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荣遗梦-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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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聘礼!师兄送来的聘礼!”夜星将一颗炸雷扔进我脑袋里。
韩桢上前两步,抱拳一礼,大声说道:“冷王妃在51日前暴毙於汾安郡别院内,20日前入葬西陵。昨日庆功宴上,皇上说此乃不吉,需给王爷续弦,便将忠武将军颜靖琪许配给我家王爷为妃。今日在下奉王爷之命送来聘礼,赐婚圣旨将在明日送来。”
韩桢的声音很大,似乎想让方圆百里所有的人都听到。我本就被夜星的话炸的晕乎乎的,又被韩桢的这番话炸成了傻子。
赐婚……是个什麽东西?
“哎呀!这不是韩侍卫嘛!什麽风把你吹来啦!”身後传来一个喜庆嘹亮的声音,一只保养有方的白嫩玉手一使劲把我拨到一旁走上前来。
“见过嫂夫人。”韩桢抱拳一礼,脸色看起来好了很多。
“这位是……”夜星不再理会傻呆呆的我,走过去站在韩桢身旁。
“这是将军的大嫂。”韩桢低声回道。
“哎呀,这孩子是谁啊?长得真精神,多大了?”大嫂笑容可掬的拉起夜星的一只手问道。
“回嫂嫂,我叫夜星,今年十五岁,是靖琪大哥的义弟。”夜星很清脆的说,脸上扬起乖巧的笑容。
“哎呀真乖!爹呀!咱们家又舔了一口人啦!”大嫂转头向门内喊道。
“大奶奶,咱们进去说话吧,这麽冷的天可别受了寒。”柳儿走过来搀扶住大嫂说。
大嫂拍拍她的手说:“你看看我,都高兴忘了。你也是的,自己身子也重了,不可劳累才是。”说罢,转脸笑著让道:“韩侍卫,小夜星,快进来吧,别站在那了。”
二人行礼答应,带著长长的送礼队伍鱼贯而入。而我这个要“嫁人”的将军,却被冷落在一旁无人理会。
眼前的聘礼如走马灯一样在眼前穿梭不停,也不知过了多久才算过完。饶是家里的宅院扩大了一倍有余,这些聘礼仍是挤得前院後院满满当当。家里人除了爹仍端坐於堂内,其他人都围在院子里指挥聘礼的摆放。
我都快成摇钱树了,就算子络是王爷,可他哪来的那麽多银子?
娘和大嫂像两只兴奋的花蝴蝶,在前院後院不住飞来飞去。那一脸的红光,就像天上掉了金饼子刚好掉进她们嘴里似的。
呆呆的摇摇头,呆呆的迈步进门,眼尖的家仆见我进来了立刻跑过来“!当”一声关了院门。
看著院中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真有点快过年的味道啊……
“哎,你还傻站著做什麽,快进来给你爹引荐引荐!”娘总算是发现我了,笑眯著眼睛走过来拉著我进入正堂。
大嫂已经拉著柳儿与夜星在堂内落座了,韩桢自然是跟著夜星的。众人见我进来坐下之後,才正式互相见礼,之後便都眼巴巴的等著我说话。
我看看左右,又看看爹,之後看到娘直冲我挤眼睛使眼色。忽然想起刚才进来前娘说的要我引荐的,便起身介绍夜星。
夜星是个很乖的孩子,也不知道他师父无极老翁是怎麽教导他的。虽然不是那种很会讨喜人的性格,却也乖巧的惹人疼爱。
当然,这乖巧只是针对他的长辈。对於韩桢,他可一点都不客气。
184。 怎麽会这麽严重?
发文时间: 0716 2010
爹笑呵呵的捋著胡须,对於又多了个夜星做干儿子很是喜欢。我不知道爹这麽高兴是因家里人丁兴旺,还是因夜星是子络的师弟,又与韩桢成了亲,颜家也间接与皇亲攀上了关系。
想到这里又是一阵冷汗,子络送来了聘礼,明天还会有皇上的赐婚圣旨到,这样说的话我们颜家根本就和皇家结亲了嘛!
夜星献茶认亲之後,爹很高兴的让他坐下,而後看著我缓慢的说:“关於琪儿的亲事麽,这还要看琪儿自己的意思。”
我翻白眼,这时候您老装什麽好人啊?明日圣旨一下,谁还能抗旨不成?
娘侧过身掩口笑,众人皆偷笑,只有夜星笑著看我,似乎不明白发生了什麽事。
无奈的站起身,说道:“你们看著办吧。”而後大步离开了厅堂。
听到身後传来夜星叫我的声音,而後是大嫂和娘拦住他的声音。我一边往自己的院子走一边摇头,我在家里到底是个什麽货色?或者说,我在爹娘心里到底是个什麽物件?
回到屋里屁股还没沾凳子,便有家仆来说午宴已在内堂备好,娘让我过去吃饭。我真的很不想去,可想到夜星才进家门,若是不去陪陪说不过去,便极不情愿的去了。
忽然发现夜星是海量。大哥那个酒鬼不在,宏儿能喝点却也不在,在座的除了爹能陪夜星喝几杯,就只剩下韩桢能应付应付了。可韩桢一般都不喝酒的,这次也不例外。在喝酒这方面,夜星从不强迫韩桢。曲儿不能喝,毕竟才14岁,还小著。於是,我被夜星灌倒。
这死小子,竟敢灌我喝酒!
不行,我现在还是打不过他。
他想干什麽?
“三爷,三爷,您快醒醒,宫里送东西来了!三爷!”
耳边很吵,吵得我头痛。很不耐烦的睁开眼,看到曲儿拿著热气腾腾的手巾不住给我擦脸。一旁的凳子上还放著一瓶薄荷香。
闻到空中浓浓的清凉香味,想来曲儿是用那薄荷香叫醒我的。
“怎麽了?宫里送来什麽东西了?”我仍有些头晕的撑起身子,晃晃头问。
“两百多辆大车的粮米啊!都在门口那,三爷您快去看看吧!”曲儿一脸惊慌的说。
“什麽?”我一个激灵,急忙下床蹬靴,问道:“宫里做什麽送来这麽多粮米?”
“那领头的太监说这是明年一年的禄米,因刚收了各州田税,禄米仓放不下了,便将京城附近官员的禄米先发下来了。”曲儿急急的说著,端来漱口茶与漱盂。我草草的漱了口,便急匆匆赶往大门口。
刚出了内院,我忽的站住,狐疑的看向曲儿问道:“为什麽叫我去?家里的事不都是娘和大嫂张罗麽?”
曲儿神色难看的歪嘴笑笑,说道:“三爷,太太和大奶奶多有不便,您还是先去看看再说吧。”
我还想问什麽,却听到前院传来一个太监不满的抱怨声,便再也顾不上多想,急匆匆来到正堂。
那太监正在对几个家仆横眉立目,似是不满受到主人家慢待。可一见我进门,却吓得手里的茶碗也摔了,人还差点从椅子里滚到地上去。见他的神色,我猛然想起自己的脸,急忙伸手摸摸。果然,没有裹汗巾。可明明记得自己喝醉前脸上还裹的好好的啊。
曲儿也发现不对,急忙掏出自己的汗巾给我,我接过来忙乱的裹住左脸,上前去搀扶那太监。那太监惊呼一声,甩开我的手,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说些什麽,逃也是的跑了。跟他一起来的随从看见我也跟著他跑了。
我忽然想到了什麽。
来到大门外,看著长长的一队粮车,脑袋一阵发晕。这麽多粮食,往哪放?
“曲儿,骑快马去汾安郡把大哥和宏儿都叫回来。跟他们说说这粮食的事。我去看看娘和大嫂。”我吩咐道,转身往里走。
“三爷!三爷!”曲儿大惊失色的追过来拦住我说:“三爷,您还是别去看太太和大奶奶了……”
“为何?”我皱起眉头。
“她们,她们……”曲儿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脸上又红又白的难看。
我不再理会他,一手将他拨到一边,大步往内院走。
“三爷,太太和大奶奶是因被您的脸吓著了,在屋里歇。柳儿吓得摔在地上小产,老爷刚找了大夫来在房内诊治,您还是别去了!”
“什麽?”
我张大嘴,瞪大眼,转过身,瞪著曲儿。
为什麽?怎麽会这麽严重?
“怎麽……回事?”我上前一步抓起曲儿的前襟,将他的脸逼至眼前。
“三,三爷,是,是……”曲儿很害怕,结巴著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了……”我忽然灵光一闪,放开曲儿,大喝道:“来人!”
“在!”两名侍卫上前来行礼应道。
我瞪著眼睛,沈声喝道:“去把夜星带到我房里!曲儿!快去找我大哥回家!”
“是!”侍卫与曲儿一同应声,分头做事。
我紧张的心里呯呯乱跳,犹犹豫豫的来到柳儿和宏儿的住处扒著墙头往里看。只见屋门紧闭,里面隐隐传出啜泣声。
看了一会见没什麽动静,自己又不好火上浇油的上门,便又往娘那去。
到了娘的院子,刚好碰见连枝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汤往里走。看到我过来,连枝吓得差点扔了托盘。急忙低下头躲到墙边,战战兢兢的问安。
我问连枝手里端的什麽,她说是安神汤,还请我千万别去娘那,娘这会正伤心。
看来大嫂那也不用去了。
我说不出话来,点著头转身回自己的院子。
我还能有何话说呢?这张鬼脸吓坏了家里人,吓没了宏儿的孩子。眼看就近年关了,我怎能闹的家里过不好个年……
回到暖和的屋里,看到夜星低著头跪在中央。我浑身无力的走至软榻前坐下,无力的低声问:“怎麽回事?”
夜星抬起一点头,翻起眼睛看我一眼,看到我的表情後又急忙垂下眼,懦懦的说:“烨大嫂嫂她……她想看大哥的脸……所以……所以让我灌醉大哥……”
“你可真听话啊。”我无奈的闭上眼睛。
这到底怪谁呢?
“呜……大哥,我没想到会这麽严重,呜……”夜星忽然哭了起来,就像一般的孩童一样哭泣。
185。 走不了
发文时间: 717 2010 更新时间: 0717 2010
我拍案而起,呵斥道:“你没想到的事多了!你不怕我的脸,不表示别人也不怕!”说著,我一步跨到夜星面前,举手便要打。
夜星没有躲闪,也没有抵挡,止住哭声直起腰抬起头闭上眼,一幅任我打骂的样子。
我的手掌定在空中怎麽也落不下去。
夜星还小,他没有过家人,自然很多事不懂。与其责怪他,不如怪自己为何不防备,为何会被他灌醉。
收回手掌,慢慢退後,最後颓然坐倒在椅子里,喃喃的说:“你去叫孔桥过来。”
“大哥……”
“去!”
夜星抹了把脸,抽几下鼻子,低著头出去了。不大会,他和孔桥一起进来了。
“将夜星关入柴房三天,每天只给一碗热水,一个馒头。从此刻开始,我任何人都不见,就是皇上来了也不见。”我低沈的说。
“是!”孔桥应道。
我看向夜星,“你若是逃跑,我们就断绝兄弟情义。”
“星儿不敢……”夜星哽咽的说
“下去吧。”我别过目光说。
二人告退离去。
待房门关上,我长出一口气,缓慢的走到梳妆台前坐下,照著铜镜,抓下裹住左脸的汗巾。铜镜中的脸,真丑……
天黑了,暖炉里的炭也烧的差不多了,屋里有点冷。
屋门外开始断断续续的传来家人找我的声音,有曲儿的声音,有大哥的声音,有宏儿的声音,自然都被孔桥等侍卫挡驾了。屋内很黑,再也看不清铜镜中的丑脸,可是却显得更可怕了。
连我自己也觉得害怕。
忽然想起一个人,孟梓先生。他是伊斯莫的师兄,他医术高超,他会有办法治好我脸上的伤疤吧?
可是,孟梓先生都没能救回二哥的命,他的医术……
不!去找孟梓先生!找到他,问问他,当年二哥的病是真的治不好,还是有鬼!
无论用什麽手段,也要找到孟梓先生,也要逼他治好我的脸!
我看到铜镜中的一双鬼眼,冒出殷红嗜血的灼光……
不经意间,远处传来遥远的鸡鸣声。鸡鸣第一次,四更天。
拿出火折点亮烛灯,随意的收拾一套换洗的衣服打好包袱,忽然发现没有银子。
要说得的金银不少,可一锭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