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中的狼-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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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排在星期天下午拥挤的车流里等待过境时,天变得闷热难当。美国海关官员对返美车辆的盘问似乎比平时要仔细些。当我一看到前面的那辆车被放行,赶紧在脸上堆起一副游客那种心满意足的笑容。
一个穿制服的官员弯腰凑到我的车窗口,严肃地审视我的脸。他的目光打量了一下我身上色彩绚丽的衣裙,又扫视一下后座上堆放的旅游纪念品。“小姐,您在巴哈待了多久?”
“就今天,去买一点儿东西。”我往后指指。
“你去了哪些地方?”
“阿旺尼达。”
“没去蒂华纳以南?”
“没有,长官。”
“这车是你的吗?”
“租的。”
“可以看看租车单吗?”
我把单子递给他。
过了片刻,那海关官员把租车单还给我。“小姐,祝您愉快。”说着便挥手让我过去。
直到驶过横在路上方的闪灯告示——“注意行人过马路”,我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下一步要去古登照相器材店,冲印照片。然后去卡布里罗医院。
我把车停在医院外面的停车场,下车看看有没有警察巡逻车。
门厅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名护士靠在咨询台边与另一名岁数稍大些、穿着粉红色志愿者制服的妇女聊天。我向她们问起黛安娜,她俩交换了一个谨慎的眼色。“对不起,”那位志愿者说,“医生还不准许她会客。”
“那我同她的主治医生谈一下,事情很重要;我给她带来了莫宁先生的口信。”
那位志愿者狐疑地看了护士一眼。护士说:“找亨德森医生,我想他这会儿在查房,你可以到二楼护士站去等他”。
“谢谢。”
我到楼上时,亨德森医生已经站在护士站门口了。他仔细审视了我和我的证件,把我带到了休息室。
“你说你给莫宁太太带来了她丈夫的口信?”
“是的。他要我亲自告诉她。”
亨德森皱起了眉头。“他的妻子受了伤,他还不来?”
“他是不得已,”我含含糊糊地说,“黛安娜说过要见他吗?”
“刚入院时她好像惦着他在哪里。用麻药止痛后她总是咕咕哝哝地叫他的名字,还说些其他话,好像说一封信,还说在一幢房子里。伤势很严重,不过已经稳定下来了。”
“她能听懂她丈夫的口信吗?”
“大概可以。”
“我可以见她吗?”
亨德森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这有可能使她恢复信心。那就五分钟吧,不能超时。”
他让一名护士把我带到黛安娜的单人病房。她躺在靠窗的床上,胳膊上插着静脉吊针。高高的病床使她显得更弱小,脸色也更加苍白。护士离开时把房门关上了,我走上前碰碰莫宁夫人的胳膊。
“黛安娜,”我说,“我是RKI的莎伦·麦科恩。”
“不。”声音极其微弱,带有恐惧。
“我不是来伤害你的,黛安娜。方特斯的别墅里出了什么事?”
她不答话。
“你是在屋子里被打中的吗?”
过了一会儿,她点了点头。
“谁打的?马蒂·萨拉查?”
“……不知道。没看见……”
“你在屋子的哪个地方?”
“客厅。”
“你丈夫蒂莫西·莫宁在场吗?”
她的眼睛睁开了,恐惧使它们显得呆滞。“莫宁……”她抿着嘴唇,使劲摇晃着头。
“黛安娜,下一个问题很重要。内瓦罗知道她丈夫已经死了吗?”
“布洛克威茨?没死,在墨西哥城。”
“谁告诉你的?”
她闭上眼睛。
“黛安娜,谁对你说的?”
“……吉尔伯特·方特斯……”
“黛安娜,吉尔伯特还说了什么?”
没有应答。她的嘴唇开始发白,呼吸又快又短,汗珠从她额上渗出来。我找到了呼唤按钮,打了铃。护士快步进来着手处理。
“医生真是个白痴,怎么能让她会客呢?”她对我说,“你出去的时候要是碰上他,就告诉他是我这样说的。”
离开医院的时候,我有些内疚,因为我对一个受了重伤的女人问了一连串问题。可是我一想到她策划了绑架自己的丈夫,那种内疚感便烟消云散了。再说,我获知方特斯欺骗了内瓦罗,布洛克威茨明明躺在圣迭戈县的停尸房里,他却对内瓦罗说他在墨西哥城。这使我对付内瓦罗更有把握了……
到古登商店时,我冲印的照片已完工了,照片的质量不错,都很清晰。
刘易斯·阿布莱格的公寓里一个人也没有,不过我倒并不很急。如果他不在信风酒吧等着接生意,那我可以到假日集市去找到威克。我把车停在公寓楼前,步行去两条马路外的信风酒吧。酒吧内还跟我上次来时一样昏暗,一样烟雾腾腾。刘易斯还是坐在那张凳子上,见到我便站起来冲着我笑笑。其他顾客继续他们的谈话。
给我张罗了饮料,刘易斯说:“你剪了头发,显得更好看了。”
“那是因为我找到了我的朋友。他总算没死。”
他扬起眉头。“那么马蒂打死的是谁?”
“以后详细告诉你。现在我需要一个住在利伯塔德移民城的人。”利伯塔德移民城是墨西哥蒂华纳城最贫困的地区,人和东西一样可用极低的价格买进卖出。“我要这个人帮助几个人到他们需要去的地方。”
“是你那朋友?”
“还有另外两个,也可能三个。”
他似乎领会到我也是其中之一。“你们是美国人,你们应该能通过边卡。是不是要带什么非法物品?”
“没有什么非法物品。我不担心海关,只是蒂华纳那边可能有人要抓我们。”
“糟糕。为什么?”
“现在不便说。”
他想了一下。“那你们为什么不从泰卡特或者卡利西哥过境?坐飞机不好吗?”
“他们要是派人守在圣伊西德罗,那他们他会看住别的过境检查站和机场。我们的处境就更危险了,因为我对那个地区不了解。”
刘易斯吸了口啤酒。“这事跟马蒂有关?”
“还有其他人。”
他又考虑了一会儿。“你知道,我是不喜欢过那边去的,尽管我也拿到了绿卡。干我这一行——唉,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这一次我可以想办法。我欠你的情。”
“欠我的情?”
“我那位亲戚安娜去找你哥哥约翰介绍的那个大夫。她怀孕出了毛病。那大夫说她要是那时候不去找他就糟了。大夫把她留在诊所里两三天,对她真的好极了。只收了她手上有的那些钱。现在她回家去了。所以我欠着你的情,我来带你和你的朋友们过去。”
“你卷到里面不见得好。我要你呆在这儿,为了那些需要你帮助的人。对我来说,把这事完全当作一桩买卖更好办些。”
他思考了一会儿,说:“就这样吧,”伸手拉过一张餐巾纸,掏出笔写了两个姓名,分别注上地址和电话号码。“第一个人我是信得过的,但你只有在找不到另一个人的情况下才去找他。他不很精明。另一个家伙,你要是不小心,他会让你吃亏的。不过我看你有本事控制住他。如果能控制他,他会带你们过来的。”
我拿过餐巾纸塞进包里。“他会开什么价?”
“一开始他会要很多,因为他知道你们遇上麻烦事了。不过五六百块钱,他是会答应的。”
“谢谢你,刘易斯。我很感激你。”我看看表,4点33分,便从吧凳上滑下来。
刘易斯也站起来跟着我走到门口。“祝你平安,”他说,“事成之后给我个电话。”
“一定。”
临别时,我把车上的墨西哥旅游纪念品都给了刘易斯,让他分送给他那些怀乡思故的墨西哥同乡。
25
我与伦肖约好的时间早10分钟到达德尔饭店。在穿过豪华的茶色玻璃门厅时,我四下张望,看看有没有RKI的人躲在盆栽芭蕉树后。我看到的只是一些衣着阔绰的旅客,还有一大群日本游客。楼下女洗手间旁有一只投币电话,我走过去给警察厅的加里·瓦尔纳打电话。
“我估计你还没有跟布洛克威茨的遗孀联系。”我在电话里对瓦尔纳说。
“没有。我们请求奥兰治县派人到布洛瑟姆希尔他们的房子里看看。家里没有人,你猜怎么着?有人闯进去过。”
“盗贼?”
“没有明显的被盗迹象,也没有毁坏什么东西。”
一定是马蒂的人去带走莫宁时留下的痕迹。
“有一桩奇怪的事,”瓦尔纳补充说,“看上去有一间卧室里像是关过人。你知道这个情况吗,麦科恩?”
“我怎么会呢?”为了不让他顺这个思路说下去,我说:“我倒是知道布洛克威茨的妻子在什么地方,打算今晚见见她。如果你愿意,我就把她丈夫的死讯透露给她,让她打电话向你了解情况。”
“你为什么不把她的行踪告诉我,让我们来处理呢?”
“不行。我打算……在一个公共场所与她见面,不知道她所在的确切地址。不过我保证让她当即打电话给你。”
“打到我家里吧,麦科恩。是他老婆杀的他吗?”
“不是这回事。我得走了,加里。保持联系。”我挂上电话,往出口处走去。
德尔饭店的平台从室外游泳池一直延伸到白沙子海滩。平台上有个白色六角亭酒吧,酒吧里放着许多撑着伞的桌子。这天下午,这里几乎客满,海滩上还有几个太阳浴游客在晒太阳。我戴着深色墨镜在人群中边走边找伦肖,随手在吧台边买了一杯新榨的柠檬汁。我一直往南走,终于看到伦肖坐在一张桌子边。他瘫坐在一张塑料椅子里。从他的衣着判断,他是从高尔夫球场赶到这里来的。我扫了一眼他周围的人,有两三个家庭和一对度蜜月的夫妇。伦肖是一个人来的,除非RKI的人伪装得极为巧妙。
我走近桌子,他看见我便站起身来,煞有介事地朝我鞠躬,然后拉了张椅子给我。“有幸应您之邀,叫敝人不胜感激。”他说。
我把柠檬汁放到桌上,摘下墨镜。“你好吗,伦肖先生?”
“不影很好,谢谢你。先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告诉我,在那个汽车旅馆我看见的是不是你?”
“不错。”
“你的新发型把我甩掉了。”
“还是别谈过去的事。我请求见你是为了告诉你,直到昨天晚上,蒂莫西·莫宁还活着,而且情况还算好。海诺也活着,清白无辜地活着。他打算在明天天亮时把莫宁和菲尼克斯实验室的信用证书交给你。”
伦肖摇摇头。“我不相信你的话。”
我伸手到包里摸出我在古登商店取的一摞照片,把莫宁踉踉跄跄出现在方特斯家平台上的那张抽出来,递给他。“这是我昨晚在巴哈拍的。莫宁曾被绑架者关在奥兰治县,此时刚刚被带到那里。你可以看得出来,他的状态并不好。”
伦肖仔细审视他的客户。
我从信封里抽出第二张照片,把它推到伦肖面前。“这一张是几秒钟之后拍的。”那上面是莫宁蹒跚地走向黛安娜,她的双手向前伸出挡着他,恐惧扭曲了她的面容。
伦肖眯起双眼。他细细地看了一会,又翻过去看日期。“我们是有些奇怪,为什么跟黛安娜联系不上。”
“她从星期五晚上起就在巴哈,在一个叫吉尔伯特·方特斯的人家里。另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