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戏妃-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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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凌漠谦是个会把握人心的好手,知道哪些人心中最脆弱、最估计的地方是什么,对于秋月这类婢女,还是叶家人的婢女来说,没有什么比忠心更重要了。
“小姐十年前落入荷花池,当时救上来小姐已经闭气了,救治了好一会才醒过来,醒来后小姐就开始发热,烧了三天,退热后,小姐的性子渐渐变的冷漠,不爱说话,却日益聪敏。”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秋月才下定决心,咬了咬嘴唇,缓缓说道。
“当时秋月只有十岁,有些事记得不清楚,但有一点。”秋月停了一下,组织好语言,“您知道,夫人是叶家人,会一些别人不会的,有一天夫人把我和‘秋月’找来,说小姐的魂魄渐渐被蚕食,速度很慢,可早晚有一天会消散,要我们一定要守护好小姐,不要让她受刺激,再后来’秋月’被处置了,我成了秋月。”
“也就是说,夫人从那时开始就有这些症状了?”凌漠谦挑眉,又坐回位置上,没想到安沐妍小时候的经历这么特殊,同时也确定了安沐妍就是叶家人。
“不,直到小姐出嫁前都还是好好的。”秋月犹豫了一下,思考着那件事要不要说,凌漠谦看穿了她的心思。
“知无不言。”凌漠谦提醒秋月。
“小姐出嫁前不久,被人下毒,同样是已经闭气,最后却又奇迹般地醒了过来。”说到这,秋月轻叹一口气,“不过从那天之后,小姐的性子是一下彻底变了,就像换了一个人,若是夫人还在就好了。”
凌漠谦坐直身子,目光凝视一处,不知在想些什么,炯炯有神的眼睛闪着不明的波光。
“姑爷。”秋月突然跪下,“小姐的情况您都知道了,还请您不要嫌弃小姐,小姐也是个命苦的人,秋月只盼姑爷能好好对待小姐,秋月在这里谢过姑爷了。”
秋月双膝慢慢跪下,弯下腰,双臂伸直,举过头顶,左手在头上压住右手,跟着身体一起向前弯倒,直到右手掌心触到地面,久久叩在地上,行了一个恭恭敬敬的稽首礼。
稽首是九拜之中最庄重隆重的跪拜礼,一般不轻易行此礼,由此足见秋月的忠心与诚恳。
“宠爱夫人本来就是我的事,你不必多礼。”凌漠谦抬手示意秋月起来。
不过连凌漠谦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是,他用的是宠爱这个词,而不仅仅是好好对待。
“岳母的日记先放在我这,我看看有什么方法能帮助夫人。”凌漠谦从容的将日记收入囊中。
“秋月谢过姑爷。”秋月福了福,嘴上虽然说谢,但心里任然担忧。她这是在赌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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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
虽然是白天,但整个府邸几乎见不到人,若不是一切都还井井有条,都让人怀疑这里是不是荒废的鬼屋。
卧房里,窗户紧闭,几乎透不进光,房内的陈设简单朴素、一尘不染,却感受不到一丝人气。
层层帷幔遮掩的床榻上,忽然一阵亮光照亮榻上的人影,那人手一抽,锋利的宝剑立刻出鞘。
那光正是来自那把凭空出现的宝剑,忽然,一条条黑影打着旋将人影围住,那人影手一扬,宝剑又消失不见,而后黑影的速度渐渐放缓,随即悠悠飘下一封信。
一封未署名、打着剑型火漆的信。
“呵,终于找到叶家人了,没想到居然是少夫人,叶家连着两代都独出女子,真是难得。”那人影轻笑一声,心情愉悦地将密信化成粉末。
他缓缓地走下床榻,整个人如凌漠谦的影卫一般,脸色苍白阴气沉沉,似一具没有灵魂的尸体。
“这就是天意,上官家的大夏朝,要换天了。”人影走到案几前,苍白的双手提笔写着什么,窗户间透入的微微光亮照亮了那人的脸——左相。
提笔疾书一阵,左相吹干信纸装入信封,打上剑型火漆后,将信封交给黑影。
他起身,又凭空拿出那把宝剑,轻抚剑身,等了很久一般,兴奋而期待地说道:“等了这么多年,终于可以知道真相了。”
“老爷,高公公来传召了。”门外,管家轻声道。
“我这就来。”左相手一摇,收起宝剑。
相府正厅,皇上身边的红人高公公一脸谄媚,“左相大人,近来可好啊?”
“劳高大人挂念,王某一切都好。”左相一拱手,态度平和,丝毫没有大官的架子,“不知公公是否得闲,何时来我左相府坐一坐,喝杯茶。”
宫里的公公都喜欢来左相府传召,左相的打赏不仅多,而且还不用受气,左相也是唯一一个会以“大人”称呼他们的人。
虽然左相不是朝廷里最会做官的,却是做官的人中最会与人相处的,不论是宫女还是内侍太监,都会在主子面前替左相美言几句。
这左相人缘好,升官也快,但又不和他们来往的过近,大多都是点头之交,所以深得皇上宠爱。
“左相大人,多谢您的美意,咋家身为内务府总管,整日忙得很,哪能如丞相一样,修身辅国两不误。”高公公一甩拂尘,翘着兰花指。
“高公公是能者多劳,您是皇上面前的红人,谁有您在皇上面前的分量重,皇上离不开您的辛劳。”
“丞相过奖了。”高公公看着面前的中年男子,他没有官架子、平易近人,言语得体,可是不知怎么,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却令人怎么听都觉得很舒服。
就像你被人骂了不知道,还乐呵呵地以为他在夸你。
“是了,公公来有何事?”左相淡淡地问道,拉家常一般,似乎管家不曾告诉他高公公是来传召的。
“哎哟,你瞧咋家这记性,皇上派咋家来传召,明日兵部尚书邱博就要率军出征讨伐反王淳于夜,之后皇上就要准备去醉樱,皇上想派您去给蒙疆狼王传旨,圣旨不日下达。”高公公虚打了自己一巴掌,矫作地道。
“既然圣旨不日下达,为何皇上还特地派公公来传召?”左相不解地问道。
高公公上前一步,左右看看,左相会意,挥手示意周围伺候的人都下去,高公公附在左相耳边,轻声道。
“皇上派咋家来传召只是个借口,其实皇上是要派丞相微服去醉樱,前两日醉樱太守、晋国公凌勖天的世子娶了醉樱守将的女儿。”
“只不过是两家联姻罢了,这怎么了?”左相转头问高公公。
“哎哟,我的丞相大人,醉樱守将手中有兵权。”见左相不明白皇上的用意,高公公急得一跺脚,“您懂朝政,却不懂大户人家这些联姻的道道。”
“你是说,他们一家有政权,一家有兵权,皇上担心他们联合在一起造反?”左相恍然大悟。
“是了,皇上派您去搜集晋国公谋反的证据,这是密旨。”高公公很满意左相的一点就通,但他还在纳闷为什么左相不懂得联姻的意义,不过他还是把密旨交到左相手上。
左相打开密旨粗粗看一眼,而后合上圣旨,“只是,若我悄悄离开帝都,不是很快会被发现吗?”
“所以左相要往蒙疆方向走,继而偷偷转向醉樱。”高公公摸了摸拂尘,退一步,用正常的音量道,“待圣旨下达后,丞相择日启程就是了,时辰也不早了,咋家先回宫了。”
“公公慢走。”左相做了个“请”的手势。
高公公的身影消失在左相府后,左相嘴角微翘,似笑非笑,把圣旨握在手里掂两下,随意往身后一抛,被角落滑出的一条影子接住。
“送去醉樱。”
影子接到命令后裹着圣旨消失的悄无声息。
☆、第十章 忧愁迷离心无措
皇宫西苑,皇上拉着皇后投喂水中的锦鲤,池中的鲤鱼簇在一起争抢鱼食,火红一片,如一团火焰在水中翻滚、燃烧,欲涌出水面,却始终被压制在水中。
“密旨给他了?”皇上一边投喂着水中的锦鲤,一边头也不回地问高公公,时不时还跟皇后调笑两句。
“回陛下,已经给了。”高公公手上搭着拂尘,躬着腰,堆笑着答道。
“他有说何时出发?”倒是皇后回过头这么问了一句。
“回娘娘,没有。”
“皇上,您派左相去行吗,万一他没把情况摸清楚怎么办,那不是很危险吗。”皇后把手中的鱼食丢给一旁的宫女,抱着皇上的手臂,娇滴滴地道。
“朕相信左相,况且他只是去探探路罢了,前面又没有老虎,朕不会有危险的。”皇上也将鱼食丢给一旁的宫女,安慰着拍着皇后的手背。
“晋国公离开帝都的时候,他的世子凌漠谦给朕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小小年纪就气度不凡、镇定自若,当年遇到刺杀的时候,他临危不惧,保护自己的母亲和妹妹。”皇上目视远方,在记忆深处找寻着对凌漠谦的印象。
“十年过去了,他应该长成了翩翩佳公子,凭他的才华,定能有所作为,若能为我所用,那自然是好,若不能……”
而此时,被皇上念叨的某人正翻看着叶氏的日记。
“保魂术?没想到叶家既然会这等奇门异术。”凌漠谦深深地感叹,就是博览群书的他,也为叶家的神奇所折服。
日记中记载:当年安沐妍落水后,确实已经无力回天,但叶氏用了叶家的禁术之一保魂术保住了安沐妍的魂魄,这才得救。
不过既然是禁术,总归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不过由于年代久远,叶氏也不知道付出的代价是什么,但为了救安沐妍,她还是冒险一试。
虽然当时成功了,但后来渐渐的安沐妍出现了魂魄不稳的情况,而此时叶氏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
凌漠谦温和地望着在榻上午睡的安沐妍,心思杂陈,说不出什么味道,后来竟渐渐觉得有些涩,却不知为何。
很快这种感觉又被一种莫名的甜替代。
他放下日记,轻步走到安沐妍旁边坐下,手抚上她的面庞,细细地描绘着柔和的轮廓。
“不论你是不是叶家人,你都是我的夫人,对吧?”凌漠谦俯下身在她耳边轻语。
凌家温文尔雅的大少爷凌漠谦,仁厚温润,少有贤名。他可以对谁都好,却都是因为良好的家教;他也可以有自己的感情,但从不表露在外,深深埋藏在内心;他可以有自己的夫人,却不一定是喜欢的,但他一定会对她很好……
所以到最后,他认不清自己的感情,到底是习惯性地对任何一个人都好,还是自己内心的喜欢。
但他知道,他不想安沐妍离开他,不论她的身份如何,她都不能离开他,可同样,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可能是属于自己的就永远属于自己的占有欲,也可能……
凌漠谦小心地替安沐妍揶好被角,又继续看叶氏的日记。
微风轻轻地拂过窗外的枝杈,吹去旧年的枯败,夹杂着心头沉重的心思,换上新的绿芽,又悠悠散去远方。
“妍儿,晚上多吃点。”晚饭时,凌漠谦殷勤地给安沐妍添菜。
“不要夹了,吃不下了,晚上不要吃太多。”安沐妍哭笑不得看着面前被凌漠谦堆成的“小山”,连连制止他的行为,可凌漠谦以“从早饭到现在很久没进食”为由,一个劲地给她添菜。
安沐妍突然有种被喂肥了好吃掉的感觉。
“好了凌漠谦,我真的吃不了那么多。”安沐妍索性抓住凌漠谦的手腕,让他不再有动作。
“夫人,要唤我夫君。”凌漠谦语气温和,眼神如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