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见欢-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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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回再寻见便不会再让他走了。”沈顾顺着他的话坚定地表态。
“好,今夜明月当空,小弟我敬兄长一杯。祝兄长早日寻见佳人,有情人终成眷属。”
沈顾举杯微笑,两人对月共饮。
两人就这样东一句西一句地聊着,一杯一杯地喝着。宋小公子明显是醉透了,却依旧拉着沈顾要继续喝,稀里糊涂开始什么都往外倒。
“四白兄,你知道吗?家父,就是前丞相,自幼教导我们兄弟二人啊,生为男儿,理应为国尽心。习武自当策马扬鞭披甲杀敌,纵马革裹尸青山埋骨死不足惜。为文就该,就该博古通今针砭时弊,为君上进谏箴言排忧解难。我大哥啊,他是个武将,额,战场杀敌,战功显赫,显赫。我呢,不学无术,游手好闲,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富家公子,额。。。。。。我父亲,。。。。。。额,总不待见,。。。。。。额,不待见。。。。。。”
先时还侃侃而谈说得极为顺溜,末了话语声渐渐含糊了。
倏忽,就见着宋勉伏在石桌上,竟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沈顾见了轻笑了一番,折扇一点,宋勉身上便多了件衣裳。
“夜凉如水。” 沈顾顺手为自己又添了一杯酒,凝眸望着睡着的宋勉。
星沉月朗,园子里一片淡淡的光。沈顾的双眸似漾着盈盈碧水,又若天际星子。“我倒是听闻宋三公子风流倜傥,才华横溢,不知是多少姑娘的春闺梦里人呢。多年不见,竟还是这般妄自菲薄,总瞧不见自己的好。”却总让我瞧了觉得心疼啊。
又一杯饮尽,沈顾抱起宋勉,一晃身到了他房中。
沈顾将他在床榻上安置好,为他盖了被子,掖好被角,在窗前小桌坐下,沏了杯凉茶,也不喝,只是静静地看着床上人的眉眼。如此熟悉似乎闭着眼也能描画出来,却又有些许陌生,心中不免有千般感慨万般思绪。
一灯如豆,烛光昏黄。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也不知看了多久。静谧的街道上响起了更夫打更的声音,一声一声又一声,不知是几更了。沈顾起身欲走,又顿了顿足,转身为他理了理凌乱的额发,俯身轻轻覆上一吻,这才离开。
未熄的油灯,浅淡的火光兀自摇曳。酒醉的宋小公子,转了个身,在被窝里絮絮叨叨地嘟囔着,却是含糊地一个字也听不清。
寂寂燃灯夜,相思一磬声。
作者有话要说:我一定会把这个故事写完的。
☆、沈府拜谒
第二日,宋勉缓缓醒转,摸了摸因宿醉而微微有些胀痛的脑袋,想了好久也不记得自己昨夜是怎么摸索着回到屋里的了。
“不曾想我的酒品竟还不错。”宋小公子揉了揉脑袋,暗自想道。
“公子公子。苏少爷来寻你了。”屋外墨染沉声急道。
“知道了,一惊一乍个什么劲。忘了我平日里怎么教导你的了吗?”
墨染听了训斥不再吱声,只是静静地站着。
宋勉起身更衣洗漱,这才瞧见凳子上的陌生白衣,拽在手里看了半晌,揉了揉头方想起昨夜遇见的白衣青年来。“沈顾?原来是他呀。”
这边厢,苏徽和宋四小姐都在凉亭里坐着。宋勉到时,许是苏徽恰说了句什么,宋四小姐正掩着帕子轻笑,眉眼委婉,说不出的温柔婉约。苏家公子就这么在旁看着,满心满眼的柔情。宋四小姐抬眸见着某人注视的目光,怪不自在地低头掩帕做娇羞状。
及至走近了,苏徽方才觉察到宋勉来。“之遥。你可算来了。我昨夜给你带了几坛桂花酿,不想你竟睡了,只好着墨染给你收起来了。”
“我一向不爱喝桂花酿的。你这酒还是先欠着吧,改日请我喝女儿红才是真。”说着还别有深意地看了苏徽一眼。
苏徽听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宋四小姐却是飞红了一张俏脸,转身跑开了。
“嗷,对了,你昨夜遇见我表兄了没?我昨晚走得急竟把他撂下了,糊涂糊涂啊。”
“小弟眼拙,苏兄昨晚走得可不是有点快啊,佳人在心可不就是箭步如飞嘛。”
“之遥,你莫要取笑莫要取笑。”
“苏兄,再不追,我四妹可就跑远了。”
“宋四小姐?哎呦,宋四小姐,你慢点跑,你等等我啊。”
宋勉一听,扑哧一声笑开了,轻抚着额头不知该说什么好。一时间又想起什么来,拉着提腿欲走的苏徽问道:“你表兄可是住在你家。”
“表兄他来之前就拖我们买了宅子,就在城西。”苏徽急着追人哪有心思搭理这些琐事。
“城西哪?昨夜他的衣服落这了,我给他送回去。”
“一件衣服而已这能有我急吗?哎呦,宋四小姐,你等等啊。我这可没空陪你去,你自个找去。就在城西特好找。不说了,不说了,宋四小姐,宋四小姐,你等等,你等等。”只听见苏徽的喊声渐远。
宋勉本想差墨染去取衣,略想了想还是自己起了身。
宋勉忽然觉得,这个妹夫可能不够靠谱。
城西
宋勉忘了昨夜取笑苏徽取酒那一茬,撇了墨染,独自一人径直地往城西走,也当是赏赏春景了。这会已然春深,天清气朗,惠风和畅,蝶飞莺啼,柳绿桃红,春光好生明媚。街上赏春踏青的姑娘三五成群,鹅黄嫩绿,衣饰色彩缤纷,嫣红淡粉,面上粉黛诱人,比之春色倒也不逊色多少。姑娘们遥遥地见着了宋勉,时不时瞟上一眼,窃窃私语,微红面色轻诉着少女心事。
这会宋勉正在原地打转找不到路,心里早就把苏徽骂上了千遍万遍。恰好见了聚作一团的少女,他折扇在额间轻敲一下,倏忽一笑,计上心头。只见他缓步走向那一袭春光明媚,颇为恭敬有礼地问道:“小生唐突,姑娘可知城西这边新来的沈宅坐落何处?”
少女们见着先前悄悄议论着的俊朗少年此刻就在跟前站着,不禁没了主意,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话了,一个个都只红着脸站着,或拧着手帕,或扯着衣角。
宋勉笑着等了一会,好不容易有个胆大的着嫩绿襦裙发间别了一枝白玉兰的姑娘出了声。“就在前头,公子趟过这片绿地拐过跟前的巷子便是了。那沈府造得有点偏,不过,那家沈公子长得好生俊朗。”言罢又羞达达地抬眸看了宋勉一眼。只一眼,便红霞满面,旋又含羞带怯地低了眉眼,面上竟似烧开了一般。这会儿,倒真是分不清春色和少女情事,哪个更瑰丽明媚,哪个更胜上一分了。
宋勉道了谢方离开。
这哪是同苏徽说的那般。沈府并不难找?哪好找了,回去必得好好整治整治苏徽那小子,宋勉暗暗腹诽着。
摸索几番宋勉才寻着了沈府。清清静静的一宅子,独自坐落在城西郊外。
宋勉理了理衣襟,方抬手叩门,通报了一番复由门童带到了府内。走了些许路又被一绿衣姑娘领着往里走。路过一片竹林,跟前一道曲折的木桥蜿蜒在碧波之上。木桥两侧芙蕖遍生。这时不过三月末,宋府的芙蕖算是长得快的也不过是半池盈盈如碧的绿叶,别处的芙蕖也大抵几片绿叶在池,有的甚至连荷叶都不曾长出几片来。沈府这边却花开正艳,密密麻麻地掩着底下的荷叶只透出些许的绿意来。再底下的涟漪湖光便是一丝丝都见不着了。府内虽植被甚丰花草极多,最美却是那一池芙蕖,真真是风含翠筱娟娟净,雨选燹∪饺较恪9四厩牛媸且豢梦嗤で嗳绱洌度比缁ǎ呕弧U馐奔湟延猩傩碓缈哪刍苹ǘ洹�
梧桐树后便是沈顾的书房。
“宋公子,到了。”名唤翠袖的丫鬟引着他立在书房跟前。书房的雕花木门敞开着,只见沈顾仍穿着那白色的衣衫,虽不是昨晚那件却仍是掩不住的风流雅致,这平和淡雅的衣服竟让他硬生生地穿出几分雍容华贵来。此时他正倾着身子凝神提腕,不知是在写字还是作画。
“公子,有客人来。”正在研磨的红衣侍女见翠袖叩门进来,在旁小声地提醒。
沈顾抬眸,正撞上宋勉一张笑脸。沈顾略有些惊讶,回以一笑,又抬腕快速地描画了几笔,这才搁了笔。
“翠袖,红巾,你们先下去吧。”
“是,公子。”小丫鬟略福了福身便退下了。
沈顾招了招手示意宋勉进来。
宋勉冲着沈顾扬了扬手中的包裹,“昨夜你将衣服落在我家了,我给你送来。”
“这等小事你差下人来便好了,何劳你亲自跑一趟。”嘴上虽是这样说,眉眼里却满是受用,顺手接过放在了一旁。
“额,恰好今日无事,出来看看春光也好。今日来得匆忙来不及带上礼物,下次补上。”
“之遥昨夜还同我说不要见外,今日怎地如此生疏。礼物什么的不过虚礼,不要也罢,你能来我便十分高兴了。”
宋勉听了抿着嘴笑。“我刚进门见着你提笔像是在作画,画的什么让我瞧瞧。”
“信手涂鸦罢了,拿不出手的东西。”说着还状似不经意地拿书遮了遮画纸。
“四白兄过谦了,拿出来让小弟观瞻观瞻吧。”
沈顾不回答,悄悄地把话题扯了开来。“我听苏徽说之遥你满腹经纶,写得一手好字,做得一手好诗,不知是否有幸得见一二?”
“哪里哪里,莫听苏徽那小子胡说。”
“我倒觉得苏徽说的不假。”
“四白兄过誉了。”
沈顾但笑不语,拂开了桌面上的一干物什,摊开一把折扇,提笔蘸饱了墨汁,略挪开了些许,弯着眉眼静静地望着宋勉。
宋勉不为所动回以微笑。
沈顾轻晃了一番手腕。
两人就这般全无交流地互望着。
最终还是宋勉败下阵来。宋勉见自己拗不过他,遂扶了扶额,接过笔,笑道:“全当是初次拜访的见面礼了。四白兄见笑。”说着略作一番思索,缓缓落笔,行云流水般地写开了。刚劲有力又温柔缱绻的墨黑字迹便静静地流泻于净白扇面上。
沈顾稍稍靠近了宋勉一些,隐隐闻见了宋勉身上淡淡的莲香,也不知是不是那一池芙蕖染香了跟前水蓝色衣衫的少年。沈顾侧身,目光越过他干净的脸庞清澈的眉眼落在扇上,只见上面写着三字——“相见欢”。
宋勉搁下笔笑着解释道:“才疏学浅,这一时间地我也诌不出一阕像样的诗词来。这相见欢呢,一是庆你我相见恨晚之情,二是祝你与嫂子早日别后重逢。”宋勉说罢,抬手做敬酒状。
沈顾顺着他的意思从他手中接过子虚乌有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宋勉见他如此承情,乌黑的眼珠狡黠一动,抬手便欲去拿那先前被拂到一边的画去。
沈顾先他一步拿走了画,宋勉只觉着一阵凉风拂过五指。宋勉欺身去取,沈顾退开几步,卷好,打定注意不让他看。争夺间,宋勉只依稀瞧见了画纸上随风而起的水蓝色衣摆,遍地的芙蕖花,那人足端隐于花间,不染纤尘。
“莫不是画了自家小娘子,怕我瞧了去?”宋勉瞧不见那人的脸,暗自愤懑着,不自觉就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沈顾笑笑,不置可否。“我来定都不久,之遥不如带我四处逛逛吧。”
“别打岔呀。说,是不是你家小娘子啊?”
“之遥可是当真不愿同我去逛逛?”
宋勉瞧着沈顾柴米不进,却又不甘心作罢,不死心地嘟哝着。“是自家小娘子又怎么了,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