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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补天裂-第7部分

小说: 补天裂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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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夕阳已沉,只余游在天边的点点霞丝,恰如凝眸佳人眼内的红。那一缕笛声这时也己变得细若游丝了,笛声未决,九幽居士的身影己经消失在沉沉的暮色之中。
  九、碧血补天裂
  凌霄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忽然间觉得浑身汗出如浆,九幽的一击之威这时才显露出来,若不是适才在最后关头他的妙明劲露出了些许霸道,让自己的绝处逢生刀找到了反击之处,若不是那个反击竭尽了全力,只怕自己真会给他的妙明劲挤成碎片。
  当他大踏步走向观天阁时,终于觉得脚步有些沉重了,他再吸了一口气,才跨上了那十几层楼梯,在那笛声止歇的一刻稳稳地站在了观天阁上。
  眼前霍然明亮了许多,阁上竟然点上了两排红烛,那蜡烛粗如儿臂,照得阁内明如白昼。收笛而立的石碎羽在通红的烛光映照下,面色依然苍白如纸。而端坐在椅上的柳七娘给红烛一照,却更增娇艳。两个人一坐一立,一个妩媚多姿一个倜傥潇洒,倒仿佛天生的一对璧人。
  凌霄低低地叫了一声:“三弟!”石碎羽却低下了头,没有答应。
  “三弟!”凌霄再叫,声音已经有些哽咽,嗤的一声,阁内只有柳七娘的一声冷笑。
  “三弟!”凌霄这一回破开喉咙大喊了一声,“人各有志,你入了格天楼,二哥也不来多说什么,只是咱们好兄弟一场,你便不认你这个二哥了么?”石碎羽低声道:“二哥,若不是你脾气刚大,半年前一走了之,闹得飞鹤堂人心散乱,小弟又如何走得到今日。”凌霄慨然道:“三弟,男子汉大丈夫岂能一辈子惑于声色?人孰无过,你不过是年少风流,待二哥今日就斩却了这妖姬,除去你这心内的魔障!”说着大刀一立,便向柳七娘走去。
  柳七娘哼了一声,道:“凌狂生,亏你这当口还敢逞强,三郎,你就看着我怎样一点一点地收拾了这个狂徒!”说着缓缓站起,一阵夜风吹来,她身上的七彩蝶衣随风飘举,仿佛冉冉欲飞了。
  凌霄才跨出两步,猛觉脚下一软,一口真气提不起来,竟然就要跌倒。他大吃了一惊,暗道:“难道是着了这妖妇的暗算,或是适才与九幽恶斗时,使力过剧?”要待气沉丹田,重新凝聚真气,但却觉心中一阵空荡荡的难受,刹那间四肢百骸软绵绵的全没有力道,砰的一声,终于一跤坐倒在地。
  柳七娘己经仰天笑了起来:“凌狂生,你这一次是不是又诈伤骗人呀,呸!亏你一个大男人,总是这么骗人家。”她这时得意之际,仍是一副轻嗔薄怒的媚态。
  凌霄喘了一口气,道:“柳七娘子的使毒功夫当真神乎其神,这又是什么毒,让在下全不知觉就着了道?”柳七娘笑得浑身花枝乱颤:“这就是当初种在你身内的'心如死灰',这宝贝力道虽慢,但却最是管用,适才你连闯两关,真气耗损太剧,见了三郎又心神激荡,所谓七情伤身,八虚内生,你的残阳真气再也裹毒不住,'心如死灰'这时发作当真是不早不晚,正逢其时也!”说着她已经向凌霄款款走来:“凌公子,你的功夫太高,诡计有多,人家可不敢跟你多耽搁功夫了!”猛然间彩光闪烁,一道银带自她宽大的彩袖中飞出,劲急无比地直刺向凌霄的咽喉。
  凌霄坐在地上,要待闪避,却觉身上半分力道也提不起来。那银带已经夺目射到,他可以清除地看到带子头上系着的那一只只光华闪烁的银铃,四五把利刃在银铃之口吞吐不定。凌霄叹了口气,心中反而一宽,暗想:“原来我凌霄英雄一世,最后是死在这柳七娘的销魂铃下!”便在此时,陡然间石碎羽铁笛一横,将那那银铃弹了出去。
  柳七娘秀眉一挑,问道:“三郎,你待怎地?”石碎羽扬起铁笛,道:“阿琪,我们兄弟一场,还是让我送他上路吧!”柳七娘嫣然一笑:“这份大功便让你来立吧,若是旁人,我可不依!”石碎羽一步跨了过来,冷笑道:“二哥,念在往日的情分上,小弟让你落个全尸!”凌霄的心内一阵冰凉,惨笑道:“好呀,有什么比亲兄弟送我上路更让我欢喜的,嘿嘿,三弟用什么功夫,是二哥当初传你的鹤嘴绝命手么?”石碎羽的面色更加苍白,道:“这时候你还能叫我三弟,当真让我……”蓦地双目一寒,道:“好,就用鹤嘴绝命手!”猛然左掌一立,曲指如鹤嘴,闪电般地扣住了凌霄的咽喉。
  凌霄只觉喉中一痛,忍不住张开了口,石碎羽的手指顺势就塞进了他的嘴,凌霄的只觉口中一苦,也不知石碎羽将什么东西塞进了自己口内。
  “你将什么东西塞进去了?”柳七娘眼睛极尖,有些疑惑地问。
  石碎羽慢慢转过身来,挡在了凌霄身前,道:“也没有什么,不过是'心如死灰'的解药罢了!”柳七娘微微一震,犹自笑道:“你说得什么话来?”但见石碎羽这时脸上的神色冷峻之极,决无平日那种情意缠绵之态,才终于知道他所言不虚。柳七娘长长吸了口气,道:“怪不得你总是向我询问施毒解毒的诸般法门,连床第亲热之时你都忘不了问上一问。哼,那时我还当你嗜武成痴……好,好一个石三郎!”
  “你的口却也是太紧了,直到昨夜情动之时才将这'苦寒丹'存放之处告与我知。”石碎羽苦笑道:“阿琪,这些日子来承你垂青,这份情意,碎羽此生难忘!”他说着将铁笛当胸一横:“但我与二哥情同手足,得知他身中莫名奇毒之后,我便暗中发誓一定要给二哥治好这毒伤。投入格天楼时,我还不知道他中的毒是'心如死灰',更不知下毒的人就是你。我只知道若论使毒功夫,天下无人能在你之上……”
  柳七娘狂笑道:“然后你便向我大献殷勤,朝夕追随我左右,向我探求使毒解毒妙法!哼,也怪我瞎了眼,信了你的甜言蜜语!”石碎羽见她笑得凄凉无比,心中不禁一阵难受,道:“阿琪,咱们各为其主,你……你也不必太过难受!”猛然间却听得凌霄叫道:“三弟小心!”石碎羽悚然一惊,才瞧见扑面疾飞来的销魂铃,慌忙铁笛疾封,那带子在笛上一弹,绕了个弯,擦着他的咽喉转了过去。这销魂铃本来飞动之时玲玲作响,但这时柳七娘陡然一击,竟然迅疾无声,若非凌霄出言提醒,石碎羽心神激荡之下只怕己经一命呜呼了。
  丹药一入口,凌霄就觉口中苦不堪言,腹内更是寒气窜动,痛如刀割,想来这“苦寒丹”确是药如其名。但这么痛了片刻,凌霄却忽觉体内的内气正自慢慢集聚,当下急忙闭目调息,只盼功力快些回复。
  柳七娘狂笑的声音越来越大:“好,石郎,你要做为兄弟两肋插刀的英雄,我就成全你,随着你这好兄弟一起去吧!”她的笑声越大,手中的招式越疾,两根销魂铃舞得如同骤雨疾风,而那银铃啷啷的响声也越来越大,那形势如同数十只厉鬼齐啸,让人心烦意乱。
  但石碎羽兀自不退,他握笛的手挥舞更急,他的双唇泯得更紧,他的脸色也愈加苍白。他肩上、臂上,腿上的鲜血斑斑点点的飞溅出去,有如片片红梅在柳七娘的蝶衣上怒放,但石碎羽依然坚如磐石地挡在凌霄身前。
  柳七娘又惊又怒,她知道若是再缓得片刻,给凌霄聚集起真气,自己半年来的心血便算白白花费了,怎地这时格天楼的其他高手还不来驰援,这些人全死到哪里去了?
  她的双手蓦然一缓,喧嚣的铃声霍然止歇,销魂铃的招式也随之一变。石碎羽的双眉一紧,沉声道:“天魔销魂舞?”柳七娘嫣然一笑,她身上的七彩蝶衣片片飞扬,有如飞天狂舞,那骇人的铃声虽然消失,但销魂铃的攻势却更加矫夭难测。这路“天魔销魂舞”一经施展,柳七娘的整个人仿佛就化成了奋袂狂舞的魔女,一举手,一投足都曼妙无比,她的腰肢,她的银铃,连她的笑容都充满了魔性。但在这婀娜迷人的舞姿之中却蕴藏这万分凌厉的杀招。
  石碎羽的嘴唇已经渗出血来,他知道自己最多只能再坚持十招!但盘膝端坐的凌霄这时依然悄无声息,想必已经到了聚气解毒的关键时刻。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锣声骤然响了起来,那声音带着几分慌乱和震惊,直窜入高高的观天阁内。柳七娘勾魂摄魄的笑容霍然消失,她知道这锣声是格天楼内的追命锣,只有在万分紧急的时候才会敲起,自格天楼成立至今从未一用,但这紧关结要的时候却忽然响起来了。锣声来自后面的格天楼,难道相爷出事了?
  锣声一声比一声响,每一声全敲击在柳七娘的心里。一缕苍白的笑容却在石碎羽的脸上绽开,他知道自己得救了。
  这真是救命的锣声,与石碎羽一同得救的还有杨不怪!
  杨不怪陪同杨存安赴宴。到达留仙楼时,楼上已经灯火通明。
  十、格天楼遭袭
  留仙楼在临安城内最繁华的官家南街上,但这时少傅秦熹请客,官家南街上其他酒店旅肆秦楼楚馆全都关门歇业,往夜繁华冶丽的官家南街这时一片漆黑。这漆黑更衬得灯火明澈的留仙楼耀眼无比。
  在杨不怪的眼中,闪亮的留仙楼显得虚无飘渺,仿佛是一座藏精匿怪的空中楼阁。他心内暗骂了一声:“这狗娘养的秦熹,好大的排场!”留仙楼的四周是一片沉沉的暗,但黑暗中没有一分宁谧,只有藏不住的重重杀气。谁知道格天楼在官家南街上隐了多少铁卫。
  更让杨不怪担心的就是杨存安,这个身高八尺的殿帅此时的脚步已经有些发软,看来秦家的气焰已经让这往日威风八面的殿帅心内发虚了。
  “少傅正在恭候殿帅大驾!小的这就领您去。”那店小二跑到楼梯口前陪上了一张笑脸。杨存安挺起了胸来,冷哼一声,道:“少傅好大的架子,头前带路!”那小二脸上笑意更浓,也不见他转身做势,陡然间身子高高拔起,便轻飘飘地落在了二楼的楼梯口,拱手哈腰地道:“殿帅请!”杨存安见了这份轻功,忽然间心内一阵发虚发软发冷,刚刚撑起来的架子霎时就四分五裂地坍塌下去。就在这当,陡觉腋下伸出一只手来,耳边杨不怪的沉稳声音响起来:“咱们上去!”跟着杨存安就觉自己腾云驾雾般地飞了起来,一下子竟然稳稳地落在了楼口。
  杨不怪携着身高体胖的杨存安,施展出“云起风生”的功夫一步跨上楼来,比之那店小二独自跃上,其间难易不可以道里计。那小二正笑得得意,陡然间见了一身仆人打扮的杨不怪施展出这份绝世轻功,脸上笑容不禁凝住了。杨不怪却不管他,昂首叫道:“杨帅驾到——”这声吆喝声音不大,但潜运内力送出,便是官家南街上潜伏四处的每个玄衣铁卫都听个满耳。
  喝声未落,却听得一个有如金铁交击的声音哈哈大笑:“殿帅如约而至,果然信人,秦熹有失迎迓,还望海涵!”杨存安这才瞧见在楼上一人居中而坐,一身红得发紫的红袍,一张肥嘟嘟的白脸,正是权相秦桧之子少傅秦熹。这轩敞无比的留仙楼上,竟只有秦熹一桌独陈一人独坐,更显得他声势夺人,气焰凌人。他身后肃立着一个身材高大的青衣人,只是那人的一张脸给宽大的斗笠遮住了,瞧不清庐山面目。只见秦熹拱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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