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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部分

金三角的女人.缅北篇-第12部分

小说: 金三角的女人.缅北篇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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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90年代中期俄罗斯圣彼得堡的白夜,我在涅瓦河畔的一家夜总会观看的脱衣舞表演。那些技艺精湛的艳舞女郎,把人体与舞蹈绝妙糅合的艺术做到了极致;裸体看不到色情,香艳看不到淫秽;那些千娇百媚的曼妙体态给我留下了美轮美奂的印象。不知神秘金三角的艳舞表演是什么样? 
  双凤城是果敢老街的新区。小苏带我们走进一条弯弯曲曲的巷子,影影绰绰的灯光磷火样指引着我们,巷子尽头,兀立一座颓败的建筑。沿露天水泥螺旋梯进入约200平方米的大厅,一小舞台,几圈沙发,暗灯闪烁,四壁贴满艳俗的招贴画。偌大的房间空荡荡不见一个人影,陈酒、劣烟、晦香散发着暧昧诡异。 
  一个腆着大油肚的中年男人蹑手蹑脚摸进,他是这舞厅的老板,对小苏点头哈腰,殷勤招呼我们入坐。看着露出肮脏海绵残破不堪的沙发,大家极不情愿地坐下了。周大哥是建筑大老板,平常出入奢华娱乐场,对这简陋可疑场所的轻蔑溢于形色。他拍着漆色斑驳油腻的茶几大叫:“拿酒来!”回头对小苏,“这藏污纳垢之地,可能连酒都会掺水。” 
  小苏抽着舞厅老板恭敬递过的长嘴黑摩尔,眯眼极媚地吐了一串烟圈,不搭理狂躁的周老板,对我悄声:“这个跳艳舞的女孩叫尼玛,她可以提供你写书的素材,待会儿你可以和她聊聊。”我一惊,心想从未向小苏提过写书的事,更没有谈过我需要什么样的素材,她似乎很清楚并暗中帮忙。 
  此次出行前,一位热心的朋友带我到昆明城郊一座香火很旺的寺庙烧香。并特意请远近闻名神机妙算的主持为我的金三角之行卜卦。主持闭着眼睛将我儿时至今经历的几桩大事历历尽数,让我诚服。他口中念念有词:此行需经三劫四难方能完成,其中有贵人相帮,切记、切记。我诺诺领略天机。想到几天来小苏的一举一动,莫不是贵人相助?越想越像,面对眯眼抽烟狐媚子的小苏备感亲切。 
  酒上来了,瓶签标的是英国白兰地,不知是真是假?周老板和老六连冰块都不加,一仰脖子就是一杯。小苏为我和青子要了当地时兴的青柠椰浆淋上蜂蜜一种很好吃的饮料。舞厅老板对我们说,这两天生意不好,没有客人,跳艳舞的小姐回屋休息,感谢今晚我们照顾他的生意,已经派人去叫舞女尼玛,为我们作专场表演。 
  我想尼玛就是小苏介绍的那个艳舞女郎吧,她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呢?   
  尼玛(1)   
  进来三四个人,有男有女,昏暗的灯光下,模糊的人影晃进舞台后简陋的木板屋。一阵阵稀里哗啦的开箱子拉柜门的声音。周老板不耐烦地拍桌子催促。 
  舞厅老板一脸讨好地笑:“快了。” 
  刺耳的音乐骤起,吓了众人一大跳。音响没有调好,是那种跑了调的粤语歌,夹杂着扰 
  乱神经的嗡嗡声和呜呜的尖啸声,让人难以忍受。小苏悠然自得地抽着摩尔烟,嘴角一丝谑笑,向我NFDB1眼示意耐下性子。周老板忍无可忍,直着嗓子嚷:“太差了、太差了!没见过这么糟糕的舞厅,真他妈的受罪,埋单走人!” 
  只听“噼——啪”一声,后台更衣室木壁猛地塌下一块,与塌了的破木板一同摔出个黑发飞舞的胴体——慌乱更衣时跌出舞台的小姑娘。她仰面朝天手脚乱动一阵,终于狼狈立起;稚嫩的脸、摔懵的笑、大花内裤水红抹胸,赤露着棕色身体傻站着。周老板和老六大声哄笑,她如梦方醒,惊惶失措跑进遮着花门帘的后台。这就是小苏说的尼玛?看样是个未脱山野乡气的小村姑,和我以前见过的艳舞女郎截然不同,她会跳艳舞吗? 
  房间里鬼火般闪烁的灯全黑了,一束粉红色的光打在舞台中央,孤零零的飘渺。音响总算调好了,节奏强烈跳荡的音乐。花布帘子挑起,刚才跌出舞台的那个女孩被花花绿绿的尼龙纱簇拥着跳了出来。青春的脸蛋化妆得艳丽夸张,却掩盖不了天真淳朴外溢;舞姿没有经过专业训练,充满活力弹性的律动;有一种天然自成的野魅鲜活。 
  伴舞的音乐变得有点忧伤,射在舞台中央的那束光不断变幻色彩,台上的女孩也不断地解下缠在身体上的轻纱。幼嫩光滑的蜜色肌肤,因卖力舞动,渗出细小的汗粒像亮晶晶的小珍珠,使你忍不住想用手去触摸。饱满的乳房坚挺,淡褐色的乳晕,浸染乳尖的蓓蕾,仿佛少女幽怨的眼睛,刺得你心痛。 
  她已脱得一丝不挂,面对我们,生涩地模仿外国影片中的艳舞女郎,摇胸摆胯。腹部下三角形的黑色小绒毛像森林湖泊的水草柔顺而悲哀。她转过身子,柔韧苗条的腰肢下结实的臀部款款摆动,腰臀下沁着汗水的两小涡像两汪泪水。 
  如泣如诉的音乐,梦幻的灯光,少女的胴体,构成令人心碎的美。分明是山林中自然的野花,却用粗劣的玻璃纸草率包装,扔在低级货摊叫卖。真想拿一袭宽大柔软的袍将她裹拥下台。青子明知老板不会反对她拍照,却低头摆弄着相机不忍下手。 
  刚才狂躁的周老板低头喝闷酒,半晌,抬起头,带着醉意地对我说:“你知道吗,我的女儿年纪跟她差不多……”他拿起一只酒杯,猛地摔下,大声喝道,“不要跳了!” 
  表演戛然而止。尼玛裸露着上天赐予她的美丽身体呆立,无知无主的一脸茫然。 
  老板过来低声下气地道歉,问是否重新换个舞女。小苏一旁冷冷发话:“不用换了,让尼玛穿了衣服下来和我们说话。今晚所有费用我包了。” 
  老板如释重负挥挥手,尼玛犹如受惊的小马鹿一头蹿进了花布帘遮挡的后台。 
  周大哥喷着酒气咬牙恨恨:“如果她是我的女儿,我要一脚踹死她!”小苏优雅地弹了弹戴在无名指的翡翠戒指,意味深长道:“尼玛可没有像你一样有钱的父亲。” 
  洗去铅华的尼玛,蜜色的脸,清澈的眼,扁鼻丰唇,素衣布筒裙,很像我父母家的佤族小保姆。她怯怯坐到我们中间,乖顺低首,浓睫垂阖,两腿紧合。问她年龄,答十六岁,生巴巴的汉话,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如果没看方才的表演,根本不会想到她是个艳舞女郎。 
  周老板责问,为何小小年纪不好好上学来干这一行。她那像汪清水的眼不解地看着周老板。小苏插话,尼玛是大山里的阿卡族,文盲,到此不足半年,只会简单的汉话。 
  小苏翘着兰花指吐着烟圈用阿卡话和尼玛交谈。不知小苏问了句什么,尼玛的脸腾地红了,红晕泛到了耳根脖颈,犹如一枚金芒果,更显少女娇艳。她黑亮水灵的眼里一种莫名的东西吸引着我,如此淳美的阿卡族少女怎么成了欢场的艳舞女郎? 
  我亲切地问尼玛想不想喝点什么,她率真地说,正在睡觉,没吃饭就被老板叫来表演,想吃一碗米干(米浆制成的食品),要大碗的。(小苏充当翻译) 
  一大海碗浮着油辣椒碎韭菜酸菜肉末的米干端上来,热气腾腾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尼玛如同一只饿坏的小动物,头扎到碗里迫不及待地吃起来。不一会儿,一大碗米干连汤带水一扫而空。看着尼玛质朴无忌地用手背擦抹嘴角的辣椒油,发红的小鼻头沁满汗粒;想到涅瓦河畔夜总会的俄罗斯艳舞女郎,小口呷着咖啡、慢条斯理用刀叉切割羊扒、轻柔地放到口里免碰朱唇、优雅地用洁白餐巾擦拭嘴角,流利的英语,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尼玛与她们有霄壤之别。吃完米干的尼玛,活泼可爱地打着饱嗝,话也多了。应小苏的要求,向我们讲述她的故事。 
  尼玛的家在不通公路的大山里,寨里十多户人家世代靠种罂粟为生。她有一个大姐、一个哥哥、下面还有四个弟妹,她是老三。一年除了收种大烟,其它日子,阿爸打猎掏蜂蜜,阿妈带着她们兄弟姊妹做家务、织布找野菜。一家九口生活得贫穷而简单。   
  尼玛(2)   
  每年雨季过后的10—11月,全家出动把小如芝麻的罂粟籽播撒在刀耕火种的坡地,间一次苗,到来年1—2月份,漫山的罂粟花绚丽多彩,姐姐用罂粟花编花环戴在头上,漂亮得像个妖精。尼玛和哥哥姐姐弟妹们,游戏在罂粟花海,嘴里唱着金三角地区广为流传的民歌: 
  春节到, 
  满山遍野大烟花。 
  每天早晨我到大烟地里收钱。 
  有了大烟花, 
  就有了好生活…… 
  大烟花、大烟花, 
  我们的生活永远是大烟花。 
  尼玛家居住的寨子,几乎无人吸食鸦片,男女老少盛行抽一种长在密林中名“勒叶”的植物替代烟草,更主要的是家庭生计主要依靠鸦片,其价值贵重山民舍不得自己享用。鸦片是寨子和外界商品交流的硬通货,马帮是交易的流动货栈。 
  尼玛一家和金三角大多数靠种植罂粟的烟农都把罂粟的收获视为主要的经济来源及生活保障。春天是收获的季节,每天早晨到罂粟地里收割大烟,烟汁光合作用后变为褐色的膏状,小心翼翼地把它们刮到用棉花塞着的竹筒里,像捧着宝贝一样拿回家。阿爸在火塘里添上木柴,把生烟膏掺水加少许石灰,全家围坐火塘边,看火舌欢快地舔着锅底,锅里棕色的烟浆咕噜咕噜冒着小泡结成块,用阿妈织的稀疏的土布过滤,做成便于吸食的棕黄色的熟鸦片膏,然后用芭蕉叶把它们一团一团扎好放到土壤里保存,等待马帮的到来。 
  马帮到来的日子,是这原始小山寨喜庆的节日,人欢狗叫,整个寨子沸腾了。骡马驮着山寨村民一年所需的大米、盐巴、香油、火柴;男人们渴求的枪支弹药、香烟;姑娘们爱的胭脂花粉、彩色丝线小镜子;尼玛这帮小孩最喜欢花纸包的放到嘴里噼噼啪啪作响的甜甜糖果。 
  几乎全寨子的人都涌到马帮聚集的大青树下,用竹篓提着辛苦一年得到的鸦片烟膏、打猎获取的兽皮毛、山珍野味,与赶马帮的汉子首先交换的是粮食、生活用品、生产工具,其次才是那些让人眼花缭乱的奢侈品。 
  尼玛不能忘记那年的春天,漫山罂粟花盛开如霞,又是鸦片丰收的季节。小山寨来了一群奇怪的马帮,赶马帮的汉子还是那些人,但却多了一队全副武装的军人。鸦片交易异常红火,一股不安的情绪瘟疫般地在人群中蔓延。人们忧心忡忡地传播着明年不能种鸦片的“可怕”消息。 
  当那些军人的长官一个黑胖子,站在大青树下大老倌(寨主)家搬来的凳子上,朝天一梭子弹,全场肃静了。不是因为那尖啸的枪声,金三角阿卡人不怕枪,恶劣的生存环境让他们面对动物的凶猛,无序的生活空间要他们抵御恃强凌弱的匪徒,保护鸦片、抢女人、打猎,都离不开枪。山寨的男人都有枪,个个都是神枪手,什么百步穿杨、千米射鸦是家常便饭;而是那黑胖长官宣布的缅甸掸邦第一特区《禁毒法》,使全寨子的人不知所措。 
  胖长官宣布:特区政府下决心大规模毁毒铲毒,这是山寨最后一次鸦片交易。通令山民明年不准种植罂粟,若有违反,格铲勿论,并按照《禁毒法》予以处罚。胖长官还说,特区政府正积极争取缅甸政府及国际社会的经济援助,准备帮助山民们种粮食、茶叶、咖啡、水果,搞替代种植。邻国(中国)也伸出援助之手,在金三角地区推广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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