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刑纪-第8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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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到此处,眼光一抬,反问道:“我如此煞费苦心,难道不是救了无咎?实不相瞒,玉神殿的高人也来了,若非星海宗暗中接应,诸位真的以为可以逃脱此劫?”
“哼!”
韦春花怒哼一声,讥讽道:“倒是要多谢你了……”
灵儿皱着眉头,又看着昏死过去的无咎,她伸手拦住韦春花,轻声道:“老姐姐,多说无益。从即日起,我冰灵儿立下誓言,谁敢伤害无咎的性命,我与他不死不休!”
韦春花叹了气,郑重道:“算我老婆子一个……”
广山与月族的兄弟们猛拍胸膛,嚷嚷道:“还有我……还有我……”
“呵呵!”
瑞祥抬手指向阵法,淡淡笑道:“无咎的生死安危,不在于本人,而是取决于诸位,动身吧——”
他的用意,很简单。他以无咎的性命,要挟众人。手段虽然卑鄙阴险,偏偏又极为奏效。不管是灵儿、韦合,还是韦春花与月族的汉子们,无论是愤怒,抑或是痛恨,终究还是无可奈何。
形势比人强。
无咎的生死,只在他人的一念之间……
广山带着兄弟们,踏入阵法。
而瑞祥则是陪同韦尚,最后动身。即便韦尚想要带着某位先生逃走,也根本无隙可乘……
须臾,又一个偌大的山洞。
倘若无咎醒来,他应该眼熟。这便是银石谷的那个山洞,转了一圈,又回来了。观海子,穆丁等七位地仙高手,以及穆源、侩伯、艾方子,早已等待多时。而无咎依然昏死不醒,使得观海子颇为自责。
那位星海宗的高人连连叹息道:怎会这样呢,只怪他没有阻拦,年轻人莽撞啊。他与韦尚、灵儿、韦春花相见,又与月族的汉子们打着招呼,全无高人的矜持傲慢,反倒显得随和有礼。不过他还是吩咐道:玉神殿与鬼妖二族的高手,已然追来,事不宜迟,逃出卢洲要紧,等等。
穆源则是低头躲避,他似乎不愿见到无咎。
阵法开启……
如此这般,一个阵法,接着一个阵法。接连辗转数日之后,众人出现在海外的一座孤岛之上。不过,星海宗一方,除了观海子、瑞祥、穆丁、等人之外,又有数十个人仙修士,从卢洲各地赶来。而岛上的传送阵,只有一个,等待传送之际,各自就地歇息。
孤岛仅有里许方圆,四周为海水、沙滩环绕。
月族的兄弟们,围坐一起。当间则是韦尚、韦春花、灵儿,以及某位先生。此时的无先生,已从昏死中醒来,却脸色苍白,神态虚弱,背倚着礁石,蜷缩一团,两眼半睁半闭,显得极为狼狈而又颓废不堪。
灵儿守在他的身旁,秀美浅锁,眸光闪动,忧色重重。
韦尚与韦春花,也是满脸的阴霾。
倒是广山等月族的汉子,神态如常。只要能够追随先生,哪怕是再苦再累,忍受再多的委屈,兄弟们也无怨无悔。
灵儿关心情切,忍不住悄声道:“无咎,你吞服了丹药,何不疗伤……”
无咎默然不语。
“莫非修为尽失,难以修炼,也该尝试一二……”
灵儿继续劝说,而无咎依然不吭声。
“你一人安危,关乎众人生死,切莫灰心丧气……”
“……”
“只怪灵儿,百密一疏,让那瑞祥,诡计得逞……”
“不怪灵儿,是我韦尚粗心大意……”
“老婆子也不该啊,唉……”
便在灵儿与韦尚、韦春花唉声叹息之际,无咎突然喘了口粗气,轻声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却不知今日,又是何时……?”
“辛亥七月……”
“哦……离开贺州,距今二十载。转了一圈,又回去了,这狗屎运气……”
第一千零一十四章 缘有定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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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那句老话,运气,就是车轱辘,时而大道平川,时而泥水沟堑,却又无从预料,只能随其一路狂奔而去。哪怕它在原地转圈,也只能无奈面对。
而既然活着,便要感谢这狗屎运气。
不过,接连遭受沉重的打击,似乎使得无咎一蹶不振。虚弱的他,走路也不能,任由韦尚背着,任由瑞祥一次又一次的留意查看。他变得沉默寡言,动辄昏昏欲睡,不管天南地北,随着众人辗转于传送阵之间。
八月的这一日。
远看草木萋萋,群山郁郁。近看碧浪翻涌,海鸟盘旋。
从星海宗的弟子口中得知,贺州,到了。
而星海宗早已覆灭多年,如今好像是死灰复燃。重返贺州的不仅有观海子,还有瑞祥,七位地仙长老,以及百多位人仙弟子。
要干什么?
“卢洲难以立足,只得返回贺州。而星云宗,还是一家独大啊。倘若苦云子获知老夫现身,他岂肯罢休。也是迫不得已,老夫唯有夺回宗门。奈何人手不足,借你无咎的十二银甲卫一用。为何沉默不语,你不答应?若非为了救你,老夫又何至于落得如此境地。论请论理,你都不该袖手旁观,为人要懂得感恩,懂得报答。瑞祥,劝劝你的弟子……”
“且罢,由我带着广山与兄弟们。灵儿与春花道友,留下照看无兄弟……”
“……”
无咎,素以能言善辩著称。而如今面对观海子与瑞祥的软硬兼施,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韦尚带着广山等十二个月族的汉子,跟着观海子走了。而有了人质在手,瑞祥也走了,却留下穆源与侩伯、艾方子,与其说是照看某位先生,更像是一种监管。
无咎站立艰难,行走不便,灵儿砍了一根木棍,给他充当拐杖。于是他拄着拐杖,在灵儿与韦春花的搀扶下,踏上穆源祭出的云舟,继续赶路。至于去往何方,他懒得多想。能够活下来,很侥幸,而承受活着的代价,更艰难……
一路之上,穆源与侩伯、艾方子极为小心,唯恐某位先生旧事重提,或质问三人的背信弃义。而无咎却抱着拐杖,躺在云舟上,默默看那云光闪烁,听风声匆忙。灵儿与韦春花,坐在他的身旁,同样的默然无语,同样的忧心忡忡。
无咎先后对付的白溪上人与万圣子、鬼赤,无一不是高人,无一不是强敌。依他地仙的修为,早已死了八回,而他却凭借一张神弓,带着幸存的兄弟们,一次又一次查出重围。其间的惊心动魄,唯有亲历者方能体会。而他却耗尽修为,脏腑受损,最终不得不舍去分身,这才捡回半条性命。谁料祸不单行,又被瑞祥种下精血魂禁。如今的他,手无缚鸡之力,任凭观海子与瑞祥摆布,也难以说出半个不字。否则他必死无疑,灵儿、韦春花也将受到牵连,韦尚与月族的兄弟们亦难幸免。而同伴们也深知其中的利害,不愿他再生意外,于是忍气吞声,接受星海宗的驱使。于是他要活着,不管怎样的艰难……
七日后的清晨时分,云舟落在山顶之上。
所在的百丈石山,位于崇山峻岭之间。远近雾霭重重,一轮旭日朦朦胧胧。
“十余里外,便是十二峰……”
灵儿搀扶无咎,在山顶找了块地方坐下,轻声分说:“不瞒老姐姐,我曾避难于此,谁料二十年后,又回来了……”
“无先生提起过,一切缘有定数啊!”
韦春花也盘膝坐在一旁,神情有些疲惫,尤其是满头的白发,使得她的倦色中又多了几分沧桑。而她的眼光深处,依然不失倔强与凌厉之意。
正如所说,灵儿与无咎,相遇于星海宗,还是辛卯年间,如今再次返回,已是辛亥的八月。转眼过去了二十一个年头,所谓的世道轮回也不外如是。而其间的风风雨雨,不堪道哉。
穆源与侩伯、艾方子,躲在几丈之外。既然无咎不予理睬,三人也颇为自觉,只管小心陪同,双方相安无事。
便于此时,远方的山峦之间,突然云气激荡,人影闪现,叫喊声隐隐传来——
“阿隆,你这个卑鄙小人……”
只见一位老者,冲上半天,满身血迹,愤怒叱呵。
紧接着又是十余道人影,冲天而起,竟是观海子,与瑞祥、穆丁等一群地仙高手,将那老者团团围住。
“苦云子,你当年暗算于我,夺我宗门,可曾想过今日?报应不爽,且看苍天绕过谁……”
“你便不怕玉神殿……”
“此乃贺州正统之争,你我恩怨之争,与他人无关……”
“难道是玉神殿的指使……”
“你说呢……”
身陷重围的老者,竟是苦云子,想必是遭到暗算,也难怪他如此的愤怒。而观海子返回贺州,看似仓促,却有备而来。
“嗯……”
无咎坐在石头上,抱着拐杖,斜眼看着远方的动静,嘴里自言自语。
“且看苍天绕过谁……”
“轰——”
半空中电闪雷鸣,杀机狂虐。观海子与苦云子,一对曾经的师兄弟,纠缠了数千年后,再次生死相对。
不管是灵儿、韦春花,还是穆源三人,皆站起身来,凝神观望。
高人的对决,极为罕见,能够旁观,对于修仙者来说,也算是一桩机缘。
而无咎却低下头,闭上双眼,打起瞌睡……
轰鸣声,断断续续。
直至傍晚时分,四方终于安静下来。
无咎被搀扶着坐上云舟,奔着前方飞去。半个时辰之后,一行落在峡谷之中。
“此乃玄武峰的玄武崖,宗门易手,诸事繁杂,且请无先生自便,我三人随时听候吩咐——”
穆源与侩伯、艾方子,将某人带到此地,也算完成差事,各自悄然离去。
此时,夜色降临。
无咎拄着拐杖,抬头张望。玄武崖,依稀还是当年的情景,却楼阁倒塌,血腥遍地。倒是那天边初升的一轮弯月,平添了几分寂寥的新意。
灵儿与韦春花点了点头,伸手架起无咎离地飞去。
玄武崖的半山腰。
山间的峭壁上,成排的洞府依然完好。
三人落下身形,循着石径往前。
“我当年的洞府尚在……”
石径尽头,草木掩映中,有个小小的山洞,许是过于狭窄,早已荒弃了多年。而灵儿却是颇为庆幸,径自冲了过去,旋即剑光闪烁、石屑纷飞,便是一阵忙碌。片刻之后,她返身搀扶无咎。
“此地空闲洞府甚多,足以安置师兄与十二银甲卫,而相关事宜,还要春花姐多多费心!”
“嗯,妹子放心便是……”
“无咎,便交给我吧……”
“他的伤势耽搁不得,闭关要紧……”
灵儿搀扶着无咎,走入山洞。
狭小的洞府,被她从中另辟了一个静室,虽然空空荡荡,仅有两三丈方圆,却铺了一层褥子,显得颇为幽静舒适。
“春花姐说的有理,不管是寄人篱下,还是遭受胁迫,眼下尚算安定,你且闭关疗伤……”
灵儿扶着无咎坐下,便要转身离去。
无咎却扔了拐杖,抓住灵儿的小手。
灵儿俯下身子,拍了拍某人的面颊,像是在劝说一个孩子,贴着耳边道:“你该安心疗伤,早日恢复修为,听话啊……”
无咎还想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