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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相见欢-第3部分

小说: 相见欢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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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打岔呀。说,是不是你家小娘子啊?”
  “之遥可是当真不愿同我去逛逛?”
  宋勉瞧着沈顾柴米不进,却又不甘心作罢,不死心地嘟哝着。“是自家小娘子又怎么了,让我瞧瞧也没什么呀,我又不抢了你的。”
  沈顾瞧着语气中略有些嗔怪意味的某人笑得易发张扬了,拉了他的手便往外走。“带我逛逛去吧。”
  “好。不过,我说,四白兄,为何你家小娘子穿的好像是男装啊?莫不是她有这样的癖好你怕我嘲笑?”宋勉一路走一路发表着自己的疑惑,颇有一番不弄出个究竟不罢休的架势。
  沈顾依旧不搭理,说话间已走到了书房前梧桐树下。
  “对了,四白兄,我家的芙蕖不过长了几片绿叶,花苞都没见着,你府上却已开得这般馥郁了,可是又什么偏方?”
  沈顾看了看那遍池芙蕖,粉绿相间,清秀脱俗,眸间似有哀色,却也不作答。
  宋勉全然没有看到沈顾的表情,又问:“为何这一池芙蕖前种上这一株梧桐?怪坏了格局地,倒不如砍了去更好。”
  沈顾这回倒是没有完全不搭理,他停下脚步,抬起空着的那只手缓缓折下一片梧桐叶来,细细捻搓,凝视半晌,沉声道:“先前在老家时,他便在庭前种了一棵梧桐,比这棵还要大,亭亭然如盖。见不着他看着这树心里倒也踏实些。”
  宋勉自觉失言,戳到了沈顾的痛处,便只是安静地任他握着,轻声道:“四白兄莫要伤感,既然嫂嫂在定都,那过不了多久你必定能寻见她的。”说完,再不作声。
  沈顾沉默片刻,抬眸又是往时的温柔沉静,仿似方才的伤感失神都是宋勉自己的错觉一般。“去明月楼吃晚饭,然后逛夜市可好?”
  “我倒觉得明月楼的饭菜远没有栖梧轩的来得好,不过名声大点罢了。”
  “好,那便依之遥的。”
  宋勉望着眼前这人溢满笑意的眉眼,轻轻点了点头。两人就这般相携而去。
  是夜,夜市上遍看定都风华这桩事暂且搁下不提。
  却说宋小公子与沈顾日益交好,每日相邀,或吟诗,或郊游,或饮酒,或作画,自是把春景看遍春情抒尽春衫湿透,怡然自得,倒也快意。这却是惹急了满定都的少女。每每风闻二人相约前往某处便要精心装扮一番,还得假装不经意地在路上候着,只盼着能有一场浪漫雅致的邂逅以期才子一顾。
  所以说,古语有言,红颜祸水,这话可是大失偏颇。有时候,姑娘们认真起来,扯发一怒偏偏是为了蓝颜。这不,今儿个张小姐和李小姐起了争执,昨儿顾小姐踩了孔小姐的裙角,前日李小姐扯了赵小姐的鬓发,如此这般层出不穷。也因了这般,这一年定都的春意格外浓重,明明已是六月初却依旧是姹紫嫣红的一片,脂粉香气也漫盖过了桃花的芬芳,真真是人比花俏人比花娇。
  从沈宋两人初遇至今,转眼已有两月余,天气渐渐回暖,宋老爷子的身体渐好,宋大公子也寻着了事情做不再愤愤不平,宋四小姐与苏徽明了彼此心意后情益笃。这一场春事便如纷落的桃花般渐渐消弭,又像这夏日的蜜桃似地逐渐成熟。春华夏实,一切都井然有序地向着好的方向发展着。
  这一日傍晚临别时,沈顾与宋勉提议道:“之遥,前日听苏徽说横波江上有定都一年一度的急寿灯节,我们明日同去可好?”
  “好。一叶舟,一轮月,一壶酒,一知己对饮。快哉快哉。”宋勉点头附和着,忽又想起什么,怏怏不乐地补充道:“明日我恐怕得晚些到,圣上近日差了那郑公公来传口信说是要见我。也不知所为何事。”说着说着,那浓密如远山的眉头微微皱起,清俊的脸上却有些不悦和疑惑。
  “好了好了,晚些又无妨,晚些月色更醇。你早些回去吧,明日见。”
  “嗯。明日沈府见。”
  沈顾唰地一声打开手中的折扇,轻摇着目送宋勉上轿离开。溶溶月光下“相见欢”三字格外醒目。沈顾见那轿影渐远,及至全然见不着了,方才收了扇,缓步回府。                    
  作者有话要说:昨晚开了电脑本打算写的,结果逛某两人的微博逛得忘了时间,囧。总有人提醒我这世间还有纯粹的爱情,这样真好。最后,我一定会写完这个故事的。努力写好。


☆、入宫面圣

  这一日,宋勉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倒也不是我们宋小公子要见圣上有多积极,而是新帝早早地差了郑公公来接,宋父见了亲自来揪他起床。饶是宋小公子平日里混了一点横一点无赖一点,这在自家父亲面前却也是只温顺的小猫,估摸着还得是“喵呜喵呜”叫得格外凄惨弱势的那种。
  拗不过父亲,宋勉早早洗漱更衣便随着郑公公坐上轿子,径直往皇宫方向去了。天略飘了几点雨,轿子一颠一颠地,宋勉也就跟着摇摇晃晃。
  真是个愚忠的,皇上都不要你了,你倒是还巴巴地对着他好。
  这一句明显是腹诽自家老父亲的。
  宋勉打着哈欠昏昏沉沉之际忽地又想起什么来:“停轿停轿。”
  “哎呦,宋小公子,您这又是怎么了呀。”后面轿上的郑公公被他这么一弄一时不察撞到了轿子上,额上撞出一块红来,火辣辣地疼。这边就不甘不愿地问上了,好歹自己也是皇上身边的红人,这一大早地亲自出来接人也就算了,怎么地还得经受这般折腾啊。
  “我还没吃早饭。”
  “哎呦,宋小公子,这多大点事啊。这就差人给您买去。”
  “我要吃李记的油条喝陈家的豆浆。”
  “好好好,就依您的,李记的油条,陈家的豆浆。这就去。”说着往身后的随从使了个眼神。
  后面那个倒也是个知晓宫外事的,面露难色,低声和郑公公汇报道:“回郑总管的,这李记在城南,陈家在城北,我们这正往东边走,属下估摸着要买齐这两样怎么也得个把时辰。”
  眼见着轿里的那位要不愿意,郑公公急了,可劲地擦着额前的汗,“哎呦,我说宋小公子啊,您莫要为难我。宋老丞相临行前说好生照顾你,我也不是不愿意,可这也不能误了皇上的时辰啊。”
  软绵绵的一段话看似示弱却又是宋老丞相又是皇上的,愣是把利害都摆了出来,果然皇上身边当差都是有两下子的。皇上倒也没什么,宋勉想,不过要是让自家老父亲知道自己这般胡搅蛮缠饶是娘亲也护不了自己。权衡了一番利害,宋勉息了声,只重重地哼了一声。
  这本就是出出早起这口恶气,倒也没多大胃口,便只是就近随意吃了些。
  这自然不是宋勉第一次入宫了。
  在宫门口下了轿,随着郑公公往御书房方向走去。弯弯折折,九曲十八弯弯的单调宫墙,琉璃瓦,汉白玉砖,鎏金柱,雕花的长廊,精致奢华至极。不过在宋勉看来这些也不过是沙土金石,全然不比沈顾家那一池芙蕖来得雅致风流。
  相较之下御书房就显得朴实淡雅了。
  御书房内立着一画屏,绢面上画着梅兰竹菊,三两书架,上有经史典籍若干,一书桌,堆着几本新上奏的折子。书桌后的墙上绘着一幅素雅的水墨画,细瞧了发现是庆国山河,不察者怕是要把这里认成哪个高洁文士的书房。墙上还高高地悬着一块匾额,上书“光风霁月”,四字笔法遒劲,赫然是开国皇帝亲笔。
  这么看来,御书房的布置似与先帝在位时全无差异。
  先帝性俭,不喜奢华无用之物,说起来他即位以来最铺张彰显皇家身份的恐怕便是那场葬礼了。
  御书房内,一身玄衣的新帝正背着手面朝书架站着,似在端详着什么。
  “皇上,人带来了。”郑公公琢磨着眼前人的心意,小声通报着。新王脾性古怪,喜静,免了宫内大半的无用礼节。平日里公公宫女们也不敢大声通报,打扫收拾也都小心翼翼地,就怕一个不留神惹怒了这位。这位少年皇帝看起来清秀风流,儒雅大方,但谁都知道,他在朝堂上可是一等一地杀伐狠厉,雷利缝隙,手段可高着呢。
  玄衣帝王也不回头,只略摆了摆右手,示意他退下。
  郑公公矮身退了下去,临走前还不忘给宋勉递了个眼色。
  “草民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宋勉会了意,朝着背影行了个礼。
  “平身吧。之遥,我们确实也有许久未见了。今日此处没有君臣,只有故友,你莫要与我拘于这些虚礼。”
  宋勉来之前分析过,这时召见应当是有什么紧要之事,要么是想着法地问宋家的罪,要么是摒除之前的“误会”重提任用宋丞相之事,当然也可能时别的什么朝堂上的事。可这叙旧话家常可是全然不在设想范围之内的啊。
  这般平易近人的开场白让他万分不适,总觉得心里毛毛的。不过,宋勉自然不是那种顽固不化之人,自觉地起了身,立在一旁,不作声。
  御书房里早就没了伺候的宫女公公,现在这唯二的人都不说话,自然是安静极了。只能瞧见雕花的铜制香炉上烟雾袅袅,偶尔还有细微的哔哔啵啵的香料燃烧声。
  这样的安静持续了有一会,倒是秦恒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之遥。你可还记着宋太傅那日问我们各自的志向啊?”声音清冷,带着些许威严,或许这就是王者的气场。
  还,还真是叙旧?宋勉在心里抹了把汗,益发战战兢兢。
  “自是记得。”
  那日上论语,恰讲公冶长一处,“颜渊,季路侍。子曰:‘盍各言尔志?’”
  及至讲解完了这段,时为宋太傅的宋励意犹未尽,笑问当时的太子秦澜和伴读的宋家两兄弟及一众皇子道:“不必拘谨,畅所欲言,你们谈谈各自自己的志向吧。” 
  众小儿都皱着小脸努力想要给出一个好的答复,换取一个赞许。
  太子秦澜率先开口,语气淡淡地说道:“若居上位必竭我所能,换我庆国四海升平,长治久安,河清海晏,风调雨顺,兵戈永息,战伐不起。”
  宋太傅点头颔首,不作点评,只是抚着长髯满目得意,继而又看向众人。
  宋勤那时长得已初见形容,比同岁的孩童都要强壮魁梧些,在武艺上也更有心。“愿以己身护边疆周全,纵马革裹尸青山埋骨在所不惜。”开口便是少年人独有的活力与热情,更有着立马横刀杀敌御国的铮铮铁骨和男儿血性。
  有了前面的开头,接下来便顺利多了。小皇子们都踊跃地说着自己的志向,有说要当好王爷的,有说希望为庆国谋福利的,更有说要娶个外邦公主帮着建立友好邦交引来一片笑声的。
  众人说罢,唯余宋勉和如今圣上,当时的九皇子一直默不作声。
  宋励扫了他们一眼,示意他们随心而谈。
  “儿不才,唯求浊酒一壶,知己二三,明月清风,不醉无归。”宋励未作褒奖也不动怒,只是抚着长须的手略作停滞。
  秦恒紧紧地望着秦澜,小声道:“护庆国周全。”
  宋励听了只当他也想当个武将保家卫国,遂又欢快地抚了抚胡须,笑得开怀。末了总结道:“老父此生夙愿便是庆国长治久安,百姓安居。若成此愿死而无憾,死而无憾啊。”
  “之遥可知我的心愿是什么?”清冷的声音把宋勉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皇上当年说希望护得庆国周全。”
  “呵,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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