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梭艳湖[古穿今]-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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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只灰羽鸟雀从树丛中惊起,扑棱棱地掠过天空,眼带仓促和惊惶。
处处都透着一股子决战前夕的气氛,诡谲阴冷之下埋藏的分明是剑拔弩张、雷火轰鸣的激烈。
连绵山谷之间,安静得像是没有一丝活气儿。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呛鼻的霉烂腐气。那是落叶积聚的沼气。
完全辨不出丹吉措是否来过的痕迹。
阿巴旺吉沉着一颗心,这时候已无所谓还有没有希望,只想再见小阿夏一面。曾经无比鲜活的一张脸,温热的身躯,乖巧的软唇。。。。。。蓦然失去的时候,整个天空都变得灰暗,没有了光彩,再看不到黎明。
“丹吉措?”
“丹吉措?”
空谷森森,无人应答。
整个小山峰已经被军队层层包围,胡三炮想必是被困在此处,跑也跑不出去。只是那厮手里捏着丹吉措的小命,救却也救不出来!
大总管只一晃神,眼角一条黑影瞬息闪过。黑色的衣衫隐没于密林,锃亮的光头却暴露了位置。
胡三炮?!
阿巴旺吉迅速猫腰追去。胡三炮未及出手,收枪扭头就走。
两条闪电一般的身影在林间飞快穿梭。远近层叠之处就只听得到轻微的喘气声和两双腿在崎岖山谷里跋涉的脚步,深深浅浅,步点追逐着心跳。
前方隐隐一声铁器的撞击。
那是拉枪栓的动静,单调而清冷。
阿巴旺吉闻声就地一滚,窜入树丛。爆响之后,两颗冷硬的枪子儿在他身后不远处砸出小坑,打进湿漉漉积攒了厚叶地肥的山间,“噗”、“噗”,迅速被密林吞没。
胡三炮再跑,大总管再追。俩人一前一后,紧随不舍。
胡三炮是想要将阿巴旺吉引到他设的陷阱附近。
阿巴旺吉心里已然猜到胡三炮是故意诱他去追,前边必然有名堂,却又不能不追。追上去还有个希望,不追更拿不回人。
前方一个岔路。
胡三炮的光头没入了一条小路,路的尽头是绿油油的小树林。
阿巴旺吉心里一动,闪身遁入了另一条路。
两条身影之间隔起层层叠叠的屏障,寂静的林间就只听得到脚步,却互相看不清人影。
两条路在某一处水潭汇合。
大总管跟丢了人,身形顿住,静静地挺立,两耳警觉,聆听随风送过的鸟鸣和蝉脆,却寻觅不到些微的脚步声。
身旁不远处的水潭里突然黑影一闪!在水底一动不动屏气足有一分多钟的胡三炮破水而出,端枪就打!
阿巴旺吉飞身扑进树丛,枪子儿再一次贴身擦过,这一回燎破沾满露水的长裤,在他大腿上烧出一道弹痕,冒出一股子皮肉焦灼的糊味儿。
他狠狠咒骂了一句,心底是越集越满的一团杀气。
又是漫长的悄无声息的埋伏。
叶片打着旋儿从眼前飘落,睫毛却一抖都不能抖。生死亡命一瞬,偶然一声多余的喘息都可能让双方中的一个送掉命。
胡三炮死命瞄着阿巴旺吉藏身的树丛。那顶乳白色的羊毛毡帽在一片油绿之间才露出一枚尖尖角,他对准帽子下檐的眉心位置扣动了扳机!
距离那白帽子两米处却突然火光一爆。胡三炮暗叫“不好”,自己暴露了位置,肩头随即就是遭受撞击后遽然的疼痛!
枪火穿肉而过,在肩胛骨骼肌肉之间烧出一条甬道。
胡三炮捂住肩膀就跑,枪都没来得及拿。血水在林间留下斑斑点点的踪迹。
阿巴旺吉没有戴帽子,跃出树丛,奋力追赶。
他知道这一枪打中了马匪头子的左肩,可惜子弹稍稍偏外。对方竟然还能站起来逃跑,估摸着子弹贯入了肩头的皮肉,却没能打穿那只肺!
一片稍稍开阔的谷间林地,黄黄绿绿的阔叶铺满山野。
这片林地上有好几处猎户挖好的野猪陷阱。胡三炮已经事先将粘在树干上作为记号的白羽毛全部取走。他就是想将人引到这一条路上。
在某一处陷阱之下,埋着这俩人千方百计争夺的那一只“猎物”!
丹吉措已经被埋了许久,几乎喘不上气。
眼前是横七竖八搭起的一只“棚架”,架子上松松散散堆积起伪装掩饰的枯枝落叶。他的手脚被紧紧捆缚,捆成一只木乃伊的形状,嘴巴被堵住,丝毫动弹不得,也发不出声音。
陷阱巢穴里溢出的霉腐味道快要将他熏晕过去!
丹吉措的脖子两侧、腰侧和腿侧的坑底各竖起两只锋利的竹签子,就如同当初他掉进去的那只野猪陷坑那般式样。他就被胡三炮慢慢地下到这个坑里,如同摆上了一只活物祭品,摆放在陷坑的正中,四周围上一圈儿足以将人戳死戳残的竹签凶器!
胡三炮恶狠狠地盯着他的眼,一字一句地对他说:“你知道俺为啥把你放到这个陷坑里?”
“唔。。。。。。唔。。。。。。”丹吉措被勒着嘴,说不出话。
“呵呵呵,你想见阿巴旺吉?那你就盼着他一脚踩到这陷阱里头,他就可以寻见你了!你若是不想他被这些锋利的竹签子给戳成蜂窝,那就最好求神拜佛他不要踩到这个坑!”
“唔。。。。。。”丹吉措惊恐地睁大了眼,眼珠都快要从眼眶里凸出,剧烈地挣扎。
“你乖乖地别叫唤,别挣扎。你要是真的折腾起来,那可就真成了这陷坑里香喷喷的一只诱饵了!你自己想想要不要害死他!”
“唔。。。。。。”丹吉措眼角被逼出泪来。
胡三炮捏了捏他的脸蛋,忍不住凑上唇亲了一口,神色间竟然浮出一丝苦笑,说道:“如果这样子他都能寻见你,那老子就认栽,把你还给他!。。。。。。他要是找不见你,那就是天意你就应该是俺的人!!!”
丹吉措这时候静静地躺在坑底,眼前一片昏暗。
他听到了那几声要命的枪响,随后某个略微踉跄的脚步声从坑边跑走,像是受了伤。他的心一下子就针缩起来,脑海里晃动着人影,不知道大总管怎么样了。
不远处又是一阵脚步声,步履缓而稳,厚底皮靴踏在林间厚叶上的某种沉闷声响。
是他。。。。。。
是他。。。。。。
丹吉措辨认得出阿巴旺吉的靴子声音,而胡三炮穿的是平底布鞋,显然是另一种动静。
耳畔是一步近似一步的声音,丹吉措的一颗心撑在了嗓子眼。此处遍地都是野猪陷阱,那男人若是一步走错,就会掉落某一个布满利器竹签的陷坑,胡三炮的诡计岂不就要得逞?!
皮靴的声音仿佛就在眼前,时远时近,往复来回,每一步都走得很是稳健。
“丹吉措?”
“丹吉措你在哪处?若是听到了就应一声?”
大总管在空旷的林地间压低声音轻喊。整个山头就这么大点儿地方,他只是搞不清楚小仙鹤究竟被藏在哪个洞里。
丹吉措耳边听到召唤,生生分离磨难七日之后再一次听到那熟悉的声音,眼泪忍不住迸出来,胸口不停震颤,肋骨摩擦到伤处,钻心的痛。
他的嘴巴被勒得紧紧的,说不出话,手脚亦无法动弹,却又不敢胡乱挣扎呜咽,生怕自己发出的奇怪声音会将他男人引入歧途,不慎掉入他躺倒的这个陷坑。
可是他惦念的那个人,那个能救他逃出匪窟的人就在眼前咫尺之处!
只是隔着一层陷阱的围障,他看不到他,他也看不到他。
他几次想要奋力翻滚,想要呜咽,可是一想到胡三炮那一张洋洋得意的大脸,他无法想象大总管若是一脚踩空了栽到这陷阱里,被胡三炮捉住了,会是个什么下场,恐怕会落得比自己还要惨!
阿巴旺吉慢慢地在树林间踱步,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实,很小心。
枪端在身前,眼观六路,脚下也像是长了另一双眼,一步一步地试探。
这一片小树林里,三三两两扎堆生长的云杉树和铁杉树之间,常有一块一块的空地。这些空地通常就是猎户们设陷坑和下绊子的地方,大总管是知道的。
可是四周所有的树干都没有白羽标识。
阿巴旺吉立时警觉起来,没有白羽毛也未必就没有陷阱!
他的皮靴每踏出一步,都要掂一掂脚底下那一层土石的坚实程度。前脚掌猛然踩到一支粗壮结实的树枝,立刻停住,放眼一望那树枝横过的位置,就猜测到树枝下方很有可能是一枚陷坑,于是小心翼翼地绕过。
阿巴旺吉平日里时常进山打猎,布套索、下绊子、挖陷坑之类的活计,做得十分熟练。林间的阵势他只需放眼一扫,约莫就知晓当地人一般会选在哪两棵树之间布绳套,哪两棵树之间挖大坑。
胡三炮原来不过是摆了这么个野猪陷阱阵!
耍三岁小孩子的把戏,哼!
他用脚尖试探到又一处陷坑,轻蔑地哼了一声,缓缓地绕过。
“丹吉措?”
“丹吉措你在么?”
他绕过了陷阱,也绕过了丹吉措。
阿巴旺吉只是永远也不会想到,他要找的心肝宝贝儿其实就在脚边几尺之外,那一枚陷阱的坑底。
极度的惊恐已经塞住了丹吉措的喉咙,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从暗处往亮处望过去,他甚至可以瞧见那一条熟悉的身影,提着枪一晃而过,皮靴的厚底踏过陷坑的边缘,脚步声由远而近,随后又由近而远。
大总管没有失足踩到陷阱。
可是他离开了。。。。。。
他走远了!
丹吉措猛得一挣,头颅拼命地摇摆,想要甩脱绷在他口中的那块布。喉咙里发出的微弱不堪的声音,勉强穿透几层屏障,却被林间密密实实的枝叶收走,与稀疏的蝉鸣鸟叫汇作一团。
他急得抽泣起来,泪水流淌了满脸,心底最后一丝希冀快要被绝望吞没!
旺吉,你,你回来。。。。。。
回来救我。。。。。。
我就在这里,在你身后,你快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爽歪歪么?
反省了一下;像陌陌这么重口味的作者估计也是极品啊啊啊;所以能坚持到现在的萌物们真的很不容易哈哈哈!
按照电视剧的感觉写的;想象一下;崇山峻岭之地;生死一线之间;两个很牛掰的男人;死掐;一个埋在坑里的猎物;苦等。。。嗯;爽!
62
62、仇人生死阵(下) 。。。
第六十二章仇人生死阵(下)
丹吉措奋力挣扎之间,听到男人的脚步在不远处停顿下来。
阿巴旺吉环顾四方,心里盘算了半晌,迅速解下后肩背得那两把备用的汉阳造。手指轻动,用很隐蔽的动作卸掉枪膛里的弹夹,将两杆长枪摆在一棵粗壮的云杉树下,搭成一枚斜十字。
负伤而走的胡三炮不知晓跑到哪个石头缝里去了,丹吉措也寻不见踪影,这样追下去简直永无止境,被马匪头子牵着鼻子走,太愚蠢了。
日头缓缓地爬坡,阳光斜斜地移进这片茂盛的小树林,在黄绿地表留下斑斑点点的光圈,像是大猫的华丽皮毛。
猫捉老鼠的游戏仍在继续。
秘处藏身的人伺机而动,潜行设伏的人蓄势待发。
胡三炮拨开覆盖在洞口的藤蔓,从山洞中探出身来。他手里没枪了,他需要枪!
胡三炮用耳朵确定四周寂静无声,飞身出洞。
他迅速蹿向那一棵大树,抄起两支枪就走。
树下的积叶却突然虫动蛇缠般搅动起来,整个一摊枯树叶像是浮在水面上的萍,一只麻绳套索弹起来,迅速收拢!
胡三炮连忙转身疾走,一只套索扣住他的脚踝,“嗖”一声收紧,将他大头朝下“唰”得吊向天空!他抽出腰间一柄长刀,弓身跃起,毫不迟疑地削断了脚腕上的绳索,空中一个后翻,身子敏捷地落地。
才一抬眼,一条鞭腿带着劲风的力道劈了下来!
胡三炮就地打滚躲开,长枪脱手。他一掌撑地,腰杆拧起,用双腿横剪攻击他的人。
打斗之中二人对膝,出拳,肉搏。
林子里就只听到两个男人胸膛间发出的沉重喘息,以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