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月孤鸿-第2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鬼方族有四大长老:“刑天”“夜叉”“判官”“辟邪”,每名长老,都拥有一个独特的面具。
独孤鸿曾经受过三年魔鬼般的训练,十一岁时,凭借无人能及的武艺和施术能力,在鬼方族十年一度的长老大会上打了个通关,一举夺得首席长老——刑天的位置,成为了鬼方族历代最为年青的长老。
刑天长老的面具叫青奴,只不过,他一直不愿戴那青奴面具。
青奴面具长期浸泡在离魂水里,通体润泽,萤光闪闪,最重要的是,它会散发出一种独特的味道,是刑天长老用来控制别人心神的工具。独孤鸿却偏偏不爱使这阴暗的手段。
独孤鸿将一把锋利的匕首藏进靴中,他需要找寻到一个最佳时机,戴上青奴面具。从此,将俊脸掩藏在面具之下,为奴为鬼,不再让自己有喜怒哀乐。
平州城外的齐军大营内,风陵川的信件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齐裕王姜佑的手中,脚下,是那面染满鲜血的大旗。而姜裕的额头上,青筋暴起。
洋洋洒洒三大篇信纸,看来是宋清平那家伙代笔的,通篇都是华丽的辞藻,其实中心内容只有一个,应该是风陵川的原话:风某已经将燕军逼退至雄踞关外了,一时半会儿怕是难以攻进关来。旗也祭过了,王爷若肯依照合约,联晋抗燕,便请即刻领军绕过阴平山,绕至燕军后方见机行事。若是王爷铁了心要报仇血恨,以命偿命,风某也不怕跟你拼命!
待得齐裕王带兵起程,风陵川一把扯了宋清平过来,令他随同自己一起去寻独孤蓝母子。
要知道,这几天宋大军师一直喋喋不休地给他分析独孤蓝母子逃匿在外的种种坏处,耳朵都快听起茧子了。
“独孤蓝不会教儿子,老子去抓了回来,亲自来教。”风陵种一拍桌案。
“你怎么教?”
“照你说的,提溜过来,多揍几顿,打也打服了。”
风陵川说到做到,风风火火地赶到了树林里的小木屋内,一马鞭抽翻了鸿儿刚刚端起来的清粥。
鸿儿轻轻一哂,宋清平退出门外。
隗老头一看这阵仗,急忙往屋内闯。
宋清平命魏明阳把守在门口,不让老头进去。
老头豹眼圆瞪,宋清平横眉冷对,“里面在教训儿子呢,你进去干嘛?”
风陵川在小木屋内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称手的工具,索性直接抓了儿子过来,按趴在腿上,巴掌照准屁股,雨点般落了下来。
每一掌都不轻,直打得自己手心发麻。老子打的就是你的灰心丧气,轻易言死。
独孤鸿咬紧牙关,抓住了父亲的衣角,他甚至觉得自己有些贪婪得可耻,居然紧紧地抓住这个机会,享受着来自父亲的温度。
趴在父亲腿上挨打,多么温馨的感觉,至少在这一刻,父亲是抱着他的。
而从今往后,他将会亲手断送掉一切得到父爱的机会。
想让父亲爱他,并不容易,可是想让父亲恨他,厌弃他,却很容易。
娘亲,鸿儿不是傻子,不愿无端受人控制。
四年前,他常常被一阵阵莫名其妙地疼痛,折磨得生不如死。
如果不是那一夜父亲耗费了大量功力帮他调理内息,并且冒险封了他的气海穴,他怕是早就痛得撞墙而死了。
虽然气海穴被封之后,他那一身高强的武功几乎尽失,视,听,嗅觉能力大不如前,施术能力也弱了许多,几乎成为半个废人,但是,却再也没有受到那疼痛的折磨。
这段时间,他很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各项功力都在慢慢恢复,而那深入骨髓的疼痛,也将会随之而来,如影随形地伴随着他。
☆、温馨一刻
风陵川一声不吭,毫无间歇地狠拍了好几十巴掌,终于开口说道,“征战沙场,生死往往只在一线之间,任何时候,都要学会在绝望中求生存,要支撑到自己的极限。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倘若再让我看到你灰心丧气,看怎么收拾你!听明白了吗?”最后几巴掌夹着内力,打得风陵川手掌酸麻,好半天都没有缓过来。
独孤鸿疼得伸手在地上猛抓了几把,划出几道深深的指甲印。深吸一口气,大声回答,“是,鸿儿听明白了。”
风陵川松手,独孤鸿忙站起身来,从一旁的面盆内拧了一张帕子递给父亲擦脸。
风陵川问,“你娘呢?”
“走了。”
“去哪里了?”
“鸿儿不知道。”
风陵川擦了满是汗渍的脸,死死地盯着儿子,见他低垂着头,眼神淡然,光洁的脸上,挂满滴滴晶莹的汗珠。不再追问独孤蓝的下落,一边用帕子擦去儿子脸上的汗珠,一边说道,“跟为父回军中。”
“是,父亲。”
“即刻出发。”
“是,父亲。”
风陵川有点反应不过来,这是啊是地回答着,什么时候变乖了,以前不是越揍嘴越硬的吗?
一前一后走出小木屋,一行七人马不停蹄地往平州赶。
路过一个面摊,停下来打尖。
风陵川和宋清平坐了一桌,四名死士坐了另一张桌子。
独孤鸿一路小跑栓好父亲的马,又赶过去帮父亲把桌子擦干净,再去旁边的茶铺端了两碗茶来。
做完这些,便静静地垂手侍立在一旁。
宋清平跟着沾了光,看向风陵川的眼神中,多了一分妒忌。
有儿子在身边伺候,那感觉就是不一样。
风陵川的心中不无得意:谁叫你不肯取妻生子?
面条端上来了,所有人的面碗里都只有几片菜叶,唯有独孤鸿的面碗里,乘着几块肉。
独孤鸿一愣,抬眼望去,面老板那个十一、二岁的女儿,正甜甜地冲他笑。
风陵川冷眼看着这一切:“臭小子,长那么好看干嘛!到处招蜂引蝶的。”
宋清平很是不屑,想当年,风大将军因其绝世无双的容颜,即使常年在战场上拼杀,双手染满鲜血,为人狠辣诡谲,也不妨碍他俘获众多少女的芳心。现在却来老鸦笑猪黑。
独孤鸿红着脸将那碗有肉的面条让给父亲吃。
风陵川伸手阻拦,“你吃吧,别辜负了小妹妹的一番心意。”
那小姑娘听了这话,也不脸红,反是端起一只小碗走了过来,认真打量了风陵川一番,便微笑着将小碗递给了他。
碗里装着几块肉。宋清平一见,忙问那女孩,“娃娃,叔叔的呢?”
女孩子看了宋清平一眼,摇摇头,“没有了。”
宋清平那个气,端着面碗坐到旁边桌子上去,“你们两个长得好看的在这边吃肉,宋某这长得丑的,就不奉陪了。”
风陵川哈哈大笑,一直以来都是宋清平奚落他,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吃了个瘪,真是痛快极了。
吃完面条,继续上马赶路,独孤鸿眉心微蹙,头又开始痛起来,越来越强烈地预见到了危险。凝神听去,似乎有一队人马,正朝着这个方向而来,最重要的是,他感受到了浓浓的——杀气!
独孤鸿掂了一枚石子在手,往马蹄上一弹,马儿脚一蹩,重心不稳,向前栽了个大跟头,直接把独孤鸿从马背上甩了下来。由于惯性,身子被蹭出去好几丈远。
风陵川等人急忙嘞住缰绳,追月驹仰天长嘶一声,第一个停步回身,直奔回独孤鸿的身边。
风陵川翻身下马,默默地看着鸿儿撑起身子,从地上爬起来。
看样子并没有摔伤,只是下巴上、手臂上有好几处被磨破了一层油皮。脸上沾满泥土,那件绵布旧衫被道旁的荆棘撕破了好几道口子。臭小子傻愣愣地站在那里,怎么看都像是从外面捡来的小叫花子。
风陵川皱眉,脱下外套,命儿子换上。
沉着脸看了一眼独孤鸿的坐骑,马儿扭伤了脚,趴在地上,根本就起不来。只得吩咐独孤鸿去跟魏明阳共乘一骑。
鸿儿站在那里不动,一双眼睛直往追月驹的身上瞟。
风陵川“啪”地给了儿子屁股一巴掌。
臭小子,穿了老子的衣服不说,居然又打起老子战马的主意来了,真是得寸进尺。
风陵川不理儿子,转身准备上马,鸿儿紧贴着他,抓着他的腰带不放。风陵川跨上马背,鸿儿就扯着他的衣摆,可怜兮兮地望着他,像是一个要糖吃的小孩。
一直都希望儿子能主动跟他服个软,但是,当儿子真地将他那一身火药和尖刺收起来的时候,风陵川忽然感觉不习惯……很不习惯。
有些手足无措,一甩马鞭,马儿撒开马蹄跑了起来。鸿儿牵着他的衣摆,展开轻功,跟
着马儿一起飞奔。
不一会儿,便呼吸沉重,额角脸颊挂满汗珠。
想到他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哪里经得起这样剧烈的运动?风陵川咬牙,一把提了儿子上马背,先狠揍了他两巴掌,再扯了他坐正。
鸿儿靠在父亲的胸口,感觉到父亲呼出的热气吹在耳边,痒痒地。父亲的胸膛原来这般宽厚坚实,这刚健而踏实的温暖,让鸿儿不由自主热泪盈眶。
风陵川抱儿子在怀,心中也是感慨万千。这么多年来,儿子在他面前百般讨好,想尽办法引他注意,但他却是第一次这样紧紧地拥着儿子。
可是不一会儿,风陵川就受不了了,儿子在他身前扭个不停,极不安分,屁股上像是长了刺一般。
风陵川凶了几次,无用。
一把拧着儿子跳下马背,“你怎么回事。”
鸿儿抬头看着父亲,清亮的眼神中,满含着无限地缱绻,无限地仰慕,无限地不舍……
风陵川心中一热,伸出手去。
魏明阳等人停在道旁,感怀于父子之间,这温情的一幕。
却只看到鸿少爷靠进主上,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什么,忽然之间,风云突变。
只见独孤鸿闪电般跨上风陵川的追月驹,策马扬鞭,头也不回地疾驰而去。
风陵川的脸上阴云密布,抓过一名死士背上的弯弓,张弓搭箭,长羽箭带着呼呼的风声,竟是直奔独孤鸿的背心而去。
魏明阳吓得一头冷汗,来不及细想,忙跟着射出一箭。刚好击中前面那只箭的箭尾,只不过,风陵川箭术高强,那支箭被扫中箭尾,却只是箭头微微一偏,仍旧带着呜呜的风声疾驰,擦过独孤鸿的左臂,带出一长串的血珠,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独孤鸿没有回头,手一探,一把抓住长箭,一人一马,迅速消失在了前方岔道的转角处。风陵川狠戾的眼神穿透长空,一瞬间,乌云笼罩,寒意袭人。
作者有话要说:
☆、得失之间
魏明阳几步赶至风陵川身边,立刻闻到了一股血腥味,细看之下,才发现主上的小腹处,鲜血已经染透了半幅衣衫。
只因主上的衣衫是藏蓝色的,刚才他们都没有留意到。
魏明阳单膝跪地,难以抑制地打了个冷战,他想起来,主上那件内套金丝软甲的外衫脱来给鸿少爷穿了,“属下失职,保护不周,害主上受伤,请主上治罪。”
风陵川吐出一口长气,眼神不再阴戾,乌云散开之后,眼中透着一丝茫然。
无力地拍了拍魏明阳的肩,“起来,此事与你无关。风某还得感激你!”
怎么想都想不通。鸿少爷对主上,一直都敬爱有加,怎么会刺主上一刀?
魏明阳扯下衣服上的布条,要帮风陵川裹伤,风陵川制止了,“伤不重,上点止血药就行了。”
确实,伤口不深,虽然血流不止,可是以往在战场上拼杀,哪次受伤不比这重得多?
眼下看来,带伤前去追赶独孤鸿应该不太可能,宋清平定会全力阻止他这样做,更何况这几匹马哪里赶得上追月驹的脚程?风陵川略想了想,吩咐魏明阳,“赶紧传出讯号,安排一半死士沿路前去搜寻独孤鸿,一定要把他给我找回来!”
魏明阳应了声是,心中暗暗吃惊,出动一半死士,可见兹事体大。上次凌云山一行,都只安排了二十人前去。
“此事就此打住,不要再对任何人提起。”风陵川又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