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常-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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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世人无知,愚昧迷信,就好比是莫大善人——
良言劝告,苦口婆心,老员外只不言语,心说人没本事你有能耐,怎不见得我儿开口哭上……
转念心头酸楚,眼泪夺眶而出,可说数一数,一二三四,这是第……
“老爷!老爷——”
劳管家将去,又回:“叶先生——”
众人齐瞠目,却见:“驾到!”
庭院门口,回廊尽头,黛瓦天光明暗相映处——
施施然行来一人,未语,先吟:“坐看行云起,天地织锦绣,有叶翩然落,无根数风流。生生是厄苦,世世复烦忧,欲待花解语,知心人难求。”
“叶先生,你可来了!”莫老员外,喜出望外:“有请先生,进屋说话——”
“叶落,花开。”
先生,信步行来,轻摇折扇一笑:“不得,不来~~”
三 不是运气()
语声落处,当即一个趔趄:“矮油~~”
转眼头重脚轻冲将几步,叭唧一下拍倒在地:“喂!!”
“啊哟!这——”莫老员外赶忙迎上。
“叶先生!叶先生!”劳管家是当先搀扶。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众高人前仰后合,乐不可支。
无妄之灾也,失足于平地,叶先生这一跤是跌得有够银,直将手中折扇甩出十米开外,哎哟哎哟叫唤,半晌爬不起来:“君子易与,小人难当,苦也苦也,怪哉怪哉——”
当时是,老员外在左,老管家在右,几个家丁赶紧帮忙,这才搀将起来:“呔!”
先生大怒,拂袖而起,跳脚儿骈指骂道:“周姓妖道,恁地可恨!作甚暗地里,与我下绊子!”
不远处,一黑面道长抱臂耸肩,冷笑道:“姓叶的,你自跌跤吃屎,干你道爷鸟事?”
道长姓周,生就一张黑黑四方脸,多年来城里城外作法事,驱邪祟,身手不凡,口碑良好。
两个人认识,也没嘛交情,叶先生猛啐一口,一般冷笑:“好一个,化风为索,哈!卑鄙,龌龊!”
道长闻言,微微一怔:“说你是个废物,还有几分眼力,哈哈!不错,教训你的正是你家道爷,怎地?怎地?”
先生上前三步,纵声大笑:“怎地怎地,也不怎地,本仙尊这便降下九天神雷,“轰!”将一下,劈死了你!”
“哈!”周道长打个哈哈,横过一眼:“人人说你能吹,果然名不虚传,来啊,你降,你降你降,你降个鸟!”
“你说的,你等着!”
“来来来,你过来——”
“莽夫!愚人!不知死活!”
“我呸!你个骗子!大神棍!”
当时,二人怒目圆睁,恶狠狠相互瞪视,形如斗鸡。
几人哄笑,几人摇头,几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多半也是司空见惯,不以为意。更有好事之徒惟恐天下不乱,斗法斗法,互斗互斗,再吹再吹,咬啊咬啊,这般,你一句我一句开始撺掇。这就叫,同行是冤家,哪怕就坐一张桌上把酒言欢,不砸烂他饭碗你也吃不如意。尤其这姓叶的,太可恶,整天起来这也显摆那也显摆,当真是无所不在,啥活儿都揽,到处沾便宜卖乖,也不称称自个儿几斤几两!斗斗斗,随便斗,斗死一个算一个,死上一双也无妨!
人分良善邪恶,事有轻重缓急,好容易等来最后一个高人,怎成想这就和人掐上了!就说好戏就要开场,老员外却也等不及,见状快步上前,急眉火眼说道:“二位仙长,我那小儿……”
“喀!”晚了,周道长是一口唾沫:“噗!!”
吐一脸。
只见先生,面皮涨红,深吸一口长气,缓缓吐出:“夫唾,不拭自干,当笑而受之!”
语罢,四顾一笑,负手踱步复前行——
竟是,忍了~~
一个人,怂到这种地步,还要讲究风度,一时人人叹为观止:“咳!”
岂不知,还有戏:“诸位姐姐,多多包涵,适才小可言行不端,举止孟浪——”
却是找个几个丫鬟,作辑赔礼:“失礼之处,万望见谅。”
几个丫鬟,面泛桃花:“哪里哪里,先生客气,不敢当呀不敢当,嘻嘻~~”
有道唐突佳人,先生可真周到,看这里莫府一众家丁也都无语了,心说不要脸的见过——
变相也哭诉,反正拉偏帮,周道长是死定了:“是非公道,自在人心——”
其实说的什么,并不重要,任何时代都要看脸,值也不值。
但见:龙眉凤目通天鼻,额锐角方耳垂肩,一袭白衣脱凡俗,三千青丝挽轻闲,其人白净修长,眼睛明亮唇角飞扬,其人四十上下,鱼尾淡淡更韵致,俊是俊朗,半分沧桑,五绺长须清清爽爽,岂不仙风道骨画中人物,可恨迷死个人命也不偿!
先生那是,侃侃而谈。
几个丫鬟,一脸痴呆。
众高人见状,不禁又赌气,暗骂一句绣花枕头王八蛋,一时异常恼怒,只觉扫兴至极!话说,这家伙得吃得喝混得风生水起,自是靠了这一副天生地养的好皮囊,骗财不说更是骗色,可谓老少咸宜,大小通吃!也没法子,古往今来,女子貌美能占便宜,男士英俊自也沾光,此人另有一外号儿,叫作妇女之闺友,情圣级蜜狼:“呼——”
哭诉完毕,负手回眸,望月状吟:“我谓我心忧,叶落不知秋,愁!愁!愁!却问何处,暗香盈袖?”
“啊——”“啊——”“啊——————————————————”
几声尖叫过后,掉落一地眼球!
“啊!啊!啊!”
一只老鸦落在枝头,啊啊叫着有若呕吐!
叶先生放声大笑,潇洒甩头翩然拾级,就此进门,入诊——
“鸟人!”
“有病!”
冷眼翻白,再啐一口:“呸!”
且不说,叶先生的威力,总是留在身后:“喂!”
“你!”
进门一屏风,玉石为体檀木为架,画的是锦鲤戏荷叶,水面波光潋滟,鲤鲤须尾生动。
先生驻足,观赏良久。
忽而眉头轻蹙,似是若有所思。
“先生?先生?”莫老员外不明所以,小心翼翼问道:“先生止步,是为何意?可是,可是这屏风摆放不当,是以——”
先生不答,自言自语:“唔,这画儿不错,怪怪,怪好看的呢~~”
员外一怔,当即省悟:“来人呐——”
先生微微一笑,这才转过头来:“客气,客气。”
“老朽诚心礼让,还请先生笑纳,笑纳!”
叶先生推辞再三,老员外执意相让,终于先生勉为其难收下,犹自摇头叹气万分不情愿——
先收钱,后办事儿,不见兔子不撒鹰的。
就这主儿,莫大善人也是一时糊涂,忘了这茬儿,不备好银钱还等着人家处心积虑变相收取,这多尴尬:“咳!”
终归身外之物,好歹看过再说,老员外是暗叹一声,低眉顺眼笑道:“先生,还请移步,待得我儿……”
“呜哇~~”
“咳!”
“呜哇~~~~”
“咳咳!”
恍似霹雳作,平地惊雷起:“呜啊哇啊~~~~~~~~~~~~~”
一惊抬头:“先生!”
一袭白衣隐没,和着阵阵婴啼——
咦?
见鬼了啦!
四 有名莫虚()
四目交错。
只一眼间——
莫家小少爷当即大哭,大哭不止!
直似是悲恸万状,呜呜哇哇泪水奔涌,撞亲见鬼,吓到也似!
屋里屋外,无不惊呆。
叶先生含笑注目,再不出只言半字,貌似早在意料之中。
阵阵洪亮儿啼,一时回荡有声,众人无不动容,心下暗自震惊:“这——”
“何以,如此?”一神医左右看看,喃喃低语。
“阿弥、陀佛——”一老僧双掌合什,宝相庄严。
“这,这又,作何解释?”一风水术士满头雾水,问这问那。
“无上天尊——”一道长挽起拂尘,别过头去。
“这都是命!”一算命先生摇头晃脑,没人搭理。
时也,命也,运也,生生造化也!无论如何,莫家小公子已经哭了,这是一桩天大的,名利双收的好事,可恨可恼,又叫那姓叶的家伙给赶上了!不服归不服,不信是不信,但事实摆在眼前,也是无话可说。费尽周折平白辛苦,一人来了尽揽功劳,未料天意弄人一至于斯,这年头,合该小人得志,骗子当道!扫兴更扫兴,有羞也有恼,一众高人自觉颜面无光,当下纷纷不辞而别——
最惨周道长,被几个小丫鬟指着老脸上的牛鼻子,数落着不要脸的黑脸杂毛老道,一人一口啐了满脸唾沫星子,完全就给打败了,活活儿是给骂走的——
“姐姐快瞧,周老道跑掉了!”
“好耶好耶,活该活该,活该羞臊面皮!”
“我就早说,叶先生是个有真本事的人,你看你看——”
“那还用说,相由心生嘛,先生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尤其是那一双桃花眼,啧啧啧……”
“啊哟喂!没瞅出来,咱家妹子还会相面,嘻嘻~~”
……
掩口嬉笑,唧唧喳喳,几个丫鬟心情大好,你一句我一句七嘴八舌说个没完,更将那又帅又有才的叶先生夸成了一朵花儿。自是有人欢喜有人愁,是有自觉无趣,灰溜溜走人的,也有不甘心的,挤门扒窗,拼命瞪着大眼想要看个究竟。可惜门窗紧闭,完全不明状况,只听得哇哇哭声一阵紧似一阵,这莫家小少爷不哭是不哭,一哭将起来竟也是惊天动地,无止无休!
屋里燃了炭火,一室暖意融融。
老夫人怀抱幼子,早已喜极而泣:“先生大恩,大恩大德啊!”
老员外喜不自禁,更是激动万分:“先生神人,真乃神人也!”
而叶先生,保持微笑,一言不发,愈显高深莫测~~
又是奉承几句,莫老员外还是忍不住好奇,问道:“老朽愚钝,斗胆请教一句,如何我儿见了先生,又何以——”
先生微微颌首,目注小婴,终于开口:“只因他,识得我。”
识得?
这话邪乎,怎么可能!
几人面面相觑,又听先生叹道:“这件事情,说来话长——”
见他欲言又止,一脸惟恐泄露了天机,难免折损阳寿或者遭到雷劈的表情,莫老员外忙道:“先生且坐,稍候片刻。”
说罢吩咐几句,匆匆出门而去。
少时,茶水点心奉上,一众高人清走,只余先生一个。坐坐坐,请上坐,请请请,请喝茶,再请先生指点,老朽洗耳恭听。老员外是再三相邀,一时礼敬有加殷勤又周道,直将一张白胖老脸笑得花儿般灿烂!这也难怪,本以为是天大难题,先生一来轻松化解,老员外自是惊为天人,以为神兽,此时便给他放个屁也是香的,何况思前想后,老员外心下许多疑惑也是有待——
却不料,还有下文:“不急,不急,你儿手里,还有我一样东西。”
怪中怪,奇上奇,但见那呱呱啼哭的婴孩手足俱于襁褓之中,这般一个小小人儿,又能有他神马东西:“啊?”
莫非娘胎,自带?
咄咄怪事!
老员外,老夫人,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