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科书同人)[穿越教科书]中流-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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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身后,刚下达了命令的邱守明仍然愁眉不展。无利不起早,这支两千多人的日军队伍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如此偏僻的山区,他们肯定带着我方不知道的秘密任务。从侦察兵打探到的情报来看,这伙日军正往西北方向行进,具体目标不明。
“西北边……”邱守明的目光同地图一番厮磨,可惜一无所获,“西南面是往石湖旮旯去,附近没有军事目标,而且是条死路,小日本去那能执行什么大任务?”更何况那里是红色游击队的活动范围。所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这支日本军队人数虽多,但若是迎头撞上擅长机动作战的游击队,不一定能讨到便宜。
与邱守明相同,周屹也是一头雾水。东面的范庄旺村倒是隐藏着红色实力,但也称不上军事要塞,应该吸引不了两千多人的日军精锐特意跑来围攻,更何况它的方位与目前日军的前进方向完全风马牛不相及。
可是作为最高指挥官,周屹必须当机立断,尽快决定部队下一步的行动方案:“他们人比我们多,装备比我们好,一旦正面撞上我们吃不了兜着走。我们必须趁他们还没发现之前出其不意,打他们个措手不及。两支队伍的路线相近,不被发现的概率为零,所以我军应该尽最大可能掌握主动权。”
他同邱守明仔细地商讨了一番偷袭的可能性:“不如切断他们的部队,令其首位不能兼顾,然后……”
计划很完善,可惜谷子地带来的消息让算盘全盘落空:“报告团长,我们发现只有一条小路可以绕到小日本后头,可是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这意味着最多只能让五十余名战士突袭日军后方,倘若一击不中,极有可能引来对方大部队的反扑。
周屹皱眉,又向通讯兵询问道:“去联系地方游击队的同志回来没有?”
“报告,已经归队!”一团脏兮兮的黑肉从人堆里站了出来,军礼倒行地十分标准,“游击队在三里地外就有一个哨所,但只有两个人,他们派了一个人来协助我们,另一位同志去范庄旺村寻求支援,可惜来回要走两天的路。”
“日军随时可能向我们扑过来,我们等不及救援了。”周屹遗憾道,“游击队的同志有什么建议吗?”
“周团长好!我叫英子,是儿童团团员!”游击队员大步出列,枪上的红缨随风飞舞,语气十分激动,“我建议把鬼子引去竖滩,那里地形复杂,便于隐蔽,很适合打游击战,去年我们就在那里毙了四十三个鬼子。”他挺了挺胸脯,引以为傲。
周屹忙仔细询问了当时的情况,最后却无奈地摇头:“竖滩偏僻狭窄,适合消灭小股敌军,但打不了2000多人的伏击。”
英子争辩道:“为什么打不了?只要把鬼子全引进里面,光是从山顶上推石头砸也能砸死他们。”
“怎么引?”周屹不屑:“日本人又不是你家养的牛,你让往东它不往西。”去年那次,是鬼子们自己迷路撞进了包围圈,才被游击队守株待兔。
“不能引就用枪杆子逼他们进去!”英子是今年才当上的巡防队员,去年竖滩那场仗他没轮上,心里一直憋着口气,早就想找日本人的晦气。可惜哨所位置太偏,平时别说鬼子,连鬼都不来。这回好容易逮到机会,他有些兴奋过度,就怕周屹见鬼子人多不战而逃,所以极力劝战。
“你没打过仗吧?我们要有这实力,就不用在这里商量战术了,直接冲过去一枪一个鬼子毙了多好。打仗不是儿戏,不能想当然。”周屹板着脸泼他冷水。他看人精准,英子的心思在他眼中一览无遗。这样的战士他见地太多了,像一块块璞玉,芯子是纯净的,但尚缺历练,只有打磨过后才能成器。可惜许多新兵初生牛犊不怕虎,以为光凭满腔热血就能干成革命,没等到成器就先玉碎了,令人扼腕叹息。
英子昂着头不肯服输,仍旧还想再辩,邱守明见苗头不对,果断搂过英子的肩膀,捏断两人互掐的可能:“好了好了,竖滩不在鬼子的行进路线上,让他们特意拐个弯去那里送死,的确难了点儿。小同志对这附近的情况比较了解,你看我们在红刀岭送他们上路怎样?”
“红刀岭?”英子闻言细想了下,印象中只是个很平常的陡坡,并未觉得它有什么独特之处,疑惑道,“为什么选那里?”
“因为那里适合放火。红刀岭之所以叫做红刀岭,是因为它的土质里含有磷成分,所以细看显红色,燃点很低。而且,它是附近最陡的一座山,像一把尖刀一般插在地上,坡度大所以水分不容易停留,偏偏草木茂密,木质干燥,一点即燃。”也是日本人点子背,几年前邱守明手艺不精,暗杀一个日军小头目不成反被追踪,逃进红刀岭里几个月不敢露面。荒山野岭又是一个人躲着当野人,他实在闲的蛋疼才随意拿了些泥土做实验玩,却意外发现原来让土色变红的不是铁而是磷。当时他就想,要是日本人真把他逼到绝境上他就放火同他们同归于尽,好在最终日军搜寻了一番无果后怏怏离去,使他有机会把这招留到这回来用。否则要是几年前就把岭上的植被都烧光了,现在就只能留下个光秃秃的山,没个数十年恢复不了元气。
邱守明咧出一排白牙,笑地十分不怀好意,“我们可在阳坡阻击日军,埋些地雷,扔几个手榴弹,运气好能折掉他们一半的人。”
“这么厉害?”英子并不是听不进意见的人,之前只是渴战心切才固执己见,现在见周屹和邱守明没有灰溜溜逃走的意思,立马举双手双脚赞成,傻乐道,“嘿嘿,现在是秋天,秋干物燥……”
“什么?”周屹心底一颤,在邱守明的脸上看到了同自己一样的震惊。他分明记得出发时是春天,才行了三十几天的军,居然变成深秋了。看看周遭的树木,叶子可不都已经变黄了吗?更令他难以接受的是,一向敏锐的他居然对这样显着的变化熟视无睹,若不是英子叫破,他恐怕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我的日记本上写着今天是1938年的4月16日。”邱守明将闲杂人等遣出门去,深吸一口气,稳定心神道,“但其他的战士们说,今天是1942年10月30日。我们一个月,过了人家的四年。”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xiatiandeyi、月下流殇、3337489的霸王票,同时祝大家新春快乐,龙年大吉!
☆、赌约
白昼已尽,残阳低垂。浓重的黑从四面八方包裹过来,将天边的血色吞噬,夜幕缓缓拉开。
猫下腰,苏雪倩将自己的身体蜷起,小小地缩在不高的土坎后面,恨不能化作泥土的一部分。呼吸压低,逐渐融入冰凉的夜。
耳边只有风声,朦胧月色勾勒出草木的影,隐约有类似乌鸦低吟的声响,细听却是无边寂静。心被悬在半空,说不清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冷,止不住战栗。
“别害怕,手不能抖,小心后座力,否则瞄地再准也没用。”邱守明趴在苏雪倩旁边,将她驾枪的姿势摆地更标准了些,右手变魔术似地摸出个望远镜,驾到苏雪倩的鼻梁上,“看到了没?为首的那个骑着马的就是他们的长官。擒贼先擒王,第一枪把他先打下来,鬼子就乱了。”
“离这么远,你有多大把握?”虽然早听说他枪法了得,但到底没亲眼见过。苏雪倩目测一下两方的距离,起码有六百多米,撇开邱守明的技术,就是这年代的枪她都不大放心,弹道短,枪壁薄,号称有效射程800米,实际能到得了吗?因怕打草惊蛇,他们不敢靠日军太近,这会儿可是要从红刀岭对面的西密峰狙敌,别山风一吹子弹就给吹偏了才好。
“我出马,当然是一击即中。”邱守明撇嘴将望远镜收了回去,似乎很不满苏雪倩的质疑。
苏雪倩哼哼了两声,看在待会要靠他狙杀小日本的面上没跟他计较。就是奥运冠军都有失手的时候呢,你一个教科书里的二维人物还妄想百发百中不成?你又不是小说里开了金手指的男主,邱守明三个字不管正着念还是倒着念她苏雪倩都没听说过!
邱守明很有自知之明地猜出苏雪倩在心里骂他,心念一动,就想到个主意:“要不,我们打个赌怎么样?我如果能一枪崩了领头的鬼子,你就回答我一个问题,如果我输了,我就……”
“傻子才跟你赌!”苏雪倩没好气地打断他,不用想都知道他要问什么问题。
“别这样么,不就回答个问题,你又不会少块肉。”邱守明抱怨道,语气里带出几分幽怨,令苏雪倩恶寒地抖了抖。
与第一次时空错乱时相同,苏雪倩、邱守明、周屹是仅有的发现异常的人。其他的士兵全部照常行军、饮食、休息,像谈论天气一样漫不经心地谈论发生在一年或者两三年前的事。但是邱守明和周屹被此类话题弄得胆战心惊——出发前还在中国人手里的徐州、南宁、广州、海南等众多省市,一到红刀岭就被告知已经插上了日本国旗。
“X的,憋屈死了!”邱守明一把揽过苏雪倩的脑袋,对着她的耳朵咬牙切齿地骂娘,“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把几万平方公里的土地给丢了,连声响儿都没听到,还有比这更窝囊的事吗?”不是他不想大声吼,实在是怕声音太大被旁边的战友们听见,甚至惊到对面正在向地雷区缓行的日军。
虽然明知邱守明没别的意思,但苏雪倩还是被突如其来的亲昵烧红了脸。湿热的气息从他口鼻中喷出来,灼到她的皮肤上,过电一般从耳边麻到心底。苏雪倩强忍不适,拼命提醒自己日本人就在对面,一旦被发现说不定小命就交代了,既然邱守明自信能打中他们那他们肯定也能打中自己。
换口气,苏雪倩努力忽略谷子地眼里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以及周屹意味不明的目光,尽量小动作地掰开邱守明的手,故意曲解他的意思:“我们哪里窝囊了?孙鹏一老乡就是为保卫冀东战死的,他的遗书上浸满了血,上头只有一句话:让他儿子记住杀父大仇,长大以后接他的班继续打鬼子,多有骨气!”
“你知道我没在说这个!”邱守明恨地牙痒痒,最近他抢了朱福斌的饭碗,致力于对苏雪倩进行“思想教育”,可惜这丫头是个闷葫芦,楞是半点口风都没露,令他挫败不已,“算了算了,这样好了,我吃亏点。如果我赌输了,我就帮你办件事,不管什么,只要你要求,我都帮你干,这样成不成?”他还发现一个疑点,一路上他们都在急行军,除了通讯员、周屹和他能用电报与上级保持联系以外,普通士兵根本没有信息来源,那他们是从哪里听说承德、迁安等地沦陷的消息的?而且一个个还都说的有板有眼,有如亲见似地!
“哼~谁信!”苏雪倩送他个老大的白眼,“我叫你杀你亲爹你也去?”
“你才不会呢。”邱守明笃定道,“不是我小看你,你这人明哲保身,损人不利己的事情绝对不会干,就怕惹祸上身。你不肯同我们坦白也不见得有什么高尚的理由,多半也是胆小怕事的缘故。我在易公馆时曾经观察过你一段时间,为了省几分菜钱你宁可多跑几千米路到更远的市场去买菜,可见所求多半也就是钱财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