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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部分

《画说蒙书经典—画说中华经典 李诚-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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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有良心的官吏,在这种情况下,虽然对人民大众充满了同情,不愿意像那些狠毒的“使臣”一样,昧着良心去征敛,让百姓们陷入绝境,自己博得一个“时世贤”的美名,但却又无能为力。诗的后四句,说自己想弃官不做,“思欲委符节”,带着家人,撑船归隐,去打鱼种田,老死江湖算了。

元结虽然并没有真的弃官归隐,但在封建社会中,能有如此想法,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

枫桥夜泊/张继

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

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这是一首意境和语言都优美得让人心颤的小诗。

江南有个姑苏(苏州),姑苏有座寒山寺(建于南朝梁代,却因唐代著名的和尚寒山、拾得曾住于此而得名),寒山寺傍古运河流过,河上有一座枫桥。这一切,其实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也许随着时间的推移,除了姑苏古城以外,那些寺呀、桥呀都已经不复存在了,甚至连一点影子都不会流传下来。但是,这一切,却因为张继的这首诗,千载以后,仍然享着盛名,甚至蜚声海外。

这首诗,差不多都解作是月已落下,暮霭降临之时,但我认为诗人描写的时间,应该是天快要亮了的时候。如果这样理解,诗中的一切都顺理成章,不会显得牵强了。

月落,其实已经很清楚地指明了时间。也许有人说诗人写的可能是上弦月,夜半月落很正常。但这就不是解诗,而是科学论文了。

如果是夜半,乌啼也没有着落。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夜半的鸟也休息了,除非像王维《鸟鸣涧》所描写的“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可惜在张继这里,月亮已经落了。而天快亮的时候,江乌啼叫就很正常了。

霜满天的景象,在秋天,也是出现在天快亮了的时候。

那么,“江枫渔火对愁眠”又应该怎样理解呢?有人解此句为“江枫渔火伴愁眠”,理解是正确的。满腹愁思的客人,伴着江枫、渔火入眠。这渔火,可以出现在夜晚,也可以出现在凌晨。柳宗元《渔翁》诗“渔翁夜傍山崖宿,晓汲清江燃楚竹”,这渔火,也许就是渔翁点燃的楚竹。

如果这样讲,也就不必去为“夜半钟声”寻找解释了。半夜敲钟,于情于理皆不合,欧阳修就对此提出过疑问:“诗人贪求好句而理有不通,亦语病也。如……唐人有云‘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说者亦云句则佳矣,其如三更不是打钟时。”有人说唐时寺庙确有在半夜敲钟之事,引白居易“新秋松影下,半夜钟声后”,于鹄诗“遥听缑山半夜钟”等为证。白、于时代都稍晚于张继,未尝不是受张继诗的影响而发的。

诗不要讲得太实。“夜半”,不必一定要理解为子时。寺庙的晨钟,一般都敲得很早,差不多都是在天亮之前。钟声传到客船,愁中的客人或者尚未入眠,或者被钟声惊醒。四周还是一片漆黑,称钟声为“夜半钟声”是可以理解的。

据说,现在的枫桥、寒山寺已经开发为旅游风景区,而且寒山寺半夜真的会敲响钟声,有许多国内外的游客,也就专门到这里来听一听这“半夜钟”,其实这都是钱闹的,与张继当年诗歌的意境已经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张继,字懿孙。襄州(今湖北襄阳)人。天宝十二年(753)进士。他的诗,流传下来约有五十首。除了这首诗外,还有一首《阊门即事》也比较有名:

耕夫召募逐楼船,春草青青万顷田。

试上吴门窥郡郭,清明几处有新烟。

滁州西涧/韦应物

独怜幽草涧边生,上有黄鹂深树鸣。

春潮带雨晚来急,野渡无人舟自横。

韦应物以五言诗闻名,但流传最广的却是这首七言绝句。

这是一首很优美的山水诗。诗人时任滁州刺史。公事之余,到郊外游玩,把眼前所见之景,平平道来,并没有什么很深刻的兴寄,却为我们勾画了一幅幽静美丽的春景。

韦应物的诗风冲淡,这首诗充分体现了他的诗歌的这一艺术特色。春天到了,涧边的春草绿得惹人怜爱,黄鹂的鸣叫更增添了寂静的气氛。雨后涨潮的小河上,只有一只小舟横泊,更衬托出一切是那样的清幽。

欣赏这样的诗,不一定要像有的讲解一样,去体会诗人的兴寄,去体味诗人的自伤、自爱的情怀。不然,会彻底破坏了诗人苦心营造的优美意境。

雁门太守行/李贺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角声满天秋色里,塞上燕脂凝夜紫。

半卷红旗临易水,霜重鼓寒声不起。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雁门太守行》是乐府古题,多写边庭征战之苦。中唐时期战争频仍,一是与边疆少数民族的战争,一是与各地藩镇的战争和藩镇之间的战争。一方面,战争给国家和人民带来巨大的灾难,一方面,又给人们提供了一个建功立业,博取功名的机会。

李贺希望有这样的机会,他在《南园》诗中写道: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

——《南园》四首之一

虽然老天没有给他机会,他只能感叹:

寻章摘句老雕虫,晓月当帘挂玉弓。

不见年年辽海上,文章何处哭秋风。

——《南园》四首之二

但是却并没有泯灭他的希望:“天眼何时开,古剑庸一吼。”(《赠陈商》)他盼望着有老天开眼的一天。

李贺的这首《雁门太守行》,既是对时事的咏叹,也是理想的申诉。

诗的一开头,气魄就非常大,“黑云压城城欲摧”是比,表面上看,写的是气候,浓黑的乌云低压,就像要把城墙都压垮了一样。但这里的“黑云”,比喻的是敌军铁骑扬起的灰尘和不可一世的气势。这个比喻非常精彩,已经成为经典名言。

第二句一出,立刻就扫去了人们心中的压抑与阴霾。“甲光”,指守城唐军的甲胄,在太阳的照射下,金光闪耀。

三、四两句写战场景色。秋天本来就是万物肃杀的季节,更何况充斥天地的是无尽的号角声。在一片暮霭之中,边地的云山都变成凝重的紫色。

五、六句写出战,也有人说是援军。这里说到“易水”,不一定实指其地,而是借用荆轲易水饯别时那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壮志。

最后两句,看似老生常谈,却是全诗主旨。边庭的将士为报国恩,不惜“提携玉龙为君死”,这何尝又不是李贺的愿望。

这首诗是古体,用词用韵都比较自由。

登柳州城楼寄漳汀封连四州刺史/柳宗元

城上高楼接大荒,海天愁思正茫茫。

惊风乱飐芙蓉水,密雨斜侵薜荔墙。

岭树重遮千里目,江流曲似九回肠。

共来百粤文身地,犹自音书滞一乡!

柳宗元因参加王叔文为首的“永贞革新”,与刘禹锡、韩泰、韩晔等八人都被贬为州司马,就是历史上著名的“八司马”。他被贬为永州司马。后来奉诏入朝,马上又被贬到更远的柳州(今属广西)任刺史。后人有诗说:“柳州柳太守,种柳柳江边。柳馆今尚在,千株柳拂天。”他在任上确实为百姓做了许多好事,但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生活。他和刘禹锡等好友本为国家富强参与革新,却被罗织罪名贬谪边地,肯定是牢骚满腹的,更何况远离故乡,思乡之情不可断绝。当他登上柳州城楼,看到岭树江流,感觉到惊风密雨,不觉如骨鲠在喉,当然要长吁一两声了。

柳州在广西,是很荒凉的地方,登上城楼,所望即是茫茫大荒,在这里,不可能有什么作为了,因此,如海如天的愁思涌上心头。

颔联写眼前之景,用“惊风”“密雨”烘托气氛。

颈联是名句。“岭树重遮千里目”,是遮断了诗人望帝京,望故乡的目光,换句话说,就是见不着帝京,回不了故乡了。因此很自然地引出下句“江流曲似九回肠”。司马迁《报任安书》中写自己遭受腐刑之后,“乡党戮笑,污辱先人”,没有脸面再上父母之丘墓,所以“肠一日而九回”。柳宗元很巧妙地把它与江流的婉转曲折联系在一起,锻造出这一千古传诵的名句。

诗是寄给漳、汀、封、连四州刺史的,所以有“共来百粤文身地”的话。漳州即今福建龙溪县,汀州即今福建长汀县,封州即今广东封开县,连州即今广东连县,当时都是少数民族居住的地方。“粤”是对南方少数民族的称呼。“百粤”,极言民族之多。文身,是当时南方少数民族的习俗,据说是打鱼的时候用来吓唬蛟龙的。这四州的刺史都是“八司马”中的人,其命运遭际和柳宗元完全一样,柳宗元在感慨之余,设想到他们和自己也应该有同感,所以写诗寄给他们。

江雪/柳宗元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这是柳宗元被贬为柳州司马时的诗作。

这是一个怎样凄清冷寂的意境啊!“独钓寒江雪”,不是“钓雪”,而是“钓于寒江的雪中”。这样的意境,我们在其他的诗人笔下也经常见到,比如李白的《独坐敬亭山》:

众鸟高飞尽,孤云独去闲。

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

再如王维的《竹里馆》:“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又如郑板桥《自遣》诗中写的“看花不妨人去尽,对月每恨酒来迟”。他们营造出这样孤寂的意境,表达的只是自己愤嫉落寞、苏世独立的品格与心情。说得悲观一些,是“世与我而相违,复驾言兮焉求”(陶渊明《归去来辞》);说得乐观一些,是“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屈原《渔父》)。

我曾经看见过有的老师的教案,他们向学生提出过这样的问题:“柳宗元究竟在钓什么?”遇到这样的老师,是学生的不幸。你说呢,柳宗元在钓什么?是不是也该问问李白在“看”什么,王维在“啸”什么呢?

绝句和律诗是规定必须押平声韵的,但是这一首诗押的是仄声韵。这种诗,又被称为“古绝”。

左迁蓝关示侄孙湘/韩愈

一封朝奏九重天,夕贬潮州路八千。

欲为圣明除弊事,肯将衰朽惜残年!

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

知汝远来应有意,好收吾骨瘴江边。

韩愈的诗,当以这首流传最广,虽然,它并不能完全代表韩愈的诗歌风格。

“左迁”是贬谪。古人尚右,所以以“左迁”为贬谪。“蓝关”,即蓝田关,在今陕西蓝田县南。侄孙湘,即韩湘,后来神话传说中把他列入八仙之一,即韩湘子。诗题已经把写诗的原因、写诗的地点、诗写给谁,交待得清清楚楚了。

“一封朝奏九重天,夕贬潮州路八千。”什么事会惹得皇上如此震怒,给了韩愈这么重的惩罚?

韩愈是力辟佛老的,这当然和他标榜自己是儒家道统的继承人有关,但也还有一些其他的原因。

唐代佛教,虽然也遭遇过武宗灭佛这样的打击,但是总的来说,势力很大,尤其是中唐以后。初、盛唐时期,对寺院僧尼所占田产是有规定的:“凡道士给田三十亩,女冠二十亩,僧尼亦如之。”(《唐六典》卷三)唐玄宗曾经下令:“其寺观常住田,听以僧尼道士女冠退田充。一百人以上,不得过十顷;五十人以上,不得过七顷;五十人以下,不得过五顷。”(《唐会要》卷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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