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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孽债必偿-第4部分

小说: 孽债必偿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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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就让朱金明当大队会计,让蔡锦涛干生产队保管员。从此,黑旺山村的财政大权就让我们兄弟三人全都揽了起来。几年功夫就用我们的鬼点子和什么也不怕的瘪三精神使黑旺山村慢慢地富了起来。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只要是我们大队里分点稀罕东西,我总要让人给张良之老师捎点过去。可是从来就没有换出他一个谢字来。

文化大革命后,张良之老师被评了反,也找了很多钱,而且他还摇身一变成为黑旺山学校的校长。我和朱金明蔡锦涛很想去给他祝贺一下,可是没有他的话我们是谁也不敢冒昧前去。

这年六一是张良之老师当校长后的第一个儿童节,我们三人都接到了一个大红请柬,张良之老师要邀请我们三个回学校去,和孩子们过一个有着特殊意义的六一儿童节!

我们没有理由不去,因为这正是我们期待已久的来显示我们能力的一个绝好机会。我们三个人给张老师拎上两瓶汾酒,并给学校的办公室和每间教室里买了一块康巴丝石英钟,以成功者的身份来到了我们母校黑旺山学校。

我和蔡锦涛朱金明与其他校友一样,受到了学校里的孩子们热烈欢迎,可是张良之老师却没有单独对我们三人表现出点什么,他让孩子们给我们每人系了一条红领巾以后,一切还是按他的仪式继续进行。我的心里很别扭,总觉得自己一直对他老人家满腔热忱,而且今天我们还带来了那么多的东西,他却对我三个人和其他的同学一样来对待,这也太不应该了。

最令我感动的事情到底还是发生了,我们这三十多个老同学作为礼物,每一个人都当场得到了张良之老师一封亲笔书写的信。张良之老师写下来得信很多,要有一百多封!我像其他同学一样,是怀着一颗崇敬的心情毕恭毕敬地把那封信从他的手里接过,就把信拆开了。

张良之老师给我海国鹏的信并不长,也就一页纸,但是他老人家在信里给我的教诲却是一辈子也受之不尽,用之不竭。他在信中亲切地告诉我:

海国鹏同学,你们是受文化大革命戕害最严重的一代人,但能掌握命运之舵的还是你自己。希望你掌握好自己的命运,干出一番辉煌的事业!人都有自己的缺点,在这些缺点中最悲哀也最无奈的是自己小瞧了自己,而没有自信!这样的人永远干不成大事!最可怕最悲惨的缺点是太看重自己,这样会私心过重,频于仅仅计较。这样的人活得太忙,也太累!同样也成不了大气候!海国鹏,实践证明你是一个有良知的人,希望你不要满足于现状,脚下的路有千千万万条,绝不能被一个农村大队长的职位所羁绊。中国很大,世界更大,你为什么不胸怀更大一些,志向再远一些,勇敢而明智地走出去黑旺山?我强烈地预感到,你们这代人的机遇来了,希望你今后的目光要远一些,胸襟要宽广一些,要敢于去做前人没有做过的事情!

最后的署名是:永远支持你的张良之老师。

看完这封短信之后,我的心就狂跳不已,久久难以平静。应该承认,这封信胜过了千万句谢谢,也胜过了人世间最深厚的感情,因为正是她在我的心中点燃了一股不屈不挠的烈火!正是这股烈火给了我人生的动力,也正是这股陡然而起的烈火才使我在关键的时刻勇敢地走出了黑旺山。

当时看完这封信,我思绪万千地就望着不远的张良之老师,只见他正在高兴地向学生们发放着用他自己的钱给同学们买来的新校服……
7、 张良之老师直言不讳的话语 弄得我是非常尴尬 幸亏我的身边没有外人
在我的记忆中,张良之老师给学生们发校服时的形象是那样高大!可现在坐在我面前的张良之老师却是那样苍老而羸弱,就像生活在社会最底层一样,令人寒酸。

看来张良之老师太累了,我刚刚接了一个长长的电话,想不到他竟然偎在我办公室里的沙发上昏睡了过去。他垂着头,歪着脖子,伴有轻微的鼾声,就是给我送报表的财务副主管郑女士见了也是忍不住掩嘴而笑。

我瞪了她一眼,就挥挥手把她打发了出去。接着我的秘书走进,我忙示意她不要吱声。

她止住笑声,轻轻地来到我的身边说,“海总,有两个香港的客人在外面候着,他们想见一见你。”

我轻声地告诉她,“实在抱歉,我这里有一位非常重要的客人,还是请他们改日再来吧!”

我的秘书听后点了点头,刚要离去,就被我喊住了。我让她把老人的包顺便给带下去,并打让她电话告诉总台,让他们给老人安排一个最好的房间,费用记到我的帐上。

我的女秘书点了点头,刚想把张良之老师的那个包拎走。谁知他突然间就醒过来,一下子就把包从女秘书手里夺过来,紧紧地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张老师,想不到在我的办公室里你还能坦然地睡去。看起来,你并没把我海国鹏当外人!”我亲自又给张良之老师冲了冲茶。

“对,海国鹏,从你流着黄鼻涕跟我上一年级起,我就没有把你当外人。”张良之老师又喝了几口茶水,然后打量起四周,“我早就听说你们的卓州大厦很气派,来北京一看,果不其然!海国鹏,盖这么一座大楼这得花多少钱呀?”

“当时不算多,总算起来也就是一点三个亿。”

“什么,一点三个亿,还不多?这么说,你们顺达公司所拥有的资产,不仅仅是这个数了?”

“对,我们顺达公司的总资产目前也就有三个多亿。”我把大中华烟拿出递给张良之老师一颗,“张老师,既然你来北京已经有好几天了,你为什么不早一点来这里找我呢?”

“我早就想来找你了。可是,一想起你过去在卓州做得那些事来,我的心就发酸发沉。再说了,我们要是走到了一起,对过去那些令人心悸的往事要是不提不说不面对,那将是不可能的。所以说,我是尽量地想回避着这些问题,也回避着你。海国鹏,我就和你说句交心的话吧,现在我们全卓州的人都在说你们顺达公司一直是发着不义之财。我张良之虽然一直不相信,然而过去围绕着你们顺达公司发生的那些令人伤心的往事,却又让人们觉得这种说法似乎也有着一定的道理。”

说到这里,张良之老师抬起头来,用两只苍老的眼睛牢牢地盯紧我,毫不客气地继续说道,“所以说,这些年来你虽然多次捎信和打电话让我来北京玩,我一直没有来,也是基于这股压力。唉,说真的,这次我要不是为了出书而四处碰壁,偶然间我走到了你们卓州大厦的楼下,顺便打听了你一下,就让你手下的人热情地把我送上来,我是绝不会来找你的。”

张良之老师这番直言不讳的话语,弄得我是非常的尴尬。幸亏现在我的身边没有外人!

也是,自从我海国鹏在竞争卓州影视城上脱颖而出以后,卓州人对我的偏见就越来越大了。尤其是在影视城的竞争中败在我手下的那些人,简直是把我海国鹏描述成一个嗜钱如命,禽兽不如的家伙!我海国鹏虽然在经商的过程中使用过一些阴讳的手段,也导致了一些意想不到的恶果,可是天地良心,我的心里依然善良。败在我手里的那些竞争对手对我有看法还有情可愿,想不到现在就连最了解我的张良之老师,也是这样的来看待我,这不得不使我有点谙然神伤!

可是,这敢不能怪他老人家,因为我在我们顺达公司成长的过程中确实耍过不少阴谋诡计,也施过不少卑鄙的手段,致使张良之的女儿张冰冰离家出走,直到现在也没有消息。从内心深处来讲,我也不想干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可是当时我们要是不那样去做,我们就不会在激烈的竞争中取得成功,最终的结果不是断臂残身,就会被别人吃掉!

也是,就是凭着这一点,我海国鹏今后无论做什么事,也一定要对得起生我养我的故乡卓州!先行后言,君子所尚。今后我海国鹏一定要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去改变人们,还有张良之老师对我这种偏面的看法。

为了避开这个敏感的话题,我就连忙换了一个谈话主题,“张老师,你这次来北京是想出书?是不是你想把你毕生写的那近万首古诗词结章成集?”

“不,我想先写一部小说混上点名气之后,也好出我的诗词集。”

“什么,张老师;你还写小说?!”我不由大吃一惊。

“对,因为在我身边的事情发生的太多,也有点太离奇,所以我提笔就写出了以你为素材的一部小说,暂时取名叫作《走出黑旺山》。”说着,张良之老师就打开他的旅行包,我这才发现里这个包的面全是一包用麻绳捆扎着的书稿。

这些书稿不是拟稿纸,而是宣纸,上面布满了张良之老师那恭正而遒劲的蝇头小楷。接着他就显摆地一沓一沓全拿了出来,在沙发上垒了厚厚的一摞。

“你看看,国鹏。这是我下了三四年的功夫,才写出来的小说。谁知,我去了好几家出版社了,他们就好像是电话事先约好的一样,没有一家肯愿意给我出版。他们说,前几年以农村改革开放为题材小说和电视剧确实是火了一阵子,然而现这种题材现在已经不时兴了!再说了,现在我们出版社都是自负盈亏,无论什么时候,都要把经济效益放在第一位。你这么大年纪了还写小说,根本就不知道现在年轻人是什么口味,所以说你的书没有卖点,我们是无法给你出版的。”

说到这里,张良之老师的神色就暗淡了下来,“看来我真是有些不识时务,老糊涂了?现在人们都在忙活着挣大钱,去奔小康了!我还不识时务地去写什么小说呀?”

张良之老师最后这声沉重而响亮的话语,重重地叩击在我的心坎上。
8、忽然 我想起了年轻出版社的舒光韬 相信他能帮上张良之老师的忙
我真是没有想到,张良之老师这么大年纪了,仍旧在自己文学的理想王国里奋斗不息,我更没有想到,他背着这些沉重书稿已经冒着高温在北京汗流浃背地跑了五六天了。我极想帮一帮张良之老师,拿出钱来为他出书,那怕他老人家在书中他把我海国鹏描述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恶棍,我也要那样做。

然而,事情已经是明显地摆着的,倔犟的张良之老师他是不绝会同意我出钱为他出书的。忽然间,我想起了年轻出版社的卓州老乡舒光韬,他应该是在京城里一个比较有名望的中年编辑,现任这家出版社的副总编辑兼党组副书记。他讲义气够哥们,相信这一次他一定能帮得上张良之老师的忙。

想到这里,我就告诉张良之老师,“张老师,你出书的事好办,我去找一找我们的老乡舒光韬,他现在在年轻出版社当副总编。相信看在我的面子上,他一定会肯帮你这个忙的!”

“海国鹏,你是不是有点太小瞧你张良之老师了吧?我写的小说如果要是粗制滥造,没有质量可言,我就是拿回去揩了屁股,也不会托人情而印成铅字,让人千古唾骂!”张良之老师用抖动的手,开始往包里一沓一沓地往施行包里装他的书稿了,“我已经想好了,从明天开始我就再跑他五家出版社。若是再不行,那我也就死了这份心了。”

真是江山易改,秉性难移!

面对固执倔犟的张良之老师,我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对,既然他上以我为素材写的小说,那我为什么不先看 一看,或者是要下来,到晚上好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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