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茗华浓-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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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有时候人生就是这么无奈,越是不想看到的人吧,嘿嘿,还就绕不开他,有些事儿还真得人家才能办!
就好比,北边儿的皮毛子……饶是谢荼糜先前有所准备,但架不住家里人口蓦的一下子上涨了几十倍,那点儿东西就完全不够看了。因着采买的数量过大,京里商户着实吃不下这笔生意,谢荼糜只得往北边儿打主意,北边儿的皮毛料子也的确便宜不少。
谢荼糜的打算倒是没错,可这事儿出乎意料坏就坏在人是去了,可东西买不来!
不是说没有卖皮子的商家,相反多的是。就有一条街市上从头到尾全是皮货店的,可跟人家一说大批量的采买,十家里有九家都不敢点头,只说要问过大东家。
余下的那家倒是愿意卖,可就算是把店里的货都给包圆儿喽,一人撕一片做手绢儿都不够。
谢荼糜派出去的掌柜也是心里明白,左右打点费尽心力探听出来,那一条街的商铺大多竟是一个主家,更有趣儿的是,那背后的大东家不是旁人,竟是顾家的凌之郎君。
后来细细打听,消息传回谢荼糜那儿,她也是惊的不行。
却原来,那往北边儿行走的商队,顾家的生意占了足足八成有余,更别说什么皮子,人参什么的,想要多,又要好的,还真不能绕过姓顾的去!
尤其,最近几月,日子气候变化无常。顾凌之是个再精明不过的,早把手下的货都好好笼了,等闲不轻易出手。
像谢荼糜的掌柜出面的买卖,一张嘴便是几百上千张,还都紧着好的要,底下的掌柜们确实不敢点头应下。
无法,谢荼糜闷闷的咽了满心的烦闷,跟那个一眼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满身心眼的顾凌之见面谈交易。
说起这个,谢荼糜真是恨的直咬牙,你见过做生意的卖方那个死活不要银子却愿意把货给买方的么?
好吧,顾凌之当然不是傻子!自然不会做赔本买卖。
正相反,顾郎君不仅不傻,反而精明的要死。
人家是不要银子,可人家一张嘴就跟谢荼糜要“秘方”——
这不是趁火打劫是什么?
倒还不如给银子呢!
谢荼糜真想呵呵他一脸,可惜无奈形势比人强,家里人还等着用皮料呢!今年冬天没这个,命都不一定能保得住。
心里头转了几番思量,谢荼糜倒没给他香精的秘方,不过,她倒也干脆,转头将三郎的新衣裳拿了个外衫,递给顾凌之看了个明白,瞧他眼睛发亮后,也不废话,只从袖子里掏出染布的原料配比,啪的一声拍到案几上,推到顾凌之跟前,这才得了他应下,如愿买了皮子回来。
待将订了半数的皮子送回家中,谢荼糜才松了口气。
那张染料的方子搁到盛世年份,可说是个一本万利的生意,日进斗金也不是不可能。
可对于现下来说,于谢荼糜而言,却没有家中众人的安危来的要紧。
至于,亏不亏本的,还真是不好说。谢荼糜心想,哪怕世道艰难,如顾凌之那般的人,应是能过得下去。待挨过苦日子,自然还有赚的盆满钵满的那一日。
不然,他就不会明知如今的世道,还满意的收下方子,另给了她足够数量的皮货。
到底这人是个野心大的!
谢荼糜坐在马车上,眼睛盯着窗边的来回晃动的长穗,神情悠悠的想着,思绪纷飞僈入天际。
然而,突然之间,马车一个急刹,谢荼糜身子一个不稳,忍不住往前头栽去,跪坐一旁的月兰眼疾手快,瞧着不好双臂展开,一下子抱住谢荼糜,自个儿身子飞快的垫在下头。
马车停下,谢荼糜扶着车壁支起身子,顺带拉了月兰一把,两人坐好后,对视一眼。月兰微微侧身,掀起窗帘,看着跟在外头的粗衣护卫,凝眉问了句,
“出了什么事儿?怎的突然停了?毛毛躁躁的,伤着大娘子可怎么办?”
窗外头立着的汉子回道:
“这怨不得赶车的,走的好好的,冷不丁斜刺里冲出来个老妇,一下子滚到车前,若不是咱们有些眼力,拦了马匹,说不得那老妇一条命就没了。”
月兰一听,立马支起身子,微微往外探去,一脸担忧,
“可是撞到人啦?”
那汉子摇头,“可是没有,咱家的马车可是没碰着那老妇,一星半点的都没蹭着呢,离她还有几步哩,我看的真真儿的,没碰着!”
月兰松了口气,可下一秒却又蹙起眉头,“既然没撞到那人,马车怎一直停着不走?娘子有急事呢,可是耽搁不得。给那老妇几两银子,送她到一旁,便赶紧赶路吧!”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临时有事儿,十一点才弄好!先凑活看着,明儿补字数嗷嗷!
顺便求个收藏呗,给亲们笑个哈哈哈!
☆、底气
车外护卫的汉子接过月兰递给的荷包,点头往前头去了,月兰放下帘子,刚转过身子,车子前头一阵喧哗吵闹响起,一阵高过一阵,尖利的叫声险些刺痛耳膜。
月兰身子一僵,小心的抬眼看着斜倚在大靠枕上的谢荼糜,顿了顿,小声道:
“娘子,这……”
谢荼糜朝外头点了点下巴,对月兰道:“去吧,瞧瞧情形,别叫人说咱们欺负人。”更甭让人给欺负喽!
瞧着大娘子的眼神中深意,月兰重重点头,“是,奴知道了。”
说着便掀开车帘出去了。
谢荼糜摩挲着下巴,凝神细思。
刚才的话她都听见了,外头大致是个什么情形她知晓的差不多了。
若说诚心撞人,她家里人却是干不出来的。
再者,能给她做车夫,旁的不提,只这份赶车的本事她倒是有信心。
余下的,那滚到车轮子下头的老妇——啧啧,这个就很明白了。
当然,能干出这事儿的大多是日子不好过,可这事儿碰到谢荼糜身上,这心情就不那么美丽了!
若是那人识趣儿,不那么贪心,几两银子她倒是不在乎。可若是……
外头叫骂喧闹声渐渐小了些,不到一会儿功夫,车帘徒然被从外头掀开,谢荼糜掀起眼皮,却见一道人影飞快的登上马车,进来里头。
这瞧着不像是月兰呀!
谢荼糜眯着眼睛,定睛看去,那人已是转过身来。
谢荼糜徒然瞪大眼睛,“阿姜,你这是怎么啦?”
不怪谢荼糜惊讶,实在是姜琳梅的样子瞧起来不乏狼狈,发钗乱了还能说是被风吹的,可衣袖上破损的痕迹实在太过明显,那模样儿——显是被人扯破的。
这是遇到抢劫的啦!
姜琳梅抖落身上寒气,抬眼瞥了谢荼糜一眼,哪里还能不明白什么意思,只满脸晦气的翻了个白眼儿,没好气道:
“今儿出门没看黄历,运气不好,差点儿被狗咬了。”
谢荼糜又瞄了眼袖口,心想这狗牙倒挺锋利的。
两人还未说什么,外头月兰已是回来了。谢荼糜看着她问道:
“处置好了?”
月兰小心的瞥了眼姜琳梅,垂首恭敬回禀:“那老妇是个混不吝的,多亏了姜娘子,才将她们打发了去。”
她们?谢荼糜眼珠一转,挥了挥手,口中道:“既然如此,便赶紧走吧,时辰可不早了。”
月兰点头,自觉的往门口挪了挪,离两位娘子远了些,掀帘同车夫说了声,马车又缓缓前行。
这厢马车里头,谢荼糜捞起身侧的靠枕,递给姜琳梅,让她垫在身下,面上一脸兴趣掩饰不住的问道:
“这个,呵呵,赶紧说说呗!”
一看就是跟人干过架的架势,让她简直不能更有兴趣!
谢荼糜满脸的八卦像,看的姜琳梅手心直痒痒。不认生的抬手给自个儿倒了杯热茶,一口气灌下去,重重的呼出口浊气,
“还能有什么事儿,我招惹过谁?除了那一家子不要脸的,我还惹过谁?”她这么本分的人好么!
谢荼糜挑高一边儿眉毛,“姓杜的进京来了?”疑问的话语却是肯定的语气。
说着,谢荼糜又瞄了眼姜琳梅的衣袖,“见着面啦?”
姜琳梅顺着谢荼糜的眼神儿,抚了抚破损的地方,嘴边露出一抹鄙夷的笑意:
“可不是。一大家子,举家搬来了都。”说着顿了顿,瞥了眼谢荼糜亮的发光的眼睛,没好气道:
“不光我见过——就刚才,滚到你这马车前轮下的老妇,就是那杜家的老夫人。”
谢荼糜瞪了下眼,这可有意思了。
她微微探了身子,双手撑着下颌,道:“她们这是要干嘛?讹银子?”不至于吧!好歹也是个官家夫人不是。
姜琳梅不屑的哼了声,嘴角撇了撇,“她倒是有这个心,可惜没这个胆儿。”
这里头有事儿啊!
谢荼糜聚精会神,来了劲儿了。
姜琳梅细说愿由,却还是先头姜杜两家婚事惹得祸。阿姜离开杜家后,姜家自是要为自家女儿出这口恶气,杜家自然就遭了秧。
当然,也不是旁的事儿,只不过官场上头些人通了口气儿,杜匡生这官便不怎么好当喽!
又因着杜家本就清贫,家中诸人不善庶务,银钱上再无姜琳梅在时宽裕不说,周遭往来的世族富贵家人,一个个的都不乐意理会杜家。
尤其,到了该进京述职时候,县里有些头脸的人家已是叫杜匡生的表妹亲戚什么的,都给得罪的差不多了。
更有趣儿的是,除了杜匡生任职之地的县衙后院,旁的院子均是姜琳梅嫁妆银子所买,姜琳梅离开前,自是将宅院卖了去,连着里头的家具桌椅,卖不了的都给砸了个稀巴烂,也不乐意留给姓杜的。
是以,杜匡生进京,杜家人竟是连个住的地方也没有。那些个表妹亲戚又亲家的又不乐意放了杜匡生这块儿肥肉,生怕跑了丢了,索性闹了一场,死活非要跟着他上京,好分一分杜家的前程和富贵。
后来的事儿,更是明白不过。京里头像杜匡生那样的小官儿,不说多如牛毛,也没稀罕到叫人拿着当回事儿的地步。碰了几回钉子后,回想起同姜氏结亲后仕途顺畅,杜匡生连同他的老子爹娘都后悔了。
要不说人家脸皮厚呢!既有了这般想头,杜匡生便琢磨开了,他并不敢上姜家的门,只每日躲在门口,也是巧了,不过几天正好遇到姜琳梅给娘家大宅里头送东西,跟着马车便寻到姜琳梅的住处。
可奈何愣是如何苦求,姜琳梅家里的大门从未对他开过。无奈之下,他同自个儿爹娘合计一番,寻了时机,躲在姜琳梅出门必经之路上,拦下马车,当街一通哭喊,趁着一干子人没反应过来,一把上前扑到姜琳梅跟前,拽住衣袖就不撒手了。只哭着喊着可怜可怜他们,让姜琳梅看在妞妞的份儿上,回了杜家,跟他们儿子杜匡生再续前缘……
当然,更要紧的是,让姜家出出力,给他们儿子谋个好缺,再拿了银子来,养着他们一家子才好呢!
只这些是人家心里话,没说出口罢了。
可姜琳梅哪里看不出来,又哪里愿意重又跳回火坑里去——又不是傻子!
眼瞧着往日温柔和善的儿媳冷面相对,全无半丝情谊,杜母委屈求全不得,立时便改了嘴脸,咬牙切齿威胁直说,姜琳梅若是不愿回杜家,她便死给她看。
人家想的也好,拿捏着姜林梅心好,终不会不管他们。便狠心豁出去,拿着名声孝道逼着她回来给杜家当儿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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