖,转身拽过财子身上的铁链就往 外拉。
见杜擎苍没有离去之意,文若问了一声道:“杜大人你还有事?”
杜擎苍点了点头道:“不错,我确是还有些事情想问你一问。”
“哦,大人你有何事尽管问我便是。不过,若是你问有关那大金沐亲王的 事情,我倒是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文若无可奉告!”文若靠着粗糙的墙壁坐下 ,淡漠的说道。
“宇文若寒!”
杜擎苍对着文若如此唤了一声。文若很是愕然的望着杜擎苍:他怎么晓得 这个名字?
“想不到真的会是你……”
杜擎苍看了文若听到那名字时的反应之后,不免露出一丝苦笑,“文若, 宇文若寒……我早该想到是你的。”
“你是?”文若不晓得这个杜擎苍是怎晓得宇文若寒这个名字的,自从十 年之前举家远迁,宇文询早已将宇文一姓改为文姓,那么这个人究竟是故友还 是宿敌?
只见杜擎苍走到文若面前蹲下,伸出右手在他面前对着空气一抓,紧紧握 住,然后又将拳头伸向文若,慢慢的将手掌打开,却见一块小小的蜜饯青梅在 手心中,杜擎苍像少年一般笑道:“给你吃,我叫子桑,你叫什么?”
似曾相识的这一幕勾出了文若幼时的回忆。
那一天爹爹和娘亲带着他去一个友人家,他独自一人在园子里坐着,不知 什么时候一个比自己大些的男孩,来道自己面前手舞足蹈之后将手中的那块蜜 饯青梅递到自己面前,笑着说出了一模一样的话:“给你吃,我叫子桑,你叫 什么?”
而他当时的回答是:“我叫宇文若寒。”
“子桑哥哥……”文若下意识的轻声唤了杜擎苍一声。
“没有想到再次遇见你会是这样的情形,我还以为自从那次一别就再也见 不到你了……”杜擎苍的心中满是懊悔与痛苦,“你们一家就像人间蒸发一般 怎都打听不到消息,这些年来我也在一直找你。”
“究竟家中出了什么事,我也不清楚,只是搬迁之后爹爹给我改了名。”
“寒儿,你老实告诉我,你真的与那完颜恭暗中勾结吗?”
“这件事情就不要再提了,能够再遇见你,我很高兴,子桑哥哥。”
心知文若有意回避着这个问题,杜擎苍没有继续追问,两个人只是装作什 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一起笑着回忆着儿时。
“寒儿,你那时真的很喜欢吃那蜜饯青梅吗?”
“现在依然很喜欢,喂,快拿出来!”
“什么?”
“青梅,刚才你用小把戏变出来的。”
杜擎苍笑着将那青梅放在文若手中,看着文若津津有味的将它吃下,“寒 儿,你可知道我娘亲曾和我说,她在你母亲有孕的时候指着她的肚子说,她肚 子里的,往后就是儿媳妇。呵呵,没想成我们俩竟还是指腹为婚呢!”
“噗——”文若闻言,捧腹笑道:“子桑哥哥,你不说我倒忘了。我娘亲 说,她生下我之后为此还大哭一场,只恨我不是个女娃子。”
杜擎苍陪着文若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对了,你怎么也改了名字?杜擎苍,擎苍,清仓……怪怪的。”
“我没有改名,我本就是叫杜擎苍,子桑只是我的字,寒儿,你没有字吗 ?”
“没有,又不是你们读书人,要弄那些字啊号啊什么的。”文若笑了笑。
之后两人没有再说话,过了许久,杜擎苍拉住文若的手,轻声问道:“寒 儿,当时让他们抄你家的人是我,现在判你处斩的人也还是我。你会恨我吗? ”
文若笑着摇了摇头:“怎会,你只是在依照律例办事,我怎会恨你。”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文府里的其他人呢?怎都不见了,都被抓了吗? ”
“被抓的文府家丁,我第二日就将他们放了。说来也怪,好像有人通知过 一般,我到文府之时,整个府中一片狼籍,只剩下几个还来不及逃跑的家丁, 我一瞧这情况当下就认定了你是做贼心虚。”
“你是说我爹爹和娘亲还有文伯伯已经逃走了吗?”
杜擎苍点了点头,文若不解道:“可他们怎会晓得你会来抄家?还是你之 前走漏了风声?”
“我也纳闷,可要是说走漏了风声,绝对是不可能的。因为这次我是奉旨 秘密来处理此事,目的就是害怕打草惊蛇。”杜擎苍很肯定的说着,“寒儿, 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情可能会与你爹爹有关?你仔细想想,当年究竟出了何 事,你们会改名换姓隐于市。”
“爹爹不曾提起,可我爹爹根本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