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水语-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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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风声水语 (作者:槃咏)
一、迷灵旧恨
更新时间:2007127 12:18:00
字数:14418
一间闹鬼的房屋,一个不甘的冤魂,一段乱世的旧恨。
一
古奕大学毕业后,进入市里一家建筑设计单位实习。
工作中,古奕发现有些委托客户,常常提出一些奇怪的设计要求,与他的设计方案相左。例如,建筑的入口不可朝向大路,大门和后门不能在一条线上,楼梯要设在进门的左边,走廊不能一通到底,有人甚至指定居室的净高和墙单元的尺寸……那些客户管这叫“风水”。
张尚三十四五岁年纪,是曾留学国外的高级工程师,据说还是单位的老总从别家公司重金挖来的。古奕时常找他聊天,每每感觉在他清澈明亮的眼神中,充满了智能与自信。
“我真的不懂,究竟是我太浅薄,还是它太深奥呢!”古奕喟叹道,“我认为,只要设计得合理,让人居住得舒适,就是好风水。”
“风水信仰在我国影响很广,它是一门复杂甚至芜杂的学问,往往使很多建筑师、室内设计师和开发经纪人百思不解。”张尚笑了笑说,“风水学中既有高妙的哲理,也有一些迷信的或不合理的成分。古代人相信,大地存在着某种看不见的力,认为人跟环境都存在气场,并具有某种奇妙的相生相克关系。”
张尚拿出一本书,对古奕道:“古人早就在建筑结构和室内设计方面总结了一整套理论,对现代建筑学起着重要的指导作用,我国的许多高等学府都设立了建筑风水学科。这本探讨居住风水的书送给你,希望能对你有点启发。”
那天,古奕无意中听到一位客户称张尚为“大师”,于是好奇地向他询问究竟。张尚不置可否地笑笑,戏谑地称自己是张天师的弟子。
对古奕这样一位血气方刚的建筑师来说,这种事令他十分迷惑,他不明白,都进入21世纪了,竟然还有这么多人相信这个!
业余时间,古奕继续进修,报考了研究生班。他的家住在外地,为了上课方便,在离学校不远的居民区,古奕重新租了一间房。
这几天,为了准备考试,古奕睡得很晚。令他苦恼的是,屋子的隔音很差,不是让隔壁变调的演歌声吵得无法集中,就是被楼上的床笫之欢声搅得心烦意乱。
周末的一天,古奕应约去参加张尚的生日PARTY。
享受了一顿丰富的晚餐之后,古奕、张尚和四五个同事聚在客厅中,不着边际地谈天说地。
只听老周神经兮兮地说:“你们信不信?这世上兴许真的有鬼!”
一人发笑道:“嗨,老周,你以前可是从不相信这个的。”
老周搔了搔头,一本正经地说:“唉,你们不知道,几个月前,我买了一套老房……”
另一人插话道:“老周,你现在不是住着一套大房子吗,怎么又买房?”
老周低笑一声,解释说:“我从一家公司的老板那儿,得到了内部消息,有个香港开发商看中了那片地,明年那里就会动迁开发,政府能出很高的补偿金。”
“呵,怪不得,这可是一项不错的投资啊。”
老周深吸一口气,忽然语气生涩地说:“开始的时候,我租给两个大学生,后来又租给一个进城务工的人,但他们都说那房屋有古怪,没住几天就搬走了。后来,就再没找到合适的顾主。”
“灵怪的事,是信则有,不信则无的。”
“其实很多时候,最可怕的不是鬼,而是人。”
“这世界上并不是到处都存在鬼,人往往都是自己吓自己。”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发表着自己的意见。
“我是从小听着奶奶和邻居们的牛鬼蛇神的故事长大的。”古奕不以为然地说,“我还记得《子不语》中有个故事,说有一栋房子,经常闹鬼,人都不敢住,长年锁着。有一个姓蔡的书生,不听别人劝告,执意买下了那栋房子。因为他的家人都不肯搬进去,于是蔡书生就一个人住进去。到了晚上,他点着了灯烛看书。”
讲到这里,古奕顿了一顿,看大家都在留意听,于是接着说:“半夜的时候,只见有一个美女轻飘地从户外走来,向蔡书生盈盈拜礼,随后在房梁上系了一根绳子,把头伸进去,作上吊的样子,蔡书生一点都不害怕。那女鬼又挂一条绳,向蔡书生微笑招手,蔡书生把一只脚伸进绳结里。那女鬼说:‘你弄错了!’蔡书生说:‘你错了才有今天,我没有错!’那个女鬼恍然一笑,又一次深深拜倒,然后隐去。自此,那栋房子就再没有发生怪异的事情,蔡书生不久还中了进士。”
“我也看过《子不语》。”张尚点头道,“那是一部带有‘野狐禅’味道的笔记小说,和《聊斋志异》一样精彩,当年,***还向他的儿子推荐过此书。”
“如果这世界上真有鬼,我倒真想见识一下。”古奕饶有兴趣地说,“老周,不如把房子租给我吧,我现在住的房子太吵,正想换一间呢。”
“你要真想去住,就当作替我看房好了,我那里的日用家具都很齐全,不过……”老周忽然面色变得十分凝重,“听邻居说,那间房真的闹鬼……”
古奕打断老周的话,满不在乎地说:“这种议论发展下去是没完的,而且有些事,简直可以离奇到不可想象。”
古奕不经意一转头,看到张尚正看着他,嘴角动了动,好像想要和他说什么。不知为什么,古奕的心中隐隐地掠过了一丝不安。
受党的长期教育,古奕是“无神论”的坚定拥护者,他确信“知识就是力量”,不相信这世界上有鬼神,并为某些人愚昧无知的思想和行为感到悲哀。古奕坚信,通过自己的科学知识和生活实践,运用辨证唯物主义的观点,最终能够解释所有神秘的现象。
隔天,老周带古奕去看房。
从热闹的大街穿过一条安静的小巷,眼前赫然出现一栋旧式的三层老楼。尘嚣在这里止步,到了这儿,仿佛一下子远离了城市的喧扰。
夏日的阳光照在楼顶暗红色的瓦上,反射着旧时代的幽光。外墙已经显得灰淡无光,墙角上剥脱的水泥,在证明着这座建筑物的苍老。楼前有一个幽雅的小花园,花木枝叶繁茂,令人满眼舒爽。一条红砖铺就的小径,自然随意,蜿蜒干净。
房间位于一层,是一套东西朝向的两室一厅,刚一走进去,感觉屋里有些阴冷,古奕知道这是久无人居带来的后果。
“呵,这里比我想象中还要好。”古奕打量着室内说,“我从没一个人住过这么大的房间呢。”
“这里都是我以前的一些旧家具。”老周把钥匙交给古奕,“现在这个房间就交给你了,你可以随意布置。”
古奕转身时,发现门后挂着一面八卦镜。
老周不由自主地喘了一口气说:“噢,这是前一个租房人留下的。”
古奕对各种忌讳,向来不在意,摘下八卦镜,顺手丢进了垃圾桶。
老周离开后,古奕卸除了身上所有的衣物,四肢摊开,仰倒在大床上,毫无顾忌地向房间展示着他的舒畅。同时在心中慨叹,不知何时自己才能拥有一间彻头彻尾属于他的私人天地。
古奕的随身行李很简单,就像当初上大学住校时一样,要说多余的东西,只是初恋女友小妍送他的那盆昙花。
小妍和古奕一样,家住在外地。那年假期,古奕送她登上了回家的长途客车,从此,她便像在人间蒸发了一样,神秘失踪。小妍的家人报了案,警察也到学校做了调查,但她失踪的原因近乎空白,找,只换来一而再的筋疲力尽。
那段日子,古奕除了看看小妍的相片,以及她在学校里获得的荣誉证书外,还有就是那盆昙花。像小妍的亲人一样,古奕只剩下了望眼欲穿,他心中最后的那点希望,也在一点点地破灭。
转眼4年过去了,小妍一直音信杳然。古奕以为时间会把一切遗忘,他努力地学习和工作,想以此冲淡回忆。慢慢地,小妍的影子真的越来越模糊了,但当有一天夜里,古奕从梦中醒来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自己在心灵深处,想的还是她。
据有关媒体称,我国每年有数十万人失踪,不过目前,国家好像还没有公布过一个具体的、全国性的统计数字。几年前有篇报道,说中国一年有28万人死于自杀,有人推测,失踪的人恐怕不会低于这个数字。面对每年失踪人口的报案,公安部门只对可能构成刑事案件的立案,更多的只是被动地作一个登记备案。
近年来,人口失踪在全世界都呈一个上升趋势,并且已成为一个较常见而又不容忽视的社会问题,很多发达国家也没有很好的解决办法。失踪的原因是各式各样的,包括:出走、走失、拐骗、杀害、强迫消失……还有其它未被理解的原因失踪,无人能够破译人口失踪的真相。
当天晚上,或许是因为太兴奋了,已经午夜零点了,古奕还在跟课本奋战。
忽然,古奕闻到一股浓郁的花香,他顺着香气走进西面的卧室,从窗户望出去,楼后有一座很大的花坛,弥漫着一股神秘和令人窒息的芳香。
窗户半掩着,一阵夜风吹进来,窗户不断地碰着墙,发出“嘭嘭”的声音,窗帘像旗帜一样地飞舞起来,桌上的书也在“哗啦啦”地响。
古奕笑了一下,心想:“一个人住在偌大的房间里,夜晚的时候,难免会听到各种奇怪的声音,以前租房的人,一定是因为胆子太小,这世界怎么会有鬼呢。”
古奕看了看时钟,伸了一个懒腰,转身打算到卫生间洗个脸。借着客厅中台灯的光,古奕往卫生间走去,他隐隐约约地看到里面有一团雾气,但灯光一亮,那团雾气就立刻消散了。
“真是莫名其妙。”古奕自言自语地咕哝了一句。
第二天,古奕一到公司,老周就凑过来问:“昨晚住得怎么样?没什么事吧?”
“当然啦!”古奕笑着说,“我不知睡得多舒服,真是太谢谢你了。”
转眼间,一周过去了。
这天周末,古奕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餐,请老周和张尚过来吃饭。
“当初你说这房子闹鬼,可我住了这些天,觉得很正常。”古奕禁不住问老周,“以前,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嗨,还是别提了。”老周苦笑着摇了摇头说,“没事最好。”
张尚拍了拍古奕,笑吟吟地说:“虽说世间有太多真相难明,但有句话说得很好,见怪不怪,其怪自败。”
因为心情快意,古奕不迭举杯,到吃完饭时,三人都已有些醉意醺醺。
古奕送两人到门外,他忽然发现张尚睁大了眼睛,盯着他的身后。古奕转过头,结果什么也没有。
回到屋里后,古奕感觉昏昏沉沉的,脑子一团混乱,不由得倒在了沙发上。
不知过了多久,古奕费力地睁开涩涩的双眼,发现房间里静悄悄的,他想转身看看时间,却发现浑身酸痛。古奕轻轻地晃了晃头,疼得厉害,他暗暗告诫自己,下次绝不能再喝这么多的酒了。
突然,古奕有了一种无名的恐惧,他想起方才张尚的眼神,顿时觉得一阵寒意袭上背心。张尚像是在看墙壁,又像是要透过墙壁看其它的什么,口中似乎还念念有词。
古奕的手一撑,站了起来,这才发现浑身虚虚的,没有一丝力气。古奕隐约眯到一个巨大的黑影在逼近,他不由自主地往后缩。
“咣当!”声音在寂静的环境中分外刺耳。古奕冷汗直流,他停了下来,低头细看,原来是自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