娑罗花-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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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暗黑之力。就连在和他交手之前解决掉的那个侍卫也不是等闲之辈,虽然最终被他制住,但是却也被那侍卫的剑划出一条不浅的伤口——所以释魔帝才能在风中闻到血的腥味——枉死城果然是藏龙卧虎之地,对天界有威胁的决不仅仅是释魔帝一个人,而枉死城只是魔界七大主城之一,魔界里有多少顶级高手简直无法臆测。
强忍着体内气血翻涌,他紧紧地攥着地上的石块,只听咔嚓一声石块成了粉末,他十指插进地面,牙关紧闭,从鼻孔和嘴角淌下的鲜血将脸上如针的虬须和胸前的衣襟都浸透了。
通常的闭气运功对释魔帝这一掌完全无用,只能以宝物相助使用天神续命术,然而此时他却又万万不能这样做——一旦使用雷音石引动神力必定逃不过释魔帝的感应,况且现在身边又无人护法,在使用天神续命术时一旦被人发现进而受到滋扰,那可就连昆仑药神也救不了自己的命了,枉死城肯定正在到处搜索那个受伤的刺客,他不能冒这个险。
但是,就这样呆在这个神庙里不动吗?若这样能撑过去还好,万一不及时自救伤重而亡了呢?虽然飘飞的娑罗花已将他留下的血迹吸走,但释魔帝的人肯定早晚会搜到这里,一想到此他心急如焚,却又无计可施。
若不是那颗烈火神珠,只怕刚才他就已经死在释魔宫里了。
……
突然庙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他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想不到这么快就找到这里来了!
“会不会躲在蚩尤庙里?”
“胡乱闯进去,蚩尤爷爷会不会……”
“咱们是去抓人的,这个刺客一日不除枉死城便一日不得安宁,若是蚩尤爷爷替魔界着想,自然是不会怪罪的吧……”
“对啊,先进去看看再说——大不了搜完了再给蚩尤爷爷多磕几个头便是啦!”
听着外面的对话,他心里暗暗叫糟,此刻他全身乏力,连站都站不起来,哪还有力气与人打斗?一出手便会立即暴露行踪,引来其他高手势必得束手就擒——
吱呀——
庙门被推开了,他听见了纷乱的脚步声。
他把心一横,用手捂住自己的左眼,只见一阵白光闪动,他竟将自己的左眼取出!
他用剩下的一目凝视着掌心中那颗不时迸射出雷光,灵气逼人晶莹剔透的圆润宝石,将它放进了地上刚才被他用手指抓出的凹痕中,之后又飞快地用泥土将其掩埋。
事到如今,惟有如此了。
释魔帝那一掌若是拍在他的头上,只怕这雷音石会被当场震碎,眼下虽然他气若游丝,但总算这凝聚着自己八万年功力的宝物还保留了下来。
藏起雷音石,就算自己的肉身被毁,也不至于落得个魂飞魄散的地步,若当真天无绝人之路,假以时日还是能够复原的——不过在这千年之中他的雷音石被人发现那又自然另当别论,可现在他已想不了这么多了。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不,确切地说,那应该是个女孩的声音——
清脆、悦耳,犹如夜莺的啼叫般让人忍不住想要再多听上几句。
“你们跑到这里来做什么?”那女孩的声音里带着许些好奇。
“啊……啊……你……你是……”那些人结结巴巴地说。
“怎么,难道你们城主没收到消息,得知本小姐正在枉死城里游玩吗?”
只听到一阵扑通扑通的声音,似乎一大群人都跪在了地上。
“不知大小姐大架光临枉死城,属下罪该万死!”其中一个人惶恐地说,听起来应该是那群人的首领。
“免了免了。”那女孩有些不耐烦地说,“你们究竟在干什么?”
“回大小姐的话,枉死城里出了不得了的大事……”
“唉呀,别绕弯子了好不好?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什么事比我到枉死城来还要了不得?”
“是!是!大小姐说得是——刚才有天界刺客潜入释魔宫意图行刺……”
“释大叔挂了没有?”那女孩倒是口无遮拦。
“挂?……”
“就是他被那个刺客杀死了没有!”女孩没好气地叫道。
“没……没挂!托大小姐的福,没挂没挂!”
“既然释大叔没挂,那你们在这里瞎忙乎什么?”
“回大小姐的话,那刺客好生狡猾,眼下正藏在枉死城中某处,释大人命属下带人搜查全城——大小姐,刺客尚未缉拿,枉死城恐怕不太安全,就让属下派人护送大小姐去释魔宫吧。”
“唏,本小姐是什么人,还用得着怕那什么劳什子刺客么?”那女孩哼了一声,“倒是你们这些家伙,扰了本小姐游蚩尤庙的兴致,你们说该怎么办?”
这女孩……在那群人闯进蚩尤庙前便已来了?
是在他之前还是之后?
若是之前,为什么刚进蚩尤庙的时候他会全无察觉?若是之后,则更没有道理——她是怎样神不知鬼不觉地遛进来的?……那人叫她“大小姐”,而她还没大没小地叫释魔帝“大叔”,想来身份不凡?
“请大小姐恕罪!……属下奉命搜查刺客,真的不知道大小姐在此啊。”
“就算不知道本小姐在此,擅闯蚩尤庙也一样无礼。”女孩慢条斯理地说着,像是存心和这群卫兵过不去似的,“这座庙虽然已经破败万年,但好歹也是蚩尤爷爷的庙,你们在这里大呼小叫的,像什么话。”
“大小姐说得是。”
“我在这里呆了半个时辰,也没见什么刺客,你们先退下吧。”女孩架势倒是满足。
“既然大小姐这样说,属下就先行告退,去别处搜寻了——只是这刺客未被擒获,枉死城终究不太安全,还请大小姐游完庙后尽快到释魔宫去……”
“知道了知道了,真罗嗦,你们快走吧。”
一阵盔甲碰撞声,神庙里逐渐恢复了宁静。
这女孩救了他?
她果真不知道他就藏身在这座庙里?
他的那只金瞳中突然闪过一阵光亮。
或许,他能靠这个女孩脱身?
以她为要挟,然后冲出枉死城离开魔界——
看起来这是唯一的办法,她便是他最后的希望。
不过……
万一这个女孩并不如他想象的那样身份尊贵,万一魔界坚决要将他消灭,甚至不惜牺牲掉这个女孩的性命呢?
不,不会的——他知道虽然在天界的传闻中魔神们个个残忍邪恶,但实际上他们从不会自相残杀,哪怕他以一个魔界平民的孩子为要挟估计都能逃出生天,尽管这样做会令他名声扫地功德折损,但好歹能保住一条性命。
他将掩埋好的土刨开,取出了雷音石重新放进左眼中。
就在这时,他感到有一只手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一下。
他全身一震,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手臂凌空一抓,却发现手心里几片娑罗花瓣正在静静幻化,他愣怔地望着那一点一点消散在空中的花瓣,闻着那股似有若无的清香,脸上不禁有些茫然。
一阵银铃般的清脆笑声响起,接着他听到刚才那个女孩的声音在说:
“喂,别那么紧张嘛,我不会伤害你的。
?2?
顺着那声音望去,巨人的金瞳中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
破败的神庙中竟然会有这样一个洁白得一尘不染的身影,这令他感到有些不可思议,那一瞬间,他仿佛在一团白光中看到了无数的娑罗花瓣,他闭了闭眼,又睁开眼。
这一次,他看到了一位白衣少女。
一双如小溪般清澈透亮的乌黑杏眼对上了他的金瞳。
一身白衣,袖摆和裙角的边沿有着淡纷色花瓣图案,她手里握着一小段细长的娑罗木,正坐在那尊蚩尤神像其中一只伸展开的手臂上,一双穿着草鞋的粉嫩莲足晃悠着,她正居高临下一脸好奇地打量着那个靠在神像脚下的虚弱男人。
刚才便是她在拍他的肩膀?
就在他伸手的那一瞬间,便跳上了蚩尤神像离地两丈高的手臂上?
她刚才说什么?——她不会伤害他?
真是笑话!就算他不是释魔帝的对手,也不至于连个小女娃也敌不过。
女孩有些不高兴地皱起眉头。
“你现在受了这么重的伤,随便哪个杂兵都能给你好看,你见我是个女孩便小看我,可是会后悔的哟。”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在想,你可以捉住我,然后要挟释魔帝放你出城,对不对?”
女孩的黑眸闪着慧黠的光,当她看到大汉瞪得滚圆的金瞳时不禁吃吃地笑了起来。
是这小女孩太聪明,还是真的能看穿他在想什么?如果是后者,那她可就太不简单。
那女孩纵身一跃从蚩尤神像的手臂上跳了下来,轻盈得就好象是一片无所依从的娑罗花瓣,如同仙子般纯净明媚——尽管她属于魔界。
她双手握着娑罗木背在身后,欢快地来到了离那金瞳巨人很近的地方,仿佛是一只好奇的小兔正在靠近一只受伤不起的老虎。
他警觉地盯着她,不知道这个魔界女孩想要干什么。
她竟然不怕他,就这样大大咧咧地在他身边坐下,拉起他大得吓人的巨掌搂住他的手臂望着他。
“喂,大个子,我们来谈个事儿,好不好?”
就连这小女孩也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他果然受伤太重,已到了垂死之际了么?
见他用最后的力气瞪着自己,女孩径自开口道。
“我替你疗伤,送你离开枉死城,而条件是——”
他的目光危险而又恼怒,然而那白衣女孩却冲着他绽开甜甜一笑。
他听到她一字一句地说:
“离开魔界后,你就娶我做老婆吧!”
两束茅草般浓密杂乱的眉毛皱成一团,他愕然地望着那个得意洋洋的小女孩。
她知道她在说什么吗?……
“如何?”她兴冲冲地追问着。
片刻之后,他宽阔的胸膛和肩膀震动起来——他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虽然这笑声令他的胸中憋闷,但他还是忍不住那股想要放声大笑的冲动。
“你笑什么?”她不解地问,“很好笑吗?”
“哈哈哈……”他发出嘶哑的笑声,配合他苍白的脸显得尤为可怖。
突然他感到自己胸前一阵剧痛,闷哼一声吐了一大口鲜血。
她哼了一声放开他的手站起身来。
“笑吧笑吧——笑死活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无非是个思春昏了头,见到男人便两眼放光的小丫头,你一定是这样想的吧!”
他艰难地笑了一下,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见我快死了……特意来安慰我的吗?……”
说完这话,他又吐了口鲜血。
释魔帝的黑暗魔力已经快要逼溃他的天神心境了,这便是不及时自救的下场,他早该料到会是如此的,若是刚才便用雷音石发动天神续命术,说不定现在已经不甚大碍,就算是被发现全力一拼还是有望能逃出生天的。
但现在却已是太迟了。
意识朦胧之间,他听到那个女孩的声音在喊:
“喂,别死啊!——快醒醒,喂——”
小姐,拜托你不要再叫了,让我好好睡一觉吧……
“只怕是你这一觉睡过去便再也醒不过来了。”他听到了她的脚步声。
望着那已经不省人事的大汉,女孩双手握着娑罗木放至胸前,之后旋身起舞,馨香袭来,娑罗花瓣如飞散的雪片般将她包围,他庞大的身躯竟在这娑罗花的缠绕下浮到空中,不由自主地盘腿坐在她面前。她收起娑罗木,与他相对而坐,那些落在地上的娑罗花瓣和平常一样幻化为灵气,但这次从那袅袅升腾的灵气中却走出了四个人影,一个是独眼,一个身上到处是刀疤,一个浑身肌肉块块如砖,一个却又瘦得皮包骨头,四人面目狰狞,清一色地打着赤膊,腰间围着兽皮,脚上戴着镣铐,和水晶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