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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部分

王昭君1331-第25部分

小说: 王昭君1331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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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姊,”她低声说:“你看我这眼睛!”
  “那可是没法子的事!太后当然会谅解。”
  “不是要谁谅解,是怕— ”
  “怕什么?”
  “怕人误会。”昭君很吃力地说:“怕人误会我贪生怕死,哭成这个样子。”
  “不要紧!”林采答说:“请孙公代奏太后,你是感激慈恩,不能自己,所以哭得这么凶。不是在赐死之后,被赦以前哭的。”
  话虽如此,眼泡肿成这个样子,究竟不大好看。亏得傅婆婆有主意,将热毛巾绞干了,覆在她双眼上,同时在太阳穴上轻轻按摩。如是三两次,肿消得多了。
  于是换上一身锦衣,由孙镇带领,直到慈寿宫。层层通报,奏到太后那里,正好皇后也在,认为这是多余的事,决定有所建议。
  “请示皇太后,不如免了吧!”
  “为什么?”
  为的是怕昭君哭哭啼啼,或者另有陈诉,都不免形成麻烦。不过,这番意思,不便直奏。正在考虑如何措词时,太后却又开口了。
  “不能免!我还有话要交代。叫他们进来。”
  宫女打起帘子,孙镇带着昭君一前一后,踏入殿中。到得是地方了,孙镇跪了下来,略等一等,估计后面的昭君,全已跪下,方始开口。
  “掖庭令孙镇,带领王昭君,叩谢皇太后大恩大德。”
  接下来便该昭君自己表示。不想太后的话接得很快:“你不是叫田信?”她问。
  这话问得人一愣。“臣姓孙,单名一个镇字。”他说:“田信已被免职了。”
  “是谁免了他的职?”
  越问越离奇了,孙镇只能照实回答:“是皇上的旨意。”
  “为什么?”太后问:“田信做错了什么?”
  “臣愚昧。”
  “对了!你不会知道的。”太后冷笑:“反正总有不如皇帝之意的地方。”
  孙镇无法答话。皇后心知皇帝又做了一件很鲁莽的事,惹得太后大为不悦,却也不敢开口。为了打破僵局,孙镇将身子往一边挪一挪,意思是让昭君说话。
  “掖庭女子王昭君,叩谢皇太后赦死之恩。”
  “免死不免罪!”太后冷冷地说:“谁准你穿这衣服的?”
  这样严苛的诘责,殿中人无不大感意外。昭君更是像浸在冰桶中似地,只觉其冷彻骨。
  当然,这该孙镇回答。他很有点急智,想一想答说:“回奏皇太后,布衣不能见驾。”
  这一答,太后无话可说,直截了当地下令:“孙镇,把王昭君打入冷宫,你可好好派人看守,谁也不准跟她见面!你听清楚了没有?”
  “是!”孙镇答应着,向昭君低声说道:“谢恩。”
  于是昭君咽着眼泪说道:“谢皇太后成全之恩。”
  “皇太后— ”
  皇后忽然于心不忍,想替她乞情。但刚刚喊得一声,便为太后打断了。
  “皇后!”她略停一下,匆匆又道:“有话回头说!”
  原来太后从皇帝撤换田信,而以孙镇接任掖庭令这件事中,看穿了皇帝的心事,这不仅是痛恨田信只遵懿旨,更要紧的是孙镇到了掖庭,必会设法秘密安排皇帝与昭君的约会。
  这样藕断丝连,难解难分,不知道会演变成怎样的局面?因此,狠一狠心将昭君打入冷宫,实在是非如此不足以使皇帝与昭君隔离。
  随着石显所通知的,仍由匡衡来说和的书信之后,在长安坐探的胡贾也赶到了,带来了好些消息,但支离破碎,莫明究竟。唯一清楚的是,汉家母子不和,派匡衡复来是太后的决定,皇帝并不以为然。
  这些话听在毛延寿耳中,别有会心。他向呼韩邪说:“这一次可是真的了!”
  “不见得,”呼韩邪摇摇头:“石显的花样跟你一样多,我不知道匡衡来了,我该怎么办?”
  毛延寿一愣,“单于,”他说:“你这话可连我毛延寿都不懂了。”
  “照说,没有女婿打岳家的道理,应该撤兵。可又怕送来的是假昭君。撤了兵再发兵,麻烦很大。”
  “原来如此!”毛延寿手指敲着太阳穴,沉吟久久,突然冒出一句话来:“单于,要不要让我替你去一趟?”
  “到哪里?”
  “长安哪!”
  “长安!”呼韩邪大为惊奇:“你敢回去!”
  “为什么不敢?这一趟我没有把柄在石显手里,怕什么?我一定要回去!”毛延寿加重了语气说:“我得把我那条‘命根子’弄回来。”
  “你有把握,石显不会要你的命?”
  “单于,蝼蚁尚且贪生。没有把握,我能回去吗?”
  “好!老毛,你这一趟回去,替我办两件事。办成了,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行!单于请吩咐,是哪两件事?”
  “第一,打听打听王昭君。”
  “当然。单于不说,我也会给你办。”
  “第二,打听打听军情。”
  “这— ”毛延寿困惑了:“不是说,女婿不打岳家吗?”
  “要把真昭君给我,我才是汉家女婿,不然还得打!”呼韩邪又说:“而且我也得防备,汉朝亦许会发兵攻我。何能疏忽?”
  “如果汉家发兵来攻,单于,”毛延寿毫不经意地说:“我只一举手之劳,叫他来得去不得。”
  看他那种信口开河,不知天高地厚的神情,呼韩邪大为光火,沉着脸说:“老毛,你当你是什么人!看你那种自以为本事通天的样子,我恨不得给你一巴掌!”
  这一说,毛延寿也火了,“什么?”他的手几乎指到呼韩邪脸上:“你道我吹牛?单于,我再说一句,我只要一举手劳,叫汉家的卒伍,来得去不得!”
  呼韩邪愣住了,声音不由得就软了下来,“好!”他说:“你讲个道理我听。”
  这个道理讲出来,呼韩邪改容相谢,承认毛延寿的本事,纵非通天,却彻地— 对呼韩邪国的地形,他了解得太透彻了。
  这一次谈得很投机。因为一方面显得有诚意将昭君送来塞外;而另一方面则别有用心,特加礼遇,所以匡衡此行,比上一次要轻松得多。
  大题目都谈好了,可是提到迎亲,呼韩邪却是满面歉疚,“照道理来说,自然应该亲迎。”他说:“无奈撤兵是件大事,交给胡里图,我实在不大放心。”
  这话说得在道理上。匡衡原是跟石显谈过的,倘或呼韩邪不愿亲迎,只好送亲。于是点点头说:“撤兵是要紧的。我们把宁胡长公主送来就是!”
  “那可是太好了!何时启程,请先通知我,好到边界来迎接。”呼韩邪又说:“少不得还要请匡少府辛苦一趟。”
  “那就不一定了,也许派别人。”
  “匡公,”毛延寿突然插嘴:“这一次我可要跟你老回去了。”
  “什么?”呼韩邪故意抢话来说:“你要回去?”
  “是!”毛延寿毫不含糊地回答,接着解释原因:“单于,你这里我住不惯。天气太冷,住的是帐篷,吃的嘛,除了羊肉,还是羊肉。算了,我得回长安去了。哪里都没有自己家里好。”
  呼韩邪做足了一脸抑郁的表情,最后用一种强自割舍的语调说:“好吧,你请吧!”
  匡衡听在耳中,大为高兴。本来石显托过他的,若有机会,千万将毛延寿带了回来。不想机会来得这么快,这么好!那还不该高兴?
  “好吧,”他说:“只要单于肯放你,我当然带你回去。”
  “放了,放了!”毛延寿一叠连声:“不放也不行!塞外我实在住不惯。”
  “留得住人,留不住心。”呼韩邪慨然说道:“老毛你一定要走,我也没法子,只好将来在长安见了。”
  “是!长安见。”毛延寿眼圈有些红了,做足了相处日久,依依难舍的神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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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章
  局势急转直下。主和的君臣都改变了态度。这是受了两个人的影响,一个是陈汤,一个是毛延寿。
  陈汤奉召到京,首先去看石显,责备他对呼韩邪的态度过于软弱。在他看,讨伐呼韩邪一举,不但势在必行,而且战必可胜。加以毛延寿随匡衡归来,有所献议,获胜更有把握,所以本来犹豫的人亦变为坚定了。
  石显于和战并无定见,对呼韩邪亦只有利害关系,并无感情可言。他的考虑是个人的功名第一,国家的利益其次。如今陈汤有把握制服呼韩邪,自然是宰相的勋业,于己于国,两皆有利,且又能迎合皇帝的意旨,何乐不为?
  因此,在廷议中,他首先慷慨发言:“呼韩邪受大汉的扶植,不思感恩图报,竟敢假借名义,轻易挑衅,其情实在可恶。臣请皇上即日下诏讨伐,以伸天威。”
  皇帝反倒慎重了。“匡衡,”他说:“你刚从塞外归来,有什么看法?”
  “臣于军事,素所未习。窃以为用兵糜饷,如果旷日持久,支出浩繁。臣职司度支,不能不预先筹划,恐非旦夕之间,可以毕事。”
  “这,该陈汤说话了!”
  “是!”陈汤胸有成竹,不慌不忙地答说:“历来远征西域,春去秋回,成为定例。倘非如此,便受天候的限制,严冬大雪,有被困之危。臣以为此番讨伐呼韩邪,宜集重兵,兼程行军,庶几一战而胜。粮秣军需,如能事先筹划妥善,不虞匮乏,臣有把握,四个月内,必可凯旋。”
  “如果只是支持四个月的战争,不须加税,国库亦可应付。”
  “匡衡的话,你们都听见了?”皇帝环视君臣,最后将视线落在冯野王身上:“你有什么意见?”
  “容臣先问陈汤。”冯野王回视同列:“陈将军,请问,你究竟有多少把握?”
  “士气可用,军需亦足,我有十分把握。”
  “既然如此,”冯野王朝上说道:“臣愿申同仇敌忾之志。”
  “好!好!”皇帝欣喜地说:“连你都觉得不能容忍了!”
  接着皇帝作了裁断,指定陈汤为讨伐的主帅。一切作战计划,军需征集,兵员调配,以及与此役相关的事项,由石显与匡衡会同陈汤商办。都限一个月内筹划就绪,以便择期出师。
  退朝以后石显又留了下来,因为他自陈尚有机密面奏,所以君臣二人在御书房,还有一次对谈。
  开口之前,石显将一幅地图展开在皇帝面前,上面题着“呼韩邪国兵略形势要图”十字。山川道路,施朱布彩,画得十分工细,皇帝还不曾见过这么讲究的地图,不由得便定睛注视了。
  “这幅地图是哪儿来的?”
  “请皇上暂勿垂问。”石显有着掩不住的笑容,也就是掩不住的得意。“只请皇帝示下,此图有可取之处否?”
  “画得很细,就怕是虚好看。”皇帝答说:“我得让陈汤来看一看,才知道这幅地图,究竟有多大用处。”
  这番答语,在石显意料之中,因而就越发得意了,坐直了身子说:“臣交陈汤看过,请皇上即刻宣召陈汤,问他的观感。”
  “这么说,你已经知道观感了!说来我听。”
  “陈汤说,他虽在西域多年,但以用兵不在呼韩邪那里,所以,”石显敛容低首,不徐不疾地说:“塞外别的地方都熟悉,唯独呼韩邪例外。有这幅图正好弥补他的不足。”
  怪不得,皇帝心里在想,陈汤敢有那样的把握,原来所凭的就是这幅兵略图!
  “别人呢?”皇帝很细心:“到过呼韩邪国的人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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