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负重罪:官场真实的"罪恶"-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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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阿小的茶具也是精致美丽的。好像在李阿小的生活中,美丽的东西都沉淀了,都是静态的。
“这事你知道吗?”杨万刚开门见山。
冰雪聪明的李阿小立刻明白了钢哥的意思。
“是,这次崔鸿凡是铁了心要吃定东航的。他太需要这么一个机会了。”
“我只想问一个问题,阿小,凡几子的生意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了。我觉得他表现得过于急躁了。”杨万刚认真地看着李阿小。
“是的,钢哥,我也不瞒你。你还记得这两年凡几子做的事情吧!他没有听你们俩的劝告,执意通过什么基金会,拆借了很多钱去圈占地皮、炒股。可这笔钱一进去就被套牢了。这一年来东拆西补的,也只能垫垫基金会的利息而已。更糟的是,现在政府开始清理非法集资,限定时间还清本息,否则,一律按金融诈骗论处!”李阿小说得很慢,很平静,杨万刚却听出了一声冷汗。他记得当时听崔鸿凡夸耀说一下手整了近两个亿!
“你是说,俩个亿?!”
“现在倒不需要那么多。但如果到九月底他拿不出9500万来,他就……完了。”李阿小幽深的眼睛低低地看着地面。
“怎么说?”杨万刚模模糊糊知道集资诈骗的后果,但好像非要平时一贯稳重的李阿小
亲口说出来才能证实它的真实性。
“最好的结果是十年以上的徒刑,最坏的结果是……”李阿小没有再说下去。她站起身,走到窗前,双手抱在胸前,好像不胜寒冷,其实,屋里非常温暖。
良久,杨万刚沙哑的声音在屋里响起:“你说,兼并东航之后,就一定能把集资的事情对付过去?”
“是的。只要利用好这次国有企业改革的优惠政策,把东航的银行债务通过银行关系核呆后冲帐解决,还有东航的三峡库区工矿企业迁建资金,加上东江市政府再给些减免政策,几笔账这么一组合,完全可以集中近2个亿的资金。对凡几子来说,这是他摆脱困境的唯一出路了,也是千载难逢的大好良机……”
万钢用手势制止了阿小继续说下去。
“可是,钢哥,这很可能会以牺牲嘉文为代价……”
万钢再一次用手势制止阿小继续说下去。
他不想让阿小再说下去,是不想让阿小再为他们兄弟三人担心。他们兄弟三人的事情应该三人自己来解决,而且,也能够解决。不管有什么事,不管李阿小是否愿意,他们三个总是会毋庸置疑地站到她身旁保护她。她受过那么深的伤害,他们不能再让她受苦。
李阿小又深又黑的大眼睛里,蒙着一层薄薄的忧郁。许多年前,即使伤心落泪,这双眼睛也是那么清澈透明,让人愿意花上一生的时间,沉醉其中,不再醒来。那个女孩,看见他们往蚂蚁洞灌水,就怯生生地上来劝说、:“钢哥,你叫鸿凡哥和嘉文哥不要害死小蚂蚁好吗!你一喊停,他们就会停的,钢哥,你快喊呀!”
杨万钢就会逗她:“如果我不喊停,那你会不会去给你妈妈告状?”她的母亲是杨万刚他们班的班主任。
阿小不知道怎么回答,大眼睛一扑闪,就悄没声息地汪出两滴晶亮的泪珠子……
可惜,那些日子都过去了!
“阿小,你放心,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患难如我们这样的三兄弟,难道还有什么不能解决的难题吗?杨万钢自信地想。
但是,总得有个什么办法既帮鸿凡度过难关但又不牺牲嘉文才行啊。“这,也是符合我的利益的。”不知怎么,杨万钢脑海里居然就蹦出这么一句“外交辞令”来,但他明白,这外交辞令来自他的内心深处,那是真实的,他不能违背。
别克车驶入黑沉的夜里。
李阿小目送杨万刚的车消失,放下窗帘。愣了半晌,不知所措。是的,她一直是信任钢哥的。信任钢哥会全力保护自己,也信任钢哥有能力保护自己。但自己的心为什么扑扑地跳个不停?在寂静的夜里,她似乎能听到自己的心像一面小鼓,急急地擂着。
她欺骗不了自己的心。她知道,她最好不要给毛嘉文打电话。这么多年,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在某种荒诞狂乱的冲动下,她不止一次想拿起电话,给毛嘉文打电话。作为公司的财务总监,李阿小多年来社会关系却很简单,和她交往的人很少。她家的电话机上写着崔鸿凡和杨万刚的电话,唯独没有毛嘉文的。因为这个号码,写在她的心里。多少次,她一遍一遍地背诵着这个号码,鼓起勇气要拨号,可没有一次能坚持拨完八位数字……
但今天,虽然夜已很深,虽然此时打电话比平时更不合时宜,阿小还是拨通了毛嘉文的电话。
夜已很深,毛嘉文还没有睡。李阿小知道他的生活习惯,知道他一直荒唐地认为睡觉是对人生最大的浪费。
“嘉文,你明天有时间出来吗?我要给你说一件事。”
“阿小你好,”毛嘉文之于阿小用这样冷静的语调,已经好多年了:“什么事电话上说,好吗?”
一种熟悉的酸楚涌上心头。但李阿小熟练地抑制住自己的感情。
“嘉文,崔鸿凡要到东江兼并东航你知道了?”
“他给过我电话。”
“你同意了吗?”
嘉文在电话里沉默着。
“嘉文,我想告诉你,崔鸿凡欠人家巨额的集资款,有被诉金融诈骗的危险。他兼并的真正目的就是利用这个机会,吃掉东航的移民赔偿资金和企业搬迁资金以及核呆后的资产变现资金……”
嘉文说:“阿小你不要再说下去,你跟谁都不要再提了!”然后他挂断了电话。
阿小知道嘉文,更知道嘉文的聪明,关键时刻只要那么三两句话,他就足已知道事情的严重性。阿小还知道,嘉文挂断她的电话,是怕,是怕话说明了太伤自家兄弟,他们兄弟的感情和交情,这世上除了她李阿小以外,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那是多么的深,深得令人可怕!深得令人永远都不想再提起!可恰恰是这个感情深得可怕的兄弟抛出了一道可怕的勒颈绳,让他嘉文解也不是不解也不是啊。
唉,嘉文,你怎么办呀?李阿小知道自己又将要度过一个不眠之夜了。
送走杨万钢后,崔鸿凡也把自己埋在了沙发里。
崔鸿凡感到,从钢哥和毛儿都反对自己当初集资圈地开始,从来没有过分歧的三弟兄,渐渐出现谈不拢的情况了。不,准确地说,应该是随着三弟兄金钱和权力的膨胀、地位的提高,顾虑越来越多,不像以前那般亲密无间了。尤其是毛儿,当初那么死劲地往上推他,就是想着有朝一日,他会救兄弟于危难之中,没想到这小子当了常务副市长后,“官气” 越来越重,简直让人莫名其妙!
崔鸿凡的确是火烧眉毛了。
省“清理非法集资办”找到他,限令他九月底以前必须兑付集资户集资款9500万元,否则,诉诸法律,以非法集资罪和金融诈骗罪起诉!
想起下午听到的消息,崔鸿凡的焦虑变成了对毛儿的怨恨。
兼并东航,本是一个拯救崔鸿凡的天赐良机,这根救命稻草,崔鸿凡无论如何也会抓在手里。当然,崔鸿凡也知道,毛嘉文处于要升市长的关键时期,这个事情操作不好可能会对他有些影响。但国有企业改革乃大势所趋,东航面临绝境也是客观事实,那么对东航进行改革也就是必由之路,即使改革搞砸了,也是属于改革过程中的正常现象,属于交“学费”,可以计入国有企业改革的成本嘛,全国各地这种情况可不少,他毛嘉文犯不上这样担心。留下一个烂摊子,到别的地方去升官的领导比比皆是。毛嘉文怎么都可以说过去的。何况,为了尽量降低对毛嘉文的影响,崔鸿凡采取了一系列的措施。他已经答应东江经委主任张学丰,把他在读硕士的女儿张丹提前招到公司,然后再以大通公司的名义让张丹到大洋彼岸继续学业。投桃报李,张学丰已经完全答应,兼并东航的前期工作他包了,并且保证以东江经委的名义,先期提出由大通集团兼并东江航运公司的改革方案。这样一来,毛嘉文完全退到幕后决策,任谁都没有口实来说,大通集团到东江兼并东航与毛嘉文有什么直接关系。如此一来,德狗儿即使想做什么文章,也找不到引子。
可是,都做了这么多细致的安排,毛儿居然不表态答应支持兼并!都几十年的生死兄弟了,崔鸿凡怎么也不相信毛嘉文会不答应他兼并东航!
难道毛儿忘了那些情同手足的日子?
给刘京京打电话“提示”一下那有些“罪恶”的过去,也是想让毛嘉文最爱的女人来提醒这个家伙,千万不要忘记过去!伟人说过,忘记过去,就意味着背叛!
过去啊,我们的过去,难道我崔鸿凡真的要用我们那可怕的过去来做文章了?
崔鸿凡想到这里,禁不住脊背一阵阵发紧。他内心深处也不愿意面对这样的结局。在这种形势下,他只能寄希望于明天杨万刚的说服工作了。毛儿一向听钢哥的话,这回应该也不例外。
以前每次到农家乐和弟兄们聚会,那都意味着一场彻底的放松和娱乐。但这次,崔鸿凡夜不能寐,似乎第二天要去赶赴的是你死我活的战场。
“城为水兴,水为城用”,在中国的历史上,城市的兴起往往与水是密不可分的。东江市就是这样的城市典型。尤其是东江市的南沱镇南沱港,那是长江上有名的深水良港。而更为令人惊叹的是南沱港所在的南沱镇,单从建筑风格上来说,那是举世无双的,在世界建筑史上都有着绝无仅有的意义。
南沱最早并不是一个城镇,而是因为它位于东江市以南15公里的南沱河与长江的交汇处面临回水沱而得名。有趣的是,长江在这里拐了一个大大的回水沱湾后,江面就平缓得犹如用厚呢绒铺陈了一般,自然形成天然良港。当然,南沱港最早也肯定不是叫什么港,而是叫南沱码头,有了码头之后才形成了南沱集镇,才形成了南沱那举世闻名的建筑特色。
南沱镇紧紧靠在长江边,向南顺势往云门山中躺去。未经完全考证,大抵上由于良好码头之故,南沱早先是“川盐销楚”的水路终点,旱(陆)路起点;又是山货土产的陆路终点,水路起点。据说,当朴实的山民们带着山里的土特产来到江边交结时,便有一个江边人在那儿开了个店招徕山民,为此发了财;接着便有第二个江边人效法,紧挨着第一
个江边人开的店又开上一间,接着第三个、第四个……后来者为了先招到山里人便沿着山坡一个挨一个地往上修房开店……久而久之,沿着山坡出现了两排相对逶迤后延的店铺房屋,一律的青瓦屋面木板吊脚楼结构。这两排蜿蜒相对的吊脚楼房子的中间,则是用青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