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常-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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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中怪,奇上奇,但见那呱呱啼哭的婴孩手足俱于襁褓之中,这般一个小小人儿,又能有他神马东西:“啊?”
莫非娘胎,自带?
咄咄怪事!
老员外,老夫人,只道玩笑,不明所以:“且看——”
少顷,襁褓轻解三分,那小婴似不乐意,一时手脚乱动更是哇哇大哭:“呜哇!呜哇!——”
果然见得,一只小小拳头紧紧拢住,手中竟似握有什物:“啊哟!”
几人惊呼,未曾留意,待要察看究竟,却又瞧不仔细,给他小心翼翼摸弄两下,又生恐碰坏了那细嫩柔弱的小手儿:“先生,这——”
先生笑笑,口出一谒:“还来,还来,飘零问浮生,叶语花可成?”
“哇呜!哇呜!呜哇嗯啊——”蓦地哭声大作,正是惊天动地,那小小婴孩两只泪眼望定先生,一张小脸儿上尽是恋恋不舍之意!
不觉手张开,五指宛然,小小掌心之上赫然一片,小小的叶。
状浑圆,若满月,浓碧近墨色,脉络清晰分明。
若莲。
奇异事,眼睁睁,一双老夫妻只疑是梦,双双开口,两两失声:“先,先……”
先生拈叶,笑而观之:“不说。”
又一时,小家伙儿止了啼哭,老夫人怀里拱了几拱,找不见奶吃,又是啊啊大哭:“呜哇~~呜哇~~饿啊~~饿啊~~”
终于,吃饱喝足,志得意满,打个哈欠呼呼睡鸟:“嗬~~哈~~~~”
客厅。
先生啜一口茶,笑道:““莫以虚妄,诫而省之,可是?”
莫老员外,疲倦一笑:“正是。”
先生点头,又是一笑:“莫虚,莫虚,莫妄之,亦莫忘之~~”
语罢,大笑而去。
一如来时,白衣乌发映衬天光,施施然没于长廊尽头——
转眼杳如黄鹤。
风动草木,萧萧簌簌。
一片枯叶飘落枝头,随了秋风飞舞,翻翻滚滚,奔向未知的旅程与那早已注定的命运,似是伤感又似喜悦,更是吟咏——
寂寂不复,生生不息。
五 浮光掠影之一()
青墙黛瓦之上,一轮红日高悬,洒下千丝万缕炽白的光——
堂而皇之,莫可逼视。
时值盛夏,草木繁荣,树上蝉声一阵胜似一阵地热烈密集,为这流火的时节又添几分焦躁之意。
绿树成荫,花开正艳,一只花猫懒洋洋蜷在墙角打盹儿,院里一只黄狗吐着舌头跑来跑去。
谁家女子,三五成群,眉开眼笑庭院嘻闹,叽叽喳喳胜似小鸟。
正是莫府,一日午后。
罗衫轻薄,春光乍现,白生生的腿儿白嫩嫩的臂,红艳艳的唇儿红扑扑的脸,惊声叫起,香汗淋漓,嬉笑怒骂水花四溅,热闹热闹,更是吵闹,苦苦夏日嬉水为闲。说的正是莫卒,自是府中丫鬟,年长行将双十,少者不过二八,有名春兰夏荷秋菊冬梅,正是花开四季香,人比花娇艳!热闹自是热闹,吵吵却也吵吵,却是何以扰人清静,失了体统,大白天的衣衫不整就在院里胡闹——
自也,另有跷蹊。
裙角翩翩飞舞处,一个木盆冒出头,水儿清清,波光荡漾,水中一光屁股小娃,正自兴风作浪咯咯大笑——
莫小少爷,正在洗澡。
或说是,玩儿水。
这小少爷,天生好水,这澡,是一天不洗也不成。给他泡在水里,必定拍手大笑,一将抱了出来,必定哇哇大哭,向来如此,百试百灵。当然这也没什么,小孩子天生都爱玩儿水的,何况小少爷将满周岁,正是牙牙学语,混沌初开之际,更是生得虎头虎脑肥白可喜,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几房?几房?”
春兰逗弄一时,嘻笑道:“小少爷,娶媳妇儿,娶了一个又一个,填了一房又一房~~”
“娶几房,也没你的份儿,小少爷长大了呀,你就是人老珠黄!”夏荷咯咯娇笑,一时前仰后合。
“呸呸呸!你大我小,要老你先老,要黄你先黄!”春兰佯装恼怒,却也不以为意。
“秋菊,秋菊!你在干嘛,羞也不羞!”冬梅惊叫一声,先自羞红了脸。
秋菊正自逗弄一只小雀,挤眉弄眼大作鬼脸:“小少爷,小小少爷,嘻~~嘘嘘,嘘嘘,哎呀呀!”
那是一道,小小水柱,突如其来高高射上:“啾——”
几女指点大笑,秋菊一般大笑,声声脆且响亮,夏荷咯咯笑道:“秋菊妹妹,你这般稀罕咱家小少爷,不如去跟夫人商量商量,给咱老爷再生,再生一个,嘻嘻~~”
春兰随之笑道:“我说夏荷妹子呀,这事儿不用你操心,人家秋菊妹妹又不是没动过心思,可惜呀,可惜——”
可惜莫老员外,作风比较正派,这事儿老夫人也不是没有提过,当然,没戏!
要说那时侯,有钱男人谁不是个三妻四妾,老爷有钱,人品又好,五十来岁说老也不算老:“嘁~”
秋菊翻一白眼儿,啐道:“少来说嘴,乱嚼舌根!”
“咳!咳咳!”劳管家,干咳道:“你几个丫头,真是越来越,咳咳!不像话!”
“哎呀呀!”夏荷惊叫一声,叉腰挺胸啐道:“你个老色鬼,存心来偷瞧!”
劳管家急忙摇头,连连摆手:“哪有哪有,老汉七老八十,哪来许多那花花肠子……”
春兰冷笑一声,指点叱道:“没有?你说没有?没有你和东家王婆又一天到晚眉来眼去,打得火热,嘁!还有脸说,你个老不正经!”
劳管家哭丧着脸:“瞎说瞎说,没有的事儿,老汉向来为人清白,作风正派……”
“劳伯,王婆!”
“光棍寡妇,天作之合,耶!”
劳管家,节节败退。
一向如此。
哎!
全是惯的,惯坏了都,劳伯叹一口气,不再多说“小少爷,来来来,给劳伯抱抱——”
“去!去!去!一边儿去!”四女齐上前,异口同声道:“走开走开,好臭好臭,莫要熏着小少爷!”
劳管家,又叹一口气,袖了双手,无奈地说:“你几个,又瞎说,老汉手脚儿干干净净……”
“啊啾!”
那是,好大一个大喷嚏,更大一个鼻涕泡儿!
四女大惊失色,当下一拥而上,搂的搂,抱的抱,忙不迭去擦身子,穿上小裤和小袄儿:“哎呀呀,哎呀呀,不好不好,了不得也不得了——”
莫家小少爷,想是水里泡得美了,瞪着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竟也不哭不闹:“巴!巴!”
又张开两条藕节般白生生的小胳膊,伸出小爪儿,咿咿呀呀如同哼着小调儿:“咿咬~~咿咬~~”
简直就是,爱煞个人儿!
这肉乎乎儿,白胖胖的小人儿,四姐妹越瞧越是喜爱,忍不住你争我抢都要来抱,又你一口我一口猛亲一通,将亮晶晶的口水,涂满了红扑扑的小脸蛋儿!莫家少爷,想是痒了,当下咯咯脆笑手舞足蹈,一时间欢声笑语不断,庭院之中尽是快乐的热闹!劳管家干巴巴立在一旁,见状心下大为艳羡,涎着老脸上前笑道:“给俺,俺来,抱抱!抱抱!”
“去去去,一边儿去!”
“想抱没门儿,要走趁早儿!”
“就是就是,胡子一大把,别在扎着他!”
“笨手笨脚的,少在这儿添乱了,小少爷才不稀罕,才不稀罕和你玩!”
“叶先生!”
劳管家忽道:“来了。”
语出,一寂!
四人,四顾:“哪里?哪里?哪里?哪里?”
劳管家笑道:“先生就在客厅,正和老爷喝茶,说话……”
“叶先生!叶先生!叶先生!”
好家,一下跑仨,只余冬梅抱着犹自哇哇大叫的小鬼头:“喂!喂!喂!”
犹豫一时,红着个脸,忸怩半晌,双手奉上:“劳伯,有劳!”
说完也是,飞快跑掉!
只余一张无知小脸儿,其上一张皱巴老脸——
面面相觑。
“人呐,人,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哟!”老管家怀抱小童,沉重叹息道。
“咿咿,呀呀,抱抱,抱抱——”小儿无知,小手儿拽了长长胡须,左晃右摇:“大!”
知了!知了!
蝉声大噪!
困了困了,小童困了,也是饿了!
直往老汉怀里拱——
自是没有奶吃。
奇怪的是,那人身上不臭,却有些香,有些甜,有些腻,是有一种奇怪的,像奶一样的——
味道~~
六 浮光掠影之二()
秋高气爽,碧空如洗。
一行大雁划过长空,留下唳声阵阵回荡。
日头尚暖,风儿轻淡,街边的几株老杨半黄半绿,叶落一片一片,一片片。
意阑珊,写悠闲。
街上熙熙攘攘,沸沸扬扬,摊位林立,人头攒动,大声吆喝的,讨价还价的,闲来无事东游西逛的,酒足饭饱结伴回家的,蒸的煮的烟雾处处升腾,说的唱的围得密不透风,时而一声震天彩,却将吵闹化喧嚣,花样女子招摇过,招得满是口哨儿声!香香香,酒香肉香馒头香,香香香,果香菜香脂粉香,无数香气混杂一处——
此街十里,名之:十里香街。
十里香街,十里香阵,自是闹市,非一般地红火!在这天地之间,只有俗世中的热闹,不以四时而尽。在这俗世之中,也只有闹市间的红火,不以寒暑而终。花团锦簇,美景千般,一般姹紫嫣红,可以赏心悦目。市井之中,趣味多多,留心就有乐子可找,嬉笑怒骂,喜怒哀乐,人前背后闲话少说:“莫小姐!莫小姐!”
“莫小姐来啦——莫小姐驾到——”
“闪开闪开!快快闪开!”
“救命啊!救命啊——”
街东头儿,轰然一阵大乱,七八小将横冲直撞杀入长街,无头苍蝇也似,惹得鸡飞狗跳,一时人人侧目——
不过一众小顽童,往常也是胡闹惯了,大伙儿也是见怪不怪,包括莫小姐——
莫小姐,面红耳赤,鬓发散乱!
莫小姐,双目圆睁,咬牙切齿:“跑!跑!有种都别跑,给爷滚出来!”
但见人海茫茫,仇敌不见踪影,四下笑模笑样,道道热烈目光:“呼!呼!呼!呼——”
在场人人都识得,这莫小姐,正是莫大善人之子,莫家小少爷!
一时纷纷涌上,给他团团围住:“小少爷,小少爷,老伯送你个大苹果!”“小少爷,大婶儿给你吃肉包包~~”“拿着拿着,糖葫芦儿!”“给你给你,小木偶儿~~”
小少爷面嫩,脸皮儿更薄,一时手足无措,眼瞅快要哭了:“不要,不要,咳咳!咳!”
“啧啧啧啧,真是俊俏!”
“你瞧你瞧,瞧那眉眼儿,瞧那肉皮儿,多水灵,多秀气!”
“莫小姐?莫小姐?”
“哈哈哈,莫小姐!”
这就是,莫小姐的由来。
唇红齿白,眉弯而细,白生生的脸配上一双水灵灵的眼,正是人如其名,莫小姐。男生女相,非富即贵,说来自是莫家,常年行善积德,才使得这小小孩童生得这般周正,这般俊俏!这长地,比女孩子都漂亮,众人当下纷纷赞美,啧啧有声,更有几个老娘们儿忍不住动手动脚儿,上前摸摸捏捏,试图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