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天下第一-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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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岳鸣正骨的手法比萧静宁要熟练得多,速度也是极快,他一脸正色将错开的骨头归了位,又用落霞端来的热水将血迹清理干净,敷上一层镇痛止血的药,随后才用纱布和绷带将伤口绑紧。
待伤口全部处理好,他终是松了一口气,“这次没有上次严重,不需要用夹板固定,但王妃切记千万不可再弄伤了。”
“好!”伸手擦汗,慕容云苦笑不止,如果可以,她希望这条手臂一辈子也不要再受伤。
拿着衣服在一旁站了片刻,落霞看着慕容云的手臂早已红了眼眶,既害怕又心疼。上次慕容云受伤时她并未看到,只是负责一天熬三次药,倒也不觉得什么,这次亲眼看到那条几近变形的胳膊,她才觉得竟是如此可怕。
从黄大夫动手开始,她好几次听到王妃的骨头‘咔咔’作响,她站在一旁似乎都觉得手臂隐隐作痛,王妃她却一声未哼。
看她满脸的汗,想必是痛极了吧!
强忍着眼中的泪,她连忙掏出丝帕上前,“王妃,让奴婢帮您擦。”
“好。”
“奴婢先把衣服给您披上。”手上的伤已经处理好了,她觉得还是先将裸/露的胳膊遮起来才是。
“好!”
似乎心不在焉,她扭头看向暖玉床上的人,担忧问道,“黄大夫,王爷他到底中了什么毒?”
“此事说来话长!”眉头拧起,黄岳鸣似乎不愿多说,“还是等王爷醒来让他自己告诉王妃吧!”
“那王爷何时能醒?”
“王妃放心,王爷他及时服了抑制毒性的药,如今只要把毒逼出心脉就已无碍,只是‘‘‘‘‘‘他恐怕要在暖玉床上多躺些时日。”悠悠说完,他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即又问,“王妃与王爷去一趟香山寺,怎会弄成这样?”
怎会?
忍不住皱眉,慕容云觉得这件事说起来同样话长。
想了想,她避重就轻道,“我与王爷下山时遇到了一群黑衣人,王爷与他们动起手来,不知为何他忽然晕倒。我背着他去香山寺找了因大师,大师说王爷是寒毒发作,必须回王府用暖玉床护住他心脉,我就将王爷背回来了。”
“黑衣人?”眉头拧得越发紧,他素来亲和的面容一瞬也泛起冷意,“这群人倒也有些手段,竟能找到那里。”
香山寺,无名冢,知道的人少之又少,没想到竟有人会在那里下杀手!
冷冷一哼,他站起身怒道,“必须让护卫将那些人的尸体找到,老夫倒要看看都是些什么样的亡命之徒!”
似乎被他阴鸷的语气吓到,坐在桌旁的慕容云浑身不由一怔,糟了,她忘记处理那些尸体。
表情顿时变得有些不自然,她起身看一眼萧静宁渐渐恢复的脸色,轻声道,“既然王爷无碍,那我也就放心了,我在这里着实帮不上什么忙,索性先回竹苑,免得打扰黄大夫与林叔救治王爷。”
知道她此刻一定很虚弱,黄岳鸣立即点头,“王妃先去休息吧,这里有老夫与林兄,你不必担心。”
“有劳了。”
客气一声后她抬脚便走,落霞见了连忙跟上,“王妃,奴婢陪您去。”
“你就在这里候着,等王爷醒了来告诉我就行。”
“可是‘‘‘‘‘‘”
“我很累,想好好休息一下,你别来打扰我。”
“奴婢‘‘‘‘‘‘”
“听话!”伸手扯了扯衣襟,她不再等她回答,径直绕过黄岳鸣走出了内室。
迈出了书房大门,她脚下步伐更快,得赶紧回去解决了那些尸体才行。
院门下,早就听到消息的慕容霜已经站在那里等了很久,终于看到有人出来,她连忙走上前去。
“怎么是你?”
“让开!”
没有时间跟她废话,慕容云语气冷冽得如同冬日寒冰。
慕容霜平日里虽然跋扈惯了,但猛地瞧见慕容云衣襟上的血迹和满脸的冷意,竟觉得后背有些发凉,下意识的往后一退。
待慕容云从她身前走过,她才恍然回神,转头瞪着那背影喊道,“你给我站住。”
脚步未止,慕容云走得更快,似乎根本没有听见她的话。
顿时怒不可遏,慕容霜大步跑到她身前挡住去路,“我问你,王爷呢?你这贱人是不是‘‘‘‘‘‘啊!”
小腿上最脆弱的骨头被狠狠踢了一脚,她痛得飙出了眼泪,一瞬跌坐在地。看也未曾看她一眼,慕容云踩着她的脚趾头直接走过去,将她又哭又骂的声音抛在了身后。
疾步走向竹苑,还未踏进房门她的双眸就已变为血红,一抹诡异的波纹荡漾在眼底。‘砰’的一声将房门关上,就连小肉团也被拒之门外,她身形一闪就已掠至里屋。
片刻后,屋中透出一抹忽明忽暗的光,隐隐泛着渗人的血色。小肉团拖着胖乎乎的身体在门外踱步,才走了没几步突然将身子绷紧,竖起全身的白毛哀叫了一声。
此处有透骨的凉意,不宜久留,它毫不犹豫迈开短腿就跑,一溜烟便跑得无影无踪。
空荡荡的院子里忽然刮过一阵冷风,吹得竹叶‘唰唰’作响,远在数十里之外的香山小道上竟也同时刮起怪风,将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渐渐吹散。
风声久久未停,似乎还夹杂着些许奇怪的声音,树上的叶子被吹得摇摇晃晃,地上僵硬躺着的尸体好像也被吹得动了动。
夜色渐浓,寂静的山道上却有数拨人影晃动,有的点了火把,有的却是悄无声息在靠近。那些人沿着石阶小道来到香山寺外,看一眼紧紧关闭的大门,犹豫片刻后又朝着通往后山的小路而去。
树林中响起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地上乱爬,还碾断了几根枯枝。片刻,风声忽停,四下突然静得让人心惊,有几道黑影从地上一瞬蹿起,僵直的站在那里。
奇怪的站姿,如出一辙的伤口,他们半个时辰前还是令人闻之丧胆的魔头,现在却是已经死得透透的尸体。
那具尸体歪着脖子,乌青的脸色,虽然连眼睛都未睁开,却能摸索着捡起自己的兵器。他们每动一下,就能听见全身骨头摩擦的声音,尖利且刺耳,让那些还在山坡另一头的人忽然觉得头皮发麻。
似乎受人控制一般,他们均是朝着一个方向而去,走路的姿势僵硬无比。月黑风高,僻静的山林,自己走动的尸体,若是谁忽然看见如此诡异的一幕,定会吓破胆!
四具尸体朝着树林深处而去,躺在路边已经浑身冰凉的江直虎和汪远也突然站起身来。一直未曾闭上的眼睛高高凸起,两人的眼瞳中看不见任何事物,深黑一片,比起林中那番诡异的景象,他们的举动更让人觉得可怕。
江直虎胸前一个黑漆漆的洞,几乎都能透过它看到些许亮光,他迈着奇怪的步子径直走到那颗血淋淋的心脏前,弯腰捡起,将其塞到了黑洞中。
‘咚’的一声轻响,那是血肉撞击的声音,他忽然扯开嘴角一笑,拿着长刀的手朝汪远一挥,“老六,走!”
涌着血液的嗓子发出的声音何其恐怖,如同地狱传来的呼唤一般,山路上有几个内力稍好的人隐约听见一点,顿时觉得呼吸一滞,生生打了个寒颤。
为首的一人停下脚步,举起火把朝着上方照了照,随即扭头看向身后,“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有人摇头,有人犹豫,有人忍不住附和。
“好像是听到一点,没听清是什么,只是觉得有点‘‘‘‘‘‘让人幕牛 �
“对,像是人声又像是‘‘‘‘‘‘”
“别说了,大家都小心点,我觉得这林中有古怪。”刚才还呼呼刮着冷风,这会儿风忽然就停了,林子里连一声鸟叫都听不见,死气沉沉的。
“是!”
连忙噤声,所有人提高戒备,用更快的速度朝着山上赶。
走近了,血腥味愈发的浓,数十人在山道四周仔细的搜索,只发现一具无头尸体,一颗人头,两条断臂,还有一把兵器。
将这些东西通通装进了麻袋,为首那人又看了一眼漆黑的树林深处,迟疑片刻后说道,“五人一组进树林搜,留下两人在这里看着尸体,务必谨慎。”
“是!”
一时间人头攒动,林中多出了许多火把,满地的枯枝也被踩的‘咔咔’作响。搜了许久,除了偶尔闻到一丝奇怪的味道,所有人一无所获。
重新回到小路上,为首那人拧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才道,“先回王府吧,一切等王爷定夺。”
“是!
训练有素的护卫纷纷应下,转身下山,直到他们的身影已经看不到了,远处才有几道黑影轻微动了动。
伏在草丛中,那人谨慎的只露出了一双眼睛,疑惑问道,“怎么只有一具尸体?”
“不知道啊,要不我们再去林中搜一搜?”
“萧静宁的人都搜不到,你还能搜出什么?”轻骂一声,他悻悻的一拳头捶在地面,“什么狗屁伏地七魔,中看不中用,连一个萧静宁都杀不了。”
“好在他们找到的只是一具尸体,想必对王爷也没什么影响,萧静宁的人已经走远了,我们还是先回去禀报王爷才是!”
“只好如此,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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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无名别院。
连绵一片的琉璃屋瓦折射着淡淡的月光,放眼望去如同一面碧色湖泊,九转飞檐下,几盏琉璃灯透出夺目的光芒,将花厅门前照得十分透亮。
花厅内,两个身着华服男子安静坐在棋盘前,认真对弈。
如同厮杀过后的战场,棋局已陷入胶着状态,但认真一看就会发现白子那一方早已没了反击的能力,输得死死的。
修长的手指夹起一枚白子,萧逸腾拧眉看着棋盘,久久不能落下。片刻,他终是轻叹一声,又将棋子放了回去,“少城主果然厉害,本王认输。”
“王爷心中惦记着别的事情,思绪混乱,云裳不过是侥幸胜了一子而已。”
清清朗朗的声音,干净得不搀一丝杂质,让人听后恍若清澈的泉水趟过心底,浑身说不出的舒畅。
坐在萧逸腾对面,一袭广袖长袍的男子勾唇一笑,淡淡说了一句便低头去收棋子。
他一手轻挽衣袖,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修长的手指落在黑色的棋子上,愈显瓷质的肌肤。琉璃灯的光晕打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美到极致的线条,他垂眸认真看着棋盘,那双颠倒众生的眸子光华流转,耀眼可比明珠。
刹那惊艳,只需一眼!
这绝美的一幕,就连向来倨傲自负的萧逸腾看了也为之动容,不过,他眼底的艳羡一瞬即没,很快又变成一抹冷色。
有些人对美的东西心存向往,而有些人,却只想将它毁灭。
比如,萧逸腾!
看见那张美得让人嫉妒的脸,他一瞬就想到自己的死敌萧静宁,立刻没了欣赏的兴致。
似乎不曾察觉他异样的眼神,宫云裳收好自己的黑子,抬眼看着他笑问道,“王爷,可要再来一局?”
不耐的推开棋盒,萧逸腾站起身道,“不下了。”连输三局,这棋还有什么好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