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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部分

花颜错.几重花落几重棺 作者:柳扶疏(文秀网14.05.31完结)-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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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瘟疫蛊的人,正是他。

☆、二十七、万鬼渊(5)

暮离隐藏于黑暗之中,又长期与鬼影这些死灵处之一处,身上的生气已经极淡,因而箫映弦并未发现他的存在,但他却将箫映弦的一举一动都收入眼中。他觉得此事绝不简单,就暗中跟随,于是便发现了他的阴谋。他需要许多怨灵来修炼邪术——孚阙术。
在这个过程中,他也因此而寻得了已经失去踪迹多年的儿时好友阿棺的消息,并意外得知阿棺正是箫映弦这个阴谋的关键一个环节,因为箫映弦也需要须臾花,而若要寻得须臾花,则需要天生能看见异象的阿棺的协助。
阿棺若是得知真相,善良的她当然不会帮助害了许多条性命的箫映弦,因此他决定欺骗她,使她自愿地去往若虚界。
期间,暮离发现穆凌烟对箫映弦的这一计划其实是知晓的,只是佯装不知,她一直在暗中助他。箫映弦被魅儿所咬的伤口其实并无大碍,但穆凌烟却将之说得非常严重,非须臾花不可治愈,这是因为她知道阿棺在窗外听着他们的谈话,须臾花三个字,正是说给阿棺听的。
箫映弦的伤需要须臾花,楚延歌的毒也需要须臾花,如果说只是其中的一个人如此,阿棺或许还可能考虑是否以别的途径可走,但如此两重压力同时袭来,根本不给她思量的余地。善良如她,见如此亲近的两个人都命在旦夕,自然会不顾自身安危去寻找须臾花。
箫映弦自以为将一切都掌控住了,却不知暮离在暗处早已将一切都看在眼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一开始没有出现并非没有目的,而是他的目的隐藏得更深。在胭脂楼那个雪夜的相遇中,他告诉她自己并不需要须臾花,其实只是为了让她不对他怀有戒心。
他并未对她说实话,他是需要须臾花的。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变成这样了,那些昔日的光景仿佛就在眼前,却又须臾远去。那个从前连说一句谎话都会脸红的孩子究竟又是如何变成今日这般,去欺骗一个曾经以为最重要的人?
他无暇去想这些,也不敢去想。他只知道的是,他需要须臾花去帮助湲姬重塑灵魂,使她摆脱现在这般在黑暗与苦厄中的日子。所以在箫映弦先前出手的时候他只是冷眼旁观,他不能去救楚延歌,唯有阿棺心中绝望,他才有希望。
楚延歌已经坠入了万鬼渊,见身边的人始终无动于衷,阿棺仿佛明白了什么,她没有丝毫犹豫,也向万鬼渊中跃去!
她的这一举动使暮离大吃一惊,一袭黑袍如暗夜魑魅,身形快如疾风,在她刚到达深渊边缘的时候将她抱住。
那一刻,她在他的怀中,他的手揽着她单薄的肩头,他看到她眼中的神色是那样安静,不由心中一痛。恍然间他觉得仿佛回到了那个胭脂楼里的雪夜,他也是这样抱着怀中的人,那时的她也是如此安静。
不同的是,那种安静是淡薄安然,而这种安静,是视死如归。
就在这一刻,有长剑划破利空的声音从身下传来,竟是楚延歌。原来方才他并未坠落渊中,而是扒在了深渊*上,此刻借力而上,长剑直刺暮离。
暮离闪身躲过,却不想楚延歌早已算好了他会如此,另一只手上凝雪骤然出现,刺中了暮离身体,与此同时还有更多冰剑凭空出现。暮离本可还手,却因护着怀中的阿棺而没有反击,冰剑从各个方向刺向他,甚至听得到衣衫破裂、血肉破碎的声音。
那夜第一次与暮离交手时,楚延歌对他竟能不为刀剑所伤而无比惊异。他本以为暮离是不惧凝雪的,但来到若虚界后,见到湲姬对凝雪如此畏惧,便产生了疑惑。凝雪性极纯,所有阴邪之物都避它三分,暮离长期与鬼影为伴,身上阴邪之气很盛,楚延歌便猜测或许那时的暮离并非没有被伤到,而是故意在他面前表现得强大如此,意图使他心生畏惧。所以在这时,楚延歌便以清风佯攻,凝雪实攻,来做最后的一击。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暮离的怀中竟护着阿棺。他又惊又喜,想到阿棺或许是为了他而跃下万鬼渊,她心中应是还有他的,又想到他方才的出击险些伤到她,不由五味杂陈。
楚延歌猜对了,凝雪的确伤到了暮离。
他抱着阿棺的手骤然一颤,却仍是将她放至安全地带后方才松手。暮离的表情一冷,让阿棺觉得害怕,他眼神中那样无情而决绝的神色是先前从未出现过的。

☆、二十七、万鬼渊(6)

暮离吐了一口血。在他身体的伤口上,有无数鬼影从中钻出,仿佛毒蛇出穴,那些毒蛇舔*他唇边的血,发出冰冷粘腻的声音。暮离冷冷一笑,毒蛇顷刻间绷直身体,向楚延歌袭来。
楚延歌翻身跃起,毒蛇却在顷刻间缠上了他的身体。他挥剑连砍,却无法伤及它们分毫,眼见毒蛇就要咬向他的脖颈,却有一个东西因楚延歌剧烈的动作而从他袖中落了出来。
那是一个小巧的胭脂盒,纹饰精美,带着异香。
这一刻,暮离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大喝一声,缠在楚延歌颈间正要咬向他的毒蛇顿时消失。他走到楚延歌身前,看着地上的那个胭脂盒:“这胭脂盒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楚延歌喘息着,道:“与你无关。”
“我不会再问第三次。”暮离冷道,“从哪里得来的?”
楚延歌毫不畏惧,说:“你若是杀了我,就永远不会知道它的来历。”
暮离脸上前一刻的冰冷终于褪去,探手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物件,竟也是一个胭脂盒。他将两个胭脂盒拿在手中,只见它们的大小、花纹都一般无二,不同的是楚延歌的那个底部有一个“歌”字,而暮离的有一个“风”字。
看到这两个胭脂盒,楚延歌的表情瞬间凝固。无数种表情凝聚在他的眉间,融合在一起,却终究不知该如何表达,最终只能化作一个字,从唇边滑落。
“你……”
就在这一瞬间,箫映弦忽然从背后袭击楚延歌。楚延歌的注意力全都在胭脂盒上,并未注意到身后的危险,眼见箫映弦就要得手,却有一道鬼影自土地中钻出,挡住了这次攻击。
“你竟帮他?”箫映弦方才看到暮离对楚延歌出手,未料顷刻之间他已转变了立场,不由万分意外,但很快又恢复平静。“帮他有什么好处?不如同我一起取得须臾花,事成之后你我各执一半。你修习鬼影之术,时常遭到反噬,定然万分痛苦,有了须臾花便会摆脱这种痛苦,功力也不会减退,岂不是大好?”
这一番言语听得阿棺心惊肉跳,箫映弦的条件的确十分诱人,如果暮离答应的话,那情势必将逆转。箫映弦对人世怨怼非常,若是被他如愿,那么日后人间难保不遭到一番浩劫。
一切将会如何,都只在暮离一念之间。
“不错的提议,”暮离道,“不过你如今已有了心,已经不是不死之身,如何有条件能与我结盟?”
“心……有心又如何,只要得了须臾花,我照样是不死之身。”
“原来如此。”暮离冷笑,“也就是说,如果你找不到须臾花,就什么都不是了?”
箫映弦一滞,随即伸手向自己胸前挖去!
“好,既然如此,那我就将这颗心挖出!”
就在这时,湲姬的声音响起,带着冷冷笑意:“你以为,这颗心是你想挖出就能挖得出的?”
箫映弦却不顾,他已经完全被心魔所控。他的手臂已同鬼爪一模一样,尖锐指甲将胸前挖得血肉模糊,鲜血淋漓,甚至前后已经通透,却始终没有见到那颗心。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大叫着,“湲姬,你究竟给我的胸膛里放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一颗心而已。”
“那我怎会无法将它取出!我当时、我当时取出自己的心的时候都未曾这样,这到底是谁的心!”
湲姬来到他的身前,看着分明已经走火入魔的男子,眼中浮上一丝哀悯。
“如果我告诉你,这颗心就是你的呢?”
“我的?不可能!我的心早已被我所弃,抛入万劫不复之地,又怎会在你这里!”
“万劫不复之地又是哪里?”
箫映弦的脸色变了变,最终吐出一口气,缓缓地道:“冥河。”
在决定将自己的心舍弃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样做会给他带来怎样的后果,却不知自己日后会不会后悔,但至少那一刻,他是不能回头的。他将他的心沉入了冥河里,那里有千万年不散的幽魂厉鬼,会将那一颗心啖噬殆尽。
他断绝了自己的后路,如此,便可无心。
“你错了。”湲姬摇头,“你的心早已死在了二十年前,你抛沉入冥河的,不过是一颗跳动着的替代品。”
此语一出,众人皆惊,尤其是箫映弦。
“你可还记得你当初是因为什么原因来到羡月宫的?”说到这里,她笑了笑,“你当然已经不记得了,但我却还记得,并且永远也忘不了。”
湲姬的声音轻缓悠长,如同一只纤柔的手,揭开了那层笼罩在记忆之上的轻纱。

☆、二十七、万鬼渊(7)

她还记得初见他的那个春日,明媚春光中一骑骏马从远处而来,马上的男子春衫轻薄,俊朗眉目,连这春光都黯淡。
她的心便在那一刻起落在了他的身上,这一落,却是万劫不复。
男子自称来自中原凝幽阁,名唤箫映弦,奉阁主之命来到这里,自己却不知到底是所为何事。那一日,羡月宫主秘密召见湲姬,要求她以术法为他治好伤。湲姬这才知道原来箫映弦中了巫蛊之术,他自己并不知晓,但凝幽阁主已经看穿,于是便以任务之名让他来到羡月宫,其实是治伤。
那时的羡月宫与凝幽阁关系十分微妙,非敌非友,只是因地处东海远离中原而与凝幽阁并没有正面接触。这次箫映弦前来,羡月宫主认为不能与凝幽阁为敌,于是便决定让湲姬为他治伤。
箫映弦所中的蛊极为狠厉,潜伏之间可以长达数月,爆发却在一夕之间,痛苦的程度可以让人生不如死,不逊于鬼影之毒。此时的箫映弦身中蛊毒已经很久,表面上虽没有异样,但蛊毒却已经入心,随时都有可能因毒发而死亡。要救他,只有一个方法,换心。
换心是以活人健康心脏替换病人之心,而被挖心的那个人自然是要死去,因而换心之术是为世间正道所不齿的。但羡月宫长久以来一直被中原之人视为邪教,长此以往,宫中的人也以此自居,甚至有人将身为羡月宫圣女的湲姬称为妖女。所以换心之术并没有使湲姬感到不可为,与此相反,她甚至期待着为他换心,因为那时的她已经对这个从中原而来的男子芳心暗许。
换心之前一个多月的时间,湲姬准备着各种器具药材,两人相处日多,她对他日益情深,已认定了他便是她生命中注定的那个人,而箫映弦对她也是很好,他生性风流,不多时便已令湲姬对他割舍不下。
换心之术成功地实施了,一颗鲜活的跳动着的心被放入了箫映弦的胸膛,替换掉了那颗已被蛊虫侵蚀的心。箫映弦的生命在渐渐恢复,却没有人在意在一墙之隔的另一个房间中,一个刚刚被强行挖了心的年轻男子的胸膛中空空荡荡,他的身体已经冰冷,双目却还直直地看着屋顶,没有合上。
换心之术成功了,湲姬心里开心非常,但这样的开心却在他睁开双眼的一刻戛然而止。
他不记得她了。
他记得所有人,却偏偏不记得她。她急了,一遍又一遍地对他说他们之间的事,说他如何在她眼前出现,又如何对她爱怜。可是,他竟全部记得了。在她的诉说之下,他勉强忆起了她是羡月宫的圣女,别的一概都不记得了,甚至忘了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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