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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部分

南北乱世之倾国权臣--高澄传-第3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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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谁敢谋刺大将军?宗室诸王,还是那些庙堂上的臣子?”元仲华有些口齿不清地梦呓道。

    高澄听这话却一惊,低头问她,“这是谁告诉殿下的?”他知道这话绝不是元仲华自己能想到的。

    “皇后和太原公”元仲华已经快要睡着了。“是他们告诉我夫君被人谋刺”

    元仲华在他怀里又沉沉睡去。高澄此刻觉得如临深渊,如履薄冰。不只西寇与他为敌,即便就在邺城,也说不准哪一张笑脸后面就是利刃。他下意识地抱紧了元仲华。如果他不能一一击破,别说自己要死于非命,就是连元仲华和菩提也必不能保全。

    日光一寸一寸移到窗上。高澄早把伤势、病痛都抛开一边无心计较。眼看着天亮起来,心反倒纷乱,不如昨夜那么安宁。原本他遇刺的事就一心瞒着元仲华,便是怕她多思多虑。没想到,无孔不如,她还是知道了。可见他一行一动元仲华必受波及。

    夜过去之后凌晨已至,屋子里几乎一点声音都没有。因此开门声响起格外明显,高澄立刻警觉起来。

    阿娈躬身而入,走到大床前。大床上的情景一目了然,她倒也不以为意,这都是常见惯的。高澄抬头看着她,知道必是有事。

    “郎主,陈元康将军和崔季舒侍郎有事求见。”阿娈的声音并没有敢太高,怕惊醒元仲华。

    这次崔季舒倒是没有直接闯入,但不知为什么,高澄反倒觉得心头一沉,格外不同,预感到有什么严重的事。因此他也并没有多问,只吩咐阿娈,让陈元康和崔季舒进来回话。

    阿娈看了一眼大床上相拥而眠的两个人,仿佛是昨夜拥被夜话细诉绵绵衷肠的样子,只可惜又被所扰。本也无耐,也不便多问,领命去了。

    高澄趁这个功夫抱起沉睡中元仲华下了大床,走入内寝中。

    菩提开始未醒,但时不时动一动手臂或转转小脑袋,显然是快要醒了。

    原本在内寝中的奴婢见此情景便帮着郎主重新铺设枕衾。高澄极轻极仔细地把元仲华放在榻上、菩提的身侧。听到外面是有人进来的声音,便返身而去了。

    外面陈元康和崔季舒进来见无人,很快便看到高澄从内寝中徐步而出。

    高澄裸着上身,头发披散,不急不慌地从大床上的数件男女混杂的衣物中捡出自己的中衣穿在身上。崔季舒和陈元康见此情景也不好盯着那大床仔细看,都侧过脸去。

    高澄倒一点都不在乎,穿好了中衣重新在大床上坐下来,问道,“长猷兄,出了何事?”

    陈元康这才回过头来看着高澄。

    高澄向陈元康和崔季舒示意,让他们在下面筵床上坐下来。

    崔季舒坐下来。陈元康却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走上来双手奉上,“高子通命人给臣送信来,大将军请看。”

    高子通是高仲密和高敖曹的弟弟,名高季式,子通是其字。昨日高澄还让陈元康给高季式送书信,希望他能承担已死去的兄长高敖曹的责任,盯着因渎职而被放外任、心怀不满的高仲密。

    没想到高澄昨天刚吩咐完了,高季式这么快就有消息来。这显然不是因为高澄之命,但也正说明必有要害之事。

    高季式这时候成了一个微妙的人物,因此高澄立刻就引起了注意,不再说话,接了帛书细读起来。(。)

第二十二章:荥阳之变() 
高澄细读帛书的时候,崔季舒看他一直蹙眉不语,一动不动地将那薄薄的一卷丝帛拿在手里,目不转睛地盯着。渐渐地就面色阴沉起来。崔季舒站起身,走上前来,和陈元康一左一右地侍立在高澄两侧。

    终于,高澄把帛书放下来,团成一团紧紧握在手里,同时抬头左顾右盼地在崔季舒和陈元康身上分别扫过。两个人无端便觉得身上阴寒。

    “高子通倒当得起这个刺史的官位。”高澄轻描淡写说了一句,然后站起身来。“总算对得起他兄长大都督高敖曹。”

    高季式这个济州刺史全是因为高敖曹的面子,是高澄对高敖曹市恩。难得高敖曹已,高季式居然还能为己所用,这也是高澄欣慰的事。这时崔、陈在前,三人密议,而高澄心里却无比怀念高敖曹。

    高澄在屋子里四顾,像是要寻找什么,他突然想起来这是元仲华的燕居之所,并没有舆图。正要说什么,忽地里面内寝中传来婴儿的啼哭声,是小郎君菩提睡醒了。

    高澄仔细一听,觉得菩提此时的啼哭和昨夜大不相同。昨夜大哭仿佛是因什么要紧事发生,今日啼哭似小儿撒娇,想必也是因为尚不会言语便以啼哭来表示自己睡醒了有所需求的心情。

    果然,不一会儿菩提便不再哭了。里面隐隐约约是絮语的声音,时断时续,极为温柔,像是元仲华在哄菩提。

    崔季舒和陈元康看高澄一动不动地仔细谛听,又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料着世子妃和小郎君在里面,再想高澄这时心里装着这么沉重的事,不知道他又是什么心情。

    高澄突然想起元仲华刚才半睡半醒时说的那些话,瞬间在心里做了决定。深深望了一眼内外隔绝处的帷幕,然后转身向外面走去。崔季舒和陈元康反映过来也赶紧跟上来。

    不一会儿的功夫,阿娈进来,直入内寝。看到元仲华正抱着菩提,满面笑颜的样子,与昨日大不相。阿娈回禀说大将军带着刘桃枝,与陈将军和崔侍郎一起去了东柏堂。元仲华倒没有多问一句。

    马车早就离了大将军府向东柏堂而去。

    三人同车,高澄反倒在车上一语未发。

    高季式的信里写了什么,陈元康和崔季舒心里都明白。

    这信是高季式写给陈元康的。

    济州刺史高季式,本来与北豫州事无涉。但因为这其中的曲折原因,高季式早就明白他有侦探、督责之责,有禀报之职。二兄高仲密是什么人他心里清清楚楚,虽不是自视高,但性格执拗。而且骨子从来就不服气。别说大将军高澄,就是渤海王、大丞相高欢也未必看得顺眼。更何况高澄曾丝毫不给他留面子地大肆打压。

    高敖曹一死,高季式就明白,自己心里必有一个立场。因此北豫州有事一出,他立刻便写信给陈元康说明。写信给陈元康一是因为陈元康曾在他兄长高敖曹属下任职,深得看重,必然能对他以诚相待。二来也是因为他与陈元康尚有交情,也算相投。

    相较起来,高季式和三兄高敖曹的兄弟情更胜于和二兄高仲密。大兄高乾尚在世时,二兄高仲密在兄弟四人中就总是不肯合群的那一个。大兄高乾与高王一心,三兄高敖曹与大将军高澄情义相投,二兄高仲密还是样没有将高澄入于眼中。

    知道二兄挟怨,因此高季式一发现其在治所荥阳有异动立刻便写信告诉了陈元康。他正是发现了高仲密密遣心腹侍从回邺城的事。再细捕前因后果,因此判断高仲密极有可能是要将其妇李昌仪护送至荥阳。

    可是即便将其妇接至任所,也不用这么严加防范,行事诡秘。事不能细想,越想越古怪。早早禀报既可使自己免责,也能防止更大问题出现。

    马车到了东柏堂,高澄下车入门,直奔温室而去。

    崔季舒和陈元康紧跟其后。

    这一夜过去,木兰坊里元玉仪倒感觉好了很多。心里感叹太医令的保胎药有奇效,此时竟然觉得全然无碍了。想必正是因为昨日大将军在此,太医令不敢不格外尽心。

    缇女来回禀,说大将军复返。这倒让元玉仪有点意外。昨日黄昏时高澄追索元仲华离去,没想到凌晨时便又回来了。

    然而几番下来,元玉仪也算是看准了高澄行事及其脾气,问缇女,是否大将军一人归返?

    缇女说还有陈将军和崔侍郎同行,元玉仪点点头没说话,这倒和她所料相同了。

    天色大亮,比昨日大不相同,不仅阳光明媚,而且风和日丽,重又恢复春日胜景。日渐升高,不但不似昨夜寒冷,反倒有如夏日将至。

    温室不及鸣鹤堂高大、明亮,这时竟也能有通透之感。三个人在此议事并不显得太小,反倒正相宜。

    此地简陋,三个人各自席地而坐。因天热,高澄这时满额是汗。崔季舒离得近看到了,觉得天气并没有热到如此,应是大将军心里焦急所致。

    “郎主,如此看来,那一夜想要行刺的人便是高仲密遣来的。他原是想将其妇接走,又没想到被大将军误撞到。可见高仲密平日对大将军就有不轨之心,不然其心腹也不敢突行谋刺之心。”这结论不只是崔季舒这么想,其实三个人心里都是这么想的。高仲密有异心这是可以肯定的事。

    “这些事李氏是否知道?”高澄看着崔季舒问,语气里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仿佛这个李氏对于他来说就是个完全没见过面的陌生人。

    崔季舒想起来前一日还见到大将军与这个李氏共枕衾,此刻又听他这么问,有种非常不真切的感觉。郎主并不是能为女子所左右的人,这一点他心里很明白。

    “李氏怎么会不知道?”崔季舒反问道,他绝不相信李昌仪一点不知道高仲密的事。但李昌仪自己究竟是什么立场,什么态度,这一点他还真的并不清楚。

    “大将军,可速将高仲密召回邺都。其若有二心,又占据虎牢要地,事若出便可倾覆社稷。若不能召回,不妨将其了断,以妨后患无穷。”陈元康这时关心的是虎牢重地在什么人手里,并不关心什么李氏究竟知道还是不知道。

    屋子里三个人热议时,并没有留意到窗上人影闪过。

    刘桃枝今日输了一招。鉴于那一日郎主从东柏堂出门遇刺,他今日便忽生念头在东柏堂大门外严加留意。他心里也觉得那日行刺之人与高仲密脱不了干系。因为他正是在高澄出使大梁时暗中尾随的,早就发现了当时在北豫州界地高仲密行事便很诡异,也暗中遣人跟随大将军。只是那一次倒并没有做什么不利于大将军的事。

    这次偏又这么巧,就在高仲密府第门外就出了这样的事,刘桃枝几乎已经可以认定是和高仲密有关系的。

    刘桃枝是想看看东柏堂周围还有没有人日夜盯梢。但是他疏忽了,这时温室的窗外,趁着这个他并未留意的间隙,元玉仪已经听到了高澄在里面说的话。

    陈元康在关键时刻从来不犹豫,很有决断。这时高仲密的重要和他本人是谁无关,在这个两魏即将大战的关键时刻,不管是谁在虎牢要地,他的立场都很重要。而陈元康看到的正是这个原因。

    “此时不宜起轩然大波。既然他在意妇人,可向李氏言明,令其致书,最好高仲密自己能主动回邺都。”高澄的考虑其实更深一层。这时高仲密若有不变,变的就不只是他一个人,搞不好北豫州振动。

    还有司徒侯景。侯景是豫州刺史,与高仲密相邻,侯景是什么人、什么心思这一点不用明说,三个似里都清楚。动一动高仲密倒不要紧,要再兴起别的事来,就很难说会出什么问题。

    崔季舒看了高澄一眼没说话。有时候他真觉得世子有点天真。且不说李氏是什么人,心机重不说,她真肯听世子的话吗?再说,高仲密在意李昌仪是不假,不然不会做那种令人切齿之事。可在意归在意,这种事也未必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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