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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部分

《画说蒙书经典—画说中华经典 李诚-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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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以下,不得过五顷。”(《唐会要》卷五十九)但中唐以后,全都成为一纸空文。《旧唐书·王缙传》说:“凡京畿之丰田美利,多归于寺观,吏不能制。”《全唐文》十九载唐睿宗的诏书说:“寺观广占田地及水碾常致园傩铡!闭饣共话ü笃莸木柙⑿磐降牟际I降纳钌莩蓿耙允Р荒苌蒲簧保ā斗鹱嫱臣汀匪氖K略壕靡丫现赜跋斓焦业牟普杖搿�

陕西凤翔县法门寺有释迦牟尼的指骨舍利,唐代三十年一开塔,据说必致国泰民安。元和十四年(819),例当开塔,唐宪宗令群僧到凤翔迎佛骨于宫禁中瞻仰,这又是一件劳民伤财的事。韩愈因此写了《论佛骨表》,谏迎佛骨,因此触怒宪宗,被贬谪到潮州去做刺史。诗的首联,说的就是这件事。“朝奏”“夕贬”不一定要理解得那么实,只是极言其快而已。

颔联承上,表白自己的忠心,当然也就在鸣自己的冤屈。

颈联很有名,以“云横秦岭”对“雪拥蓝关”,非常贴切。既是写景,又是伤怀。

尾联看似对韩湘的嘱托,其实是愤激之言。我这一去,就将老死于瘴疠不毛之地,你到时候到那里来为我收尸吧。

从格律上讲,这首七律很精美,对仗工稳,语言优美,是韩愈诗歌中的精品。

夜上受降城闻笛/李益

回乐峰前沙似雪,受降城外月如霜。

不知何处吹芦管,一夜征人尽望乡。

中唐的边塞诗人,当以李益为第一;中唐前期的七绝,当以李益为第一;李益的七绝边塞诗,当以这首《夜上受降城闻笛》为第一。

中唐边塞诗,写慷慨从军、英勇杀敌的作品仍然不少,如卢纶的《塞下曲》:

月黑雁飞高,单于夜遁逃。

欲将轻骑逐,大雪满弓刀。

李益的《塞下曲》:

伏波惟愿裹尸还,定远何须生入关。

莫遣只轮归海窟,仍留一箭射天山。

中唐国力大不如前,而将帅腐败无能却更胜往昔,征战无功,铁衣久戍,将士也产生了厌战思归的情绪,这首《夜上受降城闻笛》就是这一类诗歌的翘楚。

音乐的感染力是很强的,尤其是在异地他乡听到故乡的音乐。四面楚歌,可以唱散项羽的八千子弟兵;朝云吹篪,可以平息诸羌叛乱。这受降城月下的芦管,自然也会勾起征人们的思乡之情。

遣悲怀三首录一/元稹

谢公最小偏怜女,自嫁黔娄百事乖。

顾我无衣搜荩箧,泥她沽酒拔金钗。

野蔬充膳甘长藿,落叶添薪仰古槐。

今日俸钱过十万,与君营奠复营斋。

悼亡诗,在古代诗歌中也算是一体。许多悼亡诗,因为情真意切,所以感人至深,尤其是悼亡妻亡子的诗。最早的悼亡妻的诗,是西晋潘岳的《悼亡诗》三首,而最好的、最感人的,是元稹的三首《遣悲怀》,大概只有苏轼悼亡妻王茀的词《江城子》能够与之相比。

元稹早年家贫,元和元年(806)二十八岁就举制科,对策第一,被授予左拾遗,迁监察御史。他的元配妻子韦丛是朝廷显贵韦夏卿的幼女,贞元十九年(803)与元稹成婚,当时元稹还是一介布衣。虽然家贫,但韦丛十分贤惠,两人伉俪情深。不料七年后,即元和四年(809)韦丛就去世了。元稹非常悲痛,写了好多诗悼念亡妻。他在《叙诗寄乐天书》中说自己“不幸少有伉俪之悲,抚存感往,成数十诗,取潘子《悼亡》为题”。他的诗集中,还有《六年春遣怀八首》等悼妻之作。

元稹的《遣悲怀》之所以感人,是因为他所叙都是生活中的小事,但正是这些小事,让人感受到夫妻之间的深情。“顾我无衣搜荩箧,泥她沽酒拔金钗”,让人觉得多么温馨;“野蔬充膳甘长藿,落叶添薪仰古槐”,又多么让人感动。

有人因为元稹在韦丛死后又纳妾娶妻,再加上他又是著名唐传奇《莺莺传》的作者。故事中的张生是一个薄幸之人,对崔莺莺始乱终弃,还美其名曰为“善补过”,而许多人都认为张生实际上就是元稹自己,所以,认定元稹言行不一,其实是轻薄小人。这些话,如果是古人说说,还情有可原,但是现在有的研究元稹的人也接受这个观点,就有一点奇怪了。悼念亡妻和再婚再娶是两码事,怎么能混为一谈。莫非要元稹从此鳏居,才算是对得起亡妻?才算是感情专一?今天都什么时代了,头脑还如此冬烘。

石头城/刘禹锡

山围故国周遭在,潮打空城寂寞回。

淮水东边旧时月,夜深还过女墙来。

这是刘禹锡著名的《金陵五题》的第一首。

《金陵五题》同是金陵怀古之作,但与前面那首《西塞山怀古》略有些不同。《西塞山怀古》写战事,而《金陵五题》感叹金陵六朝国都、王谢旧居,歌舞享乐之地,如今繁华不再,抚今追昔,感慨系之。

《石头城》是《金陵五题》的第一首,也是刘禹锡最得意的一首。表面上看,全是写景,但营造的意境气氛,却让人十分压抑。

首句说山川依旧,但此地已是“故国”,也就是从前的都城,已点出主题。第二句的“空城”和“寂寞”,更加深了这种荒凉落寞的氛围。这一句最为白居易所激赏。刘禹锡在《序》中说:“他日友人白乐天掉头苦吟,叹赏良久,且曰:‘《石头》诗云“潮打空城寂寞回”,吾知后之诗人,不复措词矣。’”

第二句已说“空城”,末二句更加重这种感觉。金陵王气繁华不再,只有淮水东边升起的月亮,还是依然明亮。夜深了,它慢慢地从城墙上滑过,又默默地渐渐西沉。它曾经照耀过的宫苑豪宅,歌台舞榭,都已经不复存在了。潮水“寂寞”,月亮更“寂寞”,难怪此诗会受到白居易的如此喜爱了。

乌衣巷/刘禹锡

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这是《金陵五题》的第二首。

乌衣巷,在金陵城东南,因东吴时在此地设军营,战士皆着黑衣,所以称“乌衣巷”。六朝时期,这里是王、谢等大姓聚居的地方,如同现在的富人区。朱雀桥为金陵城南门外大桥,在乌衣巷附近,既是交通要道,也是繁华之地。

前两句写朱雀桥、乌衣巷似乎仍然是原来的样子,野草花开,夕阳西斜,但诗人刻意选取“野草花”和“夕阳斜”,又让人总感到有点萧索的意味。

后两句不直接写六朝豪门大姓的没落,只写春天到了,燕子归来,仍然在原来的屋梁上筑巢,但是,房子虽然还是老房子,而主人却已经不是旧主人了,原来的王谢旧居,已经成了平民的住宅了。这既是对豪门的讽刺,也是对世事沧桑的感叹。

竹枝词/刘禹锡

杨柳青青江水平,闻郎江上唱歌声。

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

明代诗人李梦阳《诗集自序》借王叔武之口说:“真诗乃在民间。”古今成功的诗人,都是很善于向民间学习的。

“竹枝”本是四川、湖南一带的民歌。张籍《送枝江刘明府》诗有“向南渐渐云山好,一路唯闻唱《竹枝》”;顾况《竹枝曲》诗有“巴人夜唱《竹枝》后,断肠晓猿声渐稀”;李益《送人南归》诗有“无奈孤舟夕,山歌闻《竹枝》”;于鹄《巴女谣》诗有“巴女骑牛唱《竹枝》,藕丝菱叶傍江时”,都说明《竹枝》本是南方的山歌。冯贽《云仙杂记》说:“张旭醉后唱《竹枝》,反复必至九回乃止。”可见,至少在盛唐时候《竹枝》已广泛流传。

《竹枝》的清新活泼,很受人们的欢迎,并引起文人的拟作兴趣。刘禹锡在《竹枝词序》中说:“四方之歌,异音而同乐。岁正月,余来建平,里中儿联歌《竹枝》,吹短笛击鼓以赴节,歌者扬袂睢舞,以曲多为贤。聆其音,中黄钟之羽,其卒章激讦如‘吴声’。虽伧伫不可分,而含思宛转,有淇、濮之艳音。昔闻屈原居沅、湘间,其民迎神,辞多鄙陋,乃为作《九歌》,至于今,荆楚歌舞之。故余亦有《竹枝》九篇,俾善歌者扬之。”

这里选的这首《竹枝词》,是最著名的一首。

诗是以一个船家女子的口吻写的。她暗恋上了一个“郎”,这个“郎”会在“杨柳青青江水平”的时候在江上唱歌,应该是一个在江上生活的渔家。这种江上儿女的爱情很多,也很正常,在古代诗歌中也有很多描写。南朝乐府民歌中就有很多这样的描写,比如《莫愁乐》:

闻欢下扬州,相送楚山头。

探手抱腰看,江水断不流。

又如北宋李之仪的《卜算子》:

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  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写的都是这种情爱。

刘禹锡的这首《竹枝词》无疑是这一类诗歌中的上乘之作。首先,是对陷入爱情的女孩子的心理刻画极为细腻传神。“郎”在江上也许有心,也许无心的歌声,拨动了少女的心弦。但是,她却不知道心中的恋人对自己究竟是有情还是无情。他们肯定是相识的,甚至有过对爱情的暗示,但是那一层薄薄的纸还没有捅破。女孩子是深深地爱上了唱歌的小伙子,但是他呢?这是一种非常微妙的感情,甜蜜而痛苦,江上的歌声,已经完全把少女的心扰乱了。

这首诗是学习民歌成功的典范。语言完全是民歌化的,尤其被大家所欣赏的,是末句学习南朝乐府民歌中非常喜欢和善于使用的“双关”修辞手法。“东边日出西边雨”,是夏天常见的景象,民间甚至有“大雨隔牛背”的说法。那么是有晴还是无晴呢?这两个天晴的“晴”字,又巧妙地谐感情的“情”字,这才是女孩子心中最彷徨的感觉。

赋得古原草送别/白居易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远芳侵古道,晴翠接荒城。

又送王孙去,萋萋满别情。

这首诗,也是白居易的成名作之一。

离离,是草长得很高的样子。由此想到秋天一到,草就会枯黄了,但第二年的春天,新的草又会长出来。

颔联是名句,荒芜的草,哪怕野火烧尽,只要春风一吹,又会绿了山冈,绿了郊原。这其实又是一个人事代谢,新生力量不可战胜的真理,所以传诵至今。当年顾况也是因为这一句诗而收起了对年轻的白居易的轻视之心的。

颈联实写草,“古道”“荒城”紧扣诗题的“古原”;“远芳”“晴翠”则扣“草”。字字落实。

尾联扣“送别”,用《楚辞·招隐》“王孙游兮不归,春草生兮萋萋”的意思。萋萋,是草茂盛的样子。

现在的一些中小学教材中,差不多都选入了这首诗。但是,很多教材却只选了前四句,甚至连诗题都改成《草》了。我是并不赞成这种做法的。

好的诗歌,一种是浑成的,全诗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诗中没有名句、警句,全诗浑然天成,陶渊明的许多诗歌就是这样。还有一类是诗中有名句、警句,虽然其他诗句相对平庸一些,但因为有名句、警句,也很成功。比如谢灵运被后人赞不绝口的“池塘生春草,园柳变鸣禽”(《登池上楼》);王勃的“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杜少府之任蜀川》);王维的“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使到塞上》);元稹的“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离思五首》其四);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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