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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部分

阴影中的狼-第23部分

小说: 阴影中的狼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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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诺扬起眉毛。
  “这表明莫宁是无辜的,绑架是黛安娜安排的。她怕莫宁已经明白了内情。”
  海诺在思考。
  我继续说:“黛安娜有两个理由这样做。一,布洛克威茨告诉过你:菲尼克斯实验室将进行第11号计划。与星期二他们的财务主管向我介绍的情况完全不同。第二个理由是伦肖告诉我的:他觉察到莫宁打算换地方,而且不准备带黛安娜同行。他再活着对黛安娜来说就没用处了,为什么不最后在他身上捞一把呢?”
  “保险费?”
  我摇摇头。“伦肖说莫宁不相信保险。黛安娜要做的是让菲尼克斯实验室出一笔赎金,把实验室账户上的钱都刮尽。她恐泊不得不把200万赎金中的大部分支付给布洛克威茨,酬谢他在绑架案中的功劳,剩下的那部分总比没有好。”
  “那她怎么知道布洛克威茨愿意干那种事呢?据我所知,他一贯只从事白领犯罪。”
  “谈谈布洛克威茨,”我说。“他是什么样的人?”
  “不择手段的家伙。起初,他想成为环境保护运动的明星。后来看看不成,倒打一耙,自己办了个公司来报复排挤他的人。他爱财。对他来说,钱的魅力在于钱本身,在于不断增加的存款额。他是那种为了钱什么都乐意干的人,不在乎干什么,也不在乎站在谁一边。”
  “那么内瓦罗呢?”
  “她出身很穷,家就在南巴哈的什么地方。她没有读完书就嫁给一个美国公民,拿到了绿卡,然后很快跟他离了婚。之后她成功地经营了三家零售店。两三年前,布洛克威茨逛进了她在圣胡安卡皮斯特拉诺的商店,两人就结合了。他们一定互相意识到双方共有的贪婪与肆无忌惮。我的一个熟人称他们的婚姻是‘邪恶的小联盟。’”
  “不受人欢迎,嗯?”
  “环境保护主义分子和反环境保护主义分子都不喜欢他们。就我所知,夫妇俩除了对方,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朋友。”
  “现在男的死了,女的就一个人了。”
  “如果方特斯家里中弹的是她,那她也死了。”
  我们停止交谈。那辆老式大客车开始晃动,一个大个子踉跄地走下车。那人胡子垂到胸前,头上几乎没有头发,身穿皱巴巴的扎染衬衫和牛仔裤,一脸愁肠百结的模样,果真是个过时的嬉皮士。他跌跌撞撞走到观景台边缘,拉开拉链撒尿。然后又爬上那辆大客车。
  “你说这些日子他们把莫宁关在什么地方?”海诺收回视线说。
  “布洛克威茨和内瓦罗在奥兰治县东部有一幢独立的大房子。”
  “为什么还要让他活着呢?”
  “在收到赎金之前他们有必要留着他,以便向RKI出示。后来,布洛克威茨不再露面,可能内瓦罗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她不知道布洛克威茨已经死了?”
  “我怀疑她不知道。等治安人员查明那具尸体的身分时,内瓦罗已经到巴哈来了。昨天下午我跟负责这桩案子的侦探打电话,他说他们没有向新闻界透露死者姓名,也没有给死者亲属发通知。”
  海诺点点头。“好吧,还有一个问题:是谁决定把莫宁带来的。为什么?”
  这也是我一直考虑的问题之一。“方特斯和马蒂猜出了莫宁被关在哪里;内瓦罗一到这儿,他们就派贾米去把他接来了。至于他们为什么都到这里来,我看是聚在别墅里讲价钱。方特斯手里有信用证书,而内瓦罗与有办法兑现的人有联系。黛安娜想要她的一份钱。马蒂要么是讲好事成之后分给他一份钱,要么是受雇于方特斯。”
  “你对这些全都有把握吗?”
  “昨天夜里,他们在平台上的举动使我得出这样的结论。内瓦罗表现强硬,黛安娜显得很恐惧,马蒂的功能是恫吓,方特斯却显得威严有加。后来他们亮出了炸弹。”
  “莫宁?”
  “对。莫宁的出现使黛安娜惊慌失措,内瓦罗大吃一惊,有些懊恼。她知道莫宁落入他们之手,天平就倾斜了。”
  “这就回到一个大问题上:今天早上那里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问题要等托马斯来了才能回答。”我看看表,才8点3刻。我们陷入焦虑的沉默。
  托马斯到10点才来。他从轻便货车里出来,手上拿着一把发动车子的曲柄,脸色阴沉。海诺打开了后车门,托马斯上了车。他的两手合成杯状,偷偷地点了一支烟。他跟海诺用西班牙语说话,大部分话我都能听懂;听不懂时,海诺就插入一段翻译。
  警察到干河床那儿去过了,向每个人盘问关于一个流浪汉的情况,有人曾见到他在海滩上,也到过村子里——一个高个子瘦瘦的男人,粗糙的脸上长着胡茬。他们对一个美国妇女也同样感兴趣,说她坐在海滩上,带着一架价钱昂贵的照相机。警察想跟这两个不速之客谈谈关于今天早上五点左右在方特斯别墅外面发生的枪击事件。一个金黄头发的年轻女人,在海滩上被子弹从背后击中,一只肾脏被击穿,直升飞机已经将她送到恩塞纳达去急救。
  是黛安娜·莫宁。
  我让海诺问他有没有人陪她同去。
  托马斯答说没有。从那时起没有其他人离开过。方特斯家的大门锁上了,没有人打算飞往任何地方;方特斯的飞行员得到了一天休假。
  海诺继续与托马斯谈话。我思索起今天早上五点钟左右的情景。黛安娜不可能是在海滩上被枪杀的,因为我当时正坐在屋外,什么声响也没听到。那么别墅里的人为什么要对警察撒谎?他们认为这样可以把疑点集中到我和海诺身上?不过好像也不对头。他们绝对不想让海诺向当局讲出他的遭遇。再说就我所知,他们并没有觉察到我在埃尔苏埃诺。
  托马斯在与海诺握手。他向我点点头,然后从后座上下了车,朝他的货车走去。
  “咱们怎么办?”我问。
  “咱们不能回他那里。”
  “这我知道。现在干什么?”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静静地望着阴暗的海面。
  停了一会儿,我说,“好吧,要是让你选择,你怎么办?”
  这回,他毫不犹豫地答道:“夺回莫宁和信用证书。把这两样带过边境交给RKI。澄清我的名誉。”
  “说下去,你打算怎样做这些事?”
  “我不知道。”
  我咬住嘴唇想了一会儿。我拿不准到底是否值得押上我的自由,甚至我的生命。
  我下了车走到海边崖壁前。高高的崖壁下海水拍打着岩石,激起的浪花顺着悬崖瀑布般一泻而下。我掂量风险,权衡利弊,测算我的错误限度。
  海诺来到我背后,把双手搭在我肩上,用他的身体暖着我的背。“这不是你的活儿,麦科恩。”
  曾在一个月光如泻的夜晚,我们开车去一个叫石谷的地方,他说过相似的话:“这不是你打的仗,麦科恩。”我答道,“可以说不是,也可以说是。”(故事见同辑系列小说《图发湖的秘密》)
  我想起莫宁那张照片上恐慌的面容,想起昨天夜里他跌跌撞撞走上平台时那种茫然的神情。我也想起动身出来寻找海诺时自己许下的诺言。
  我把那句讲过的话重复了一遍:“可以说不是我的活,也可以说是我的活。再说,我知道你不愿意回国,我也不愿意离你而去。”
  他的手抓紧我的肩膀。我感觉到他在鼓起勇气想说什么。
  我又说道:“怎么样,海诺?咱们带上莫宁和200万元钱回家吧。”
 

24
  首先要把自己的模样收拾得体面些。我们用冰凉的海水洗了澡。海诺剃去胡茬,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我用手头仅有的一把梳子和少量化妆品尽可能改善一下自己的形象。然后,我们驱车北上,往恩塞纳达驶去。
  一路上既未遇上巡警,也没有路障。
  我边开车边和海诺商量行动计划。
  有一件事对我和海诺十分有利,那就是事情出在星期天,他们必须等到第二天上午才能兑现信用证书。因此最要紧的任务是营救莫宁,而且必须及早行动。至于万一计划失败,我们自己会有什么样的结果,俩人都避而不谈。
  到了恩塞纳达,我们停在一个电话亭边。海诺给接收黛安娜的那个救护站打电话。托马斯说黛安娜就是被送往那里的。救护站的人告诉海诺,黛安娜病情有所稳定,在医生的要求下已被送往圣迭戈的卡布里罗医院。据此,我们推测警察还没有询问过莫宁太太。
  我们继续往北,这回是到蒂华纳繁华的旅游购物区。海诺坐在汽车里等,我匆匆忙忙沿着拥挤的人行道去找我要买的东西。我买了一套绣花裙服和一双凉鞋,又买了些典型的旅游纪念品。下午两点左右,我们住进了蒂华纳的一家大饭店。大饭店容易避开追踪者。
  我们的房间在19楼。侍者刚一离开,我就从提包里找出了伦肖发给我的菲尼克斯实验室信用证书传真件,那上面有专为我设立的四位数RKI密码。我拨了他们在拉霍亚办事处的号码。一个男子接了电话。我自报姓名,并说想跟伦肖讲话。
  他稍有犹豫,马上便说,“麦科恩女士,请告诉我您的电话号码,我请伦肖先生在15分钟之内给您回电。”
  他们想知道我从哪儿打的电话。“不行,”我对他说,“请他去办公室,我会再打过去的。”说完我就挂上电话。
  海诺一直注视着我,他的嘴上挂起一丝淡淡的微笑。“你已经学会跟大人玩花招了,麦科恩。”
  15分钟后,我又拨了拉霍亚的电话。“我是伦肖。”那个熟悉的嗓音说道。
  “别费心打听电话从哪儿打的,”我对他说,“咱们必须谈一下,但是得照我的方法办。我想见你——就你一个,不要带你手下人,并且不得有人监视。在公共场所。”
  “……好吧。在哪儿?什么时间?”
  “德尔饭店。海边的平台酒吧南端。今天下午5点。我一个人去,不带枪。你也一样。德尔饭店是不允许骚扰的,要是你在我离开的时候派人盯我的梢,那就再也别想见到海诸、莫宁,或者菲尼克斯实验室的信用证书了。”
  对方沉默。
  “伦肖先生,您同意啦?”
  “同意了,麦科恩女士。”听起来,他着实吃了一惊。
  我挂上电话,转脸去看海诺。“你觉得刚才那个电话他们来得及追查吗?”
  “不会的,他们连试都不去试。伦肖不是傻瓜,他也不低估别人。”
  我拉过提包,翻出我父亲的手枪,把它放在靠窗的小桌子上,然后取出照相机里的胶卷塞进提包。最后,我把提包往肩上一甩,对海诺做了个笑脸,我希望我的笑容是自信的。
  他上前一步,把双手搭在我的肩上。“你会一切顺利的。这里有我照应。”
  “我完全放心。”这是假话。
  “要是没有你,我真不知该怎么办。”
  “不会的。”我踮起脚尖吻了他的嘴唇。“到明天这个时候,一切都过去了。”我说完就匆匆出了房间。我要争取时间。我怕我们都未说出口的骇人的可能性进一步恶化。
  当我排在星期天下午拥挤的车流里等待过境时,天变得闷热难当。美国海关官员对返美车辆的盘问似乎比平时要仔细些。当我一看到前面的那辆车被放行,赶紧在脸上堆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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