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鲁豫战场上的"哥萨克骑兵"-第4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薄�
大家扭头一看,妈呀,是后勤部的政委傅家选!顿时吓得四散逃跑。傅家选是冀鲁豫军区后勤部部长兼政委(开国少将),谁晓得他会到休养所来看病,正巧遇上了这一幕。
第二天开党员会,魏二民首先站起来把自己的“罪行”交代一遍,然后头一低说“我犯错误了,请各位批评吧”,看样子,他出现这类状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刘大爷也站起来承认错误,可八路军排长刚获得战斗模范荣誉不久,大家还不大好意思指责他,于是就把主要的教育方向放在了魏二民身上。
过了两天,刘大爷又去找交通处长刘鸣九要求回部队,刘处长考虑了之后终于答应了。
战争年代,聚散是经常的事情。离开军邮队的时候,刘大爷只对老魏说了句“我回去了,你以后最好把烟戒了吧”。魏二民笑笑没做声。
刘大爷知道,魏二民的大哥曾经是直鲁豫早期的党员之一,二民就是由他大哥带上革命道路的。35年,他大哥叛变投敌,魏二民就亲手把哥哥打死了——那时候,警卫员和交通员有责任处决叛徒和意志不坚定者,包括自己的首长和亲人。大义灭亲之后,魏二民就再也没有回过家,长期在外搞地下交通,为开展工作他拜山东迟殿文当师傅,成为青帮“悟”字辈弟子,还在河北当过红枪会、在河南入过“相士班”(算命的),从此落下浑身的伤病、染上吸大烟的恶习、也沾惹了许多日后说不清楚的事。
魏二民的工作很出色,可在政治上却不要求上进,特别是毒瘾总是戒不掉。五十年代初他被开除公职后,跑到芜湖去找当时担任军代表的周明生,居然还是想要烟土。前休养所长把老魏赶走了,刘大爷知道以后很生气,说“一点鸦片就会杀你的头了?大不了撤职,我给他”,后来没多久,魏二民就自杀了。
刘大爷回到骑兵团,就急着去找新战马“公鸡”,早在军邮队的时候,连里的战友就带信来说,王元力帮他把从湖西买来的那匹混血儿马练好了。王元力这人办别的事有些二二乎乎,可调理战马绝对是一把好手,他那张满是伤疤的脸,人类见了有些害怕,可马匹见了却觉得十分亲热。
本来混血马的品质很不稳定,谁也说不准是好是坏,刘大爷一直也比较担心,现在听王元力说练好了,那肯定是不错了。果然,刚到连队,王连长见面就说“回来了?再不回来,那匹战马就不还给你了”,刘大爷把“公鸡”从马厩里带出来,慢步、常步、小步、小跑、大跑、跨越、卧倒、负重全都试了一遍,从力量、敏捷、反应到指令服从,真是无可挑剔!王元力得意地说:“怎么样?了不起吧”,也不知道是夸战马还是夸自己。
“了不起,真了不起”。刘大爷抓住缰绳不敢撒手,生怕这位连长兼训马师起了贪念,再把战马要过去。对骑兵而言,得了匹好坐骑比有个好老婆还宝贝。
这时候,况玉纯团长到军分区去当副司令员,周开树等一些干部也调走了,四连的工作由副营长李树茂代管着,等于是还没有连长。以前八路军提拔干部的办法挺简单,谁能打仗谁立功多就是谁了,45年整风以后有了些变化,开始注重家庭背景、历史情况、政治表现,还要看看文化水平什么的。
骑兵团总体比较单纯,红军团的底子,这些年来也没有收编“反正”的伪军、顽军,连当过土匪的都没招过,政治方面基本上不存在问题。大家表现都不错,“学历”就很重要,刘大爷早年是进过两年正规学堂的(小学),虽然没有文凭,大小也算是个知识分子,于是很多人都认为他是主要候补人选,吓得大刘赶紧声明:“我那点文化只够开豆腐店写水牌的,可别把我扯进去”。
领导也找他谈话,问他到特务连当指导员有什么意见,大刘急得跳起来:“当指导员我可不行”,“为什么?”,“我刚在军邮队犯了错误……”,接着就把自己和魏二民唱酸曲的事情坦白了,最后还说“我哪也不去,我就留在四连”。政委李庭桂火了:“到哪里干也由不得你,滚蛋!”,大刘就赶紧滚了。
刘大爷说,当时是真的怕当指导员,因为指导员经常要写战斗日志、鉴定评语什么的,而他那时候写字超过二十个就觉得脑袋疼。
在大后方干了几个月,刘排长学会了讲卫生的习惯。
早晨是骑兵们最忙的时候,给战马铡草配料、喂食饮水、刷毛整鞍、检查嚼口马蹄……事情很多。弄完这些工作,大刘就开始刷牙修面,还用“新华香皂”洗个脸,这时候,总有一帮子人围在旁边看稀奇:“大清早的,拿根小棍捅得满嘴冒泡,恶不恶心呀”,“大刘,别楞装城里人了,脸上弄得再香,一看还是个卖豆腐的”……
刘排长被大家奚落得有些丧气,幸好有李庭桂政委帮他说话。李政委是领导学生运动出身的,对刷牙洗脸挺支持:“讲卫生没错啊,学着当城里人也不错,将来我们大反攻还要打下开封济南,到大城市去”。
政委表态了,大家都很兴奋,纷纷就当城里人的前景展开讨论,最终一致认为,进城总的来说比较好,美中不足的是部队遛马不方便。
况团长到分区以后,团里的军政工作都由李庭桂负责,李政委实际上也就是团长了。
骑兵团的几任主官领导风格各不一样:早先曾玉良团长下命令很少开会商量,他拿着根马鞭站在高处,指着人头点名派任务,一点含糊也不能有;后来况玉纯团长倒时常开个会,不过人家发言的时候他半听不听的,等讨论结束才把手一摊,说“大家讲得很好,现在听我的”,然后该怎么办还是怎么办,好象先前的都是胡说八道一样。
李庭桂政委是抗战以后才进部队的,作战经验确实不如前几任团长,但他组织作战会议却很认真,不仅每一个人的发言都认真听、认真记,接下来还要和大家反复讨论、比照过去的战斗情况总结经验教训,搞得特别细。这样一来,所有开会的人都在动脑筋想办法,使得每一次会议都变成了一堂实用的战术教学课。虽然讨论时间经常被拖得很长,但形成决定之后大家都非常清楚各项任务的要求,对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也都有所准备。
刘大爷说,李政委用的是笨办法,但笨办法也有大用处。
45年5月9日,李庭桂再次召集作战会议,他宣布:九分区决定由十六团围歼姜庄之敌,骑兵团率领高陵、卫河两个县大队,负责打击可能到来的援军。
打援?打谁?在哪里打?怎么打?方案还没有确定。
大家看了看地图,边乔参谋首先站起来说:“同志们,这一回,我们也许有机会报双村营阻击战的血仇了”。
“五一”节期间,根据地军民举行庆祝了活动,反攻的胜利鼓舞着人们,老百姓担着蔬菜、赶着猪羊,到八路军驻地慰问部队。当时骑兵团住得很分散,一营在滑县杨庄一带,二营五连在高陵县帮助群众搞生产(注:这个高陵县是抗战时期在豫北设立的行政区域,不是现在的陕西高陵),而四连则驻扎在南乐县的芦里村。虽然离敌人据点不远,但只要警戒组织得当,部队照样可以休整。
5月9日上午,刘大爷正在村里看老乡们宰羊,王元力邀他一起去大屯村(团部所在地),大刘不乐意:“宰羊好玩呢,你们连长开会,我不去”,李树茂在马上张口就骂:“放屁!少罗嗦”。没办法,只好跟着走了。
到了团部,营长、连长、参谋、还有几位县大队的干部挤满了一屋子,刘排长就躲在犄角旮旯里。万怀臣副团长首先宣读了九分区政委张国华、副司令员赵东寰的作战命令:十六团负责围歼进犯姜庄之敌,高陵、卫河县大队配属骑兵团,在前后赵户村阻击援军,并视情况相机歼灭敌人。
姜庄位于滑县城东北,那里是“反共自卫团”贾席珍和王树林部的据点,大约驻守着一千多人。当时汤阴、淇县、浚县和滑县县城都有日伪军,如果姜庄不能迅速拿下,浚县、滑县方向的敌人就会出动增援,为此,军分区指示在前赵户村和后赵户村都设置打援阻击线,这样两边均顾,确实是比较稳妥的办法。
李庭桂政委象往常一样拿出小本子,说了些“守如磐石、攻如猛虎”的话,就让大家根据以往的经验教训讨论发言。提到阻击战,骑兵团的干部们自然就想起了惨烈的双村营战斗,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侦察参谋边乔突然说:“这一次,孙殿英部二十二团很有可能会出来,我们可以报去年的仇了”。
“真的么?”,骑兵们全跳了起来,包括坐在角落里的刘大爷都激动地喊:“打它!打它!”。
暂八师二十二团号称孙殿英的精锐之师,素有“能攻善守,训练有素”的名声。伪十一军(原新五军)的部队多是从民团扩编的,但这个团却全部由加入“庙会道”多年的老兵组成,军校毕业的团长王鸿勋是“孙道长”的亲传徒弟,三个营长也都是孙军长的义子。该团配备迫击炮4门、轻重机枪50挺、其他枪械1000余枝,是老孙的宝贝疙瘩。
44年的5月,二十二团一营死守双村营据点,其他部队拼命解围。八路军和他们打了十多个小时,指挥作战的分区胡乃超参谋长牺牲、骑兵团四个连长中阵亡两个重伤一个、参战人员损失过半、冀鲁豫二十一团几乎打残,到最后也没能把据点拿下来,这以后,二十二团就一直叫嚣他们能打八路军两个主力团。事隔一年,如今终于有机会再度交手,真可谓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45年5月,孙殿英的军部远在新乡,伪二十二团驻守在滑县县城,归副军长杨世贤(明卿)指挥。如果是老奸巨滑的孙麻子,在目前八路军大反攻的局势下,决不会冒着损失精锐的风险来帮助地方伪顽,但杨世贤讲义气、头脑比较简单,他有可能把最能打的部队派出来救援贾席珍。
骑兵团各连队都想报仇,争着要上滑县方向的防御阵地。一连和四连抢得最厉害,双村营战斗中,一连牺牲了连长廖振美,但四连更惨——四连是原二连和四连合并的,那一仗二连长张起旺阵亡、四连长李树茂重伤,由于人员损失严重,竟使得这两个连并成了一个连!
一连是一营的拳头,四连是二营的尖刀,这两个连抢任务实际上也就成了两个营之争。李庭桂政委让两位营长谈谈想法,一营长黄斌和二营长吕兆清就各自讲解怎么防御怎么反击……参谋长刘子明听了一阵就打断他们:“一个营的力量不够”。
刘参谋长以前当过特委教导队长和濮阳公安局长,对伪军的内部情况很熟悉,他解释说:如果把二十二团拖在阵地上打,那孙殿英为保护自己的精锐嫡系,就一定会把周围各县的日伪军全调来参战。骑兵团如果用一个营的兵力进行阵地反击,既打不垮也赶不走敌人,到时候这个雪球越滚越大,最后弄不好就难以收拾了。
副团长万怀臣一拍桌子:“不分兵防守!全团上去对攻,一拳头把他们打趴下!”——这个主意实在太大胆。整个团都上马攻击,如果兜不住,让敌人冲进姜庄怎么办?再就是,万一浚县方向的援军来了怎么办?大伙一时间都愣住了。
高陵、卫河两个县大队的领导站起来激昂地表态:“你们进攻,我们守!打垮孙殿英,保证拼到最后一人一枪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