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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部分

重返狼群-第35部分

小说: 重返狼群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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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老肖跟牧民合伙儿宰牛,我立刻提了麻袋去帮忙,借机“蹭肉”。我从宰牛人那里买回来不少牛肉,还有心肺、牛血、牛头以及我亲自剔出来的牛骨架。回到獒场,我先挑了一些牛肉和心肺装了一盆给格林,被他一扫而空,这家伙太能吃了。

之后,我胸有成竹地把格林往大笼子里一关,料定这次格林的肚子有篮球那么大,断然钻不出笼子来。我锁上门,走出犬舍,准备拿食喂獒。忽听身后“吱”的一声叫,我回身一看,乐了,小坏蛋果然不安分,还是想钻出来,哪知道吃得太胀,肚子被卡住了。我幸灾乐祸地蹲在格林面前看热闹,他再用力一挤,吱吱呀呀乱叫还是出不来,我不但不帮他,还大笑起来。格林有些恼羞成怒,冲我皱起了鼻子,露出狼牙。我拍拍手站起来:“格林啊,你就在这儿卡着吧,我要给藏獒们吃好的罗!”格林急了,一阵狂挣乱叫,终于选择了缩回笼子里去。然后是一阵沉默,回神。我哈哈一笑,放心地出去了。

我端回一盆狗粮,格林还在转心眼儿,但看见我端食盆进来,他有点着急了。他皱起鼻子,把胡须绷直,一格一格地量笼子的间隙,但无论哪个间隙都过不了他的肚子。格林终于停止了徒劳的尝试,退了回去。之后,令我惊讶的事发生了:格林从一个间隙中探出头来,然后埋低脑袋,肚子抽搐着,毛腰拱背“哇”的一口,他将下午吃进去的肉呕了出来,吐在笼子外面。接着他迅速地缩身钻出了笼子直奔我过来,飞身跳起一爪子打翻狗食盆,狗粮撒得满地都是,气得那些在笼子里等吃食的藏獒汪汪乱叫。我连忙吆喝格林,格林狠狠地吃了几口,又示威似的把盆子拖得老远,然后从容不迫地回到他刚才吐出来的肉前面,几口吞回去。最后还不忘向我投来轻蔑的一瞥,显然他并不屑于狗粮,但有吃的他却一定要争夺,一个笼子哪里困得住夺食之狼?他可以抢来不要,绝不能坐视不理!

从来到獒场的那天起,每次尼玛有吃的在手上,其他的藏獒都是翘首以待,等待主人的赏赐,而格林却是努力进取型的,他绝不摇尾乞食,而是明目张胆地跳起来抢。格林的弹跳能力一流,甚至能在空中急转弯。有一次,尼玛满头滴着奶水,跑进厨房边找毛巾擦头边气鼓鼓地向我告状:“那狼太讨厌了,跳起来好高,我怕他抢藏獒的牛奶,就把牛奶盆子举过头顶去,结果他跳起来就把盆子顶翻了,牛奶倒得我一脑壳都是。”我和卓玛笑得直不起腰。

在食物面前,格林一定要让自己掌握主动权!格林有他的困惑:这些藏獒为啥要坐在地上摇着尾巴等?有吃的了,你们为啥不抢?

藏獒也有他们的疑惑:这小子怎么不听主人命令?不按规矩待在笼子里等分配呢?

或许这是野狼和家獒永远难以互相理解的东西。

第二天,我又把牛骨架拖到河边,并架起了摄像机,想试试格林在野外遇到食物的反应。

格林很快发现了河边的牛骨架。他还是第一次见识这么硕大的东西。我原以为格林会不假思索地上去就啃,然而格林的表现却恰恰相反。他愣了一下,没有立刻靠近,却东张西望查看骨架周围的大环境。尽管血腥味不断撩动着他,但毕竟这不是他的领地,对领地外出现的可疑食物,他很警觉。他围着骨架转圈,顺着转,倒着转,在周围跑跑看看,再环闻地上有没有可疑的味道……周遭的一切都检查完毕,格林半匍匐着身子试探性地凑到骨架跟前,用鼻尖一碰,迅速跑开,看看骨架没反应,再爬近碰一下,再跑开,反复多次……那迅速的动作似乎在触发什么机关似的,看得我很意外。但我能清楚感觉到小格林多疑的狼性随着年龄增长越来越重,他对反常现象抱有必要的警觉,对没把握的事物懂得多长一个心眼。我在摄像机背后观察着,突然觉得心里踏实了许多,以前总担心这个贪吃的家伙会“狼为食亡”,现在看来他也并非只知道“吃”那么简单。

格林对骨架继续嗅着……他突然望向了我,担平了耳朵呜呜叫。我有些领悟了,这是我剔出的骨架,肉上和周边地上都留有我的味道,他认定这是我的领地,我的猎物。在獒场他熟悉的地盘当然由得他抢食,但出了这个地盘,狼又有狼的规矩,在他狼的领地吃他狼的猎获一定要征得领地狼的允许。此刻在他的眼中,我或许就是这里的领地狼,可这些狼性规则他又是如何明白的呢?

为了证实这一猜测,我边唤格林边走近骨架。格林果然俯首帖耳,夹起尾巴放低臀部,表示臣服和征求进食的许可。我拍拍格林的头,向他唤食。他恭顺地匍匐过来,匆忙舔了舔我的手心,随即一头扎进了骨架。我还想再摸摸他?“呜呼!”休想了。

一番憨吃死胀,格林饱了,我想把剩下的骨架牛头啥的扛回獒场给他存着,他不干,挺着大肚子跟我抢,甚至跳起来钻进牛骨架里,咬定肋骨最上面的一根,整个狼就死皮赖脸地悬挂在牛骨胸腔中间,脚不沾地地摇来晃去,活像一口寺院里的大钟。我抢不赢,只好丢手。

格林麻利地肢解骨架,啃下软骨分藏在几个地方。掏出牛舌这精华部分,藏在岸边一处高草丛中,他一定要自己储存口粮才觉得保险。吃饱了也藏好了,他悠然自得地小跑过来,准备跟我回獒场。

突然,格林发现一头大母牛居然正向他藏牛舌的草丛走去。格林顿时紧张起来,龇着牙迎着母牛跑去,奓开全身的狼毛,给母牛雄起,他又冲又扑地做出凶狠姿势,扯着奶气的嗓门咆哮示威。母牛漫不经心地扭着下巴一路啃草,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对狼而言,藏食地就像他的“后方粮仓”,备战备荒的道理狼比人懂得早。格林眼看母牛离“粮仓”越来越近,而自己显然不是大母牛的对手,他急得伸脖子东张西望,猛然精神一振,撒开四腿飞奔向河边,气势汹汹地冲向河边喝水的小牛犊。小牛犊吓了一跳,前踢后蹶沿河岸逃窜!格林不但扑小牛,还真的张嘴咬了,小牛犊尾巴被咬了两口,慌不择路地往河里冲去!水花四溅!母牛哪里还有食欲,立刻奔回去赶狼护犊。格林灵巧地躲开母牛的冲击,趁热打铁驱赶小牛,直到引得母牛远远离开他的“宝藏”才罢休。

我看得半天合不拢嘴,三个月大的小狼竟然会用“调牛离山”计!

抢食、夺食、护食、藏食……狼为食狂!俗话说开源节流,小格林猎食还没学会,但是节流却已无师自通,会精打细算地过日子,并且懂得警惕和分析“可疑食品”,这让我对他未来的生存能力又有了更多的把握。

第16章 草原领地狗

这天,我还在窗边东张西望唤着格林,就听老肖扯着乌鸦似的嗓子在我门外吆喝《杜十娘》的调调:“……手扶着窗栏四处望,怎不见我的狼?……狼君啊,你是不是饿得慌,如果你饿得慌,对你老娘讲,老娘给你做肉汤……”

我一拍手,笑得咯咯地迎出门去:“老肖啊,今儿怎么有空上我这儿串门?”

老肖哈哈一笑,黝黑的脸上阳光灿烂:“哎呀,我闺女想我了,我想请你帮我拍几张照,给她发过去。回头我牵两匹好马,请你骑马去。”

“好啊!不如你就骑马到河边去吧,我帮你照几张帅的。”

老肖一乐:“那敢情好。”旋即又想起什么,赶紧说,“河边不行,我正要过来跟你说,你千万管好你的‘狼君’别出去,这几天白脸又杀回来了,好家伙,带的狗成群了,要让他们逮住了狼,那可是往死里咬啊!”

“白脸?!”我打了个冷战,回忆起了一个月前的情景——

我刚到獒场的时候,搭老阿姐的奥拓车进若尔盖县城买折叠小木桌和布衣柜。老肖、卓玛、尼玛也跟着凑热闹,在县城里买了一大堆牛肉、鸡蛋和方便面。想着晚上可以打牙祭了,一车人喜不自胜。

回来的路上老阿姐开车,尼玛坐前排,我坐后排中间,卓玛和老肖坐在我的两侧靠窗的位子。下了公路往獒场方向开的时候,“哗啦哗啦”一阵声响,他们四个人不约而同地摇起了车窗,我纳闷得很:“老肖,这么热关窗子干啥?”

“狗来了!”老肖话未落音我就听远处一阵狗叫,探头一看,迎着车子冲过来好几条大狗,狂吠着扑车。我心下一凛:“这儿的狗这么凶?!”

“当然,你看见那条狗没有?白脸的那条,他是这群狗的头领,每次我们从这儿过,他都要咬,凶得很哦……”老肖使劲戳着玻璃给我指指点点。突然间,车窗玻璃“刷”的一声落了下来,也不知道是老肖指力惊人还是地上的大坑把车抖了一下,说穿了,阿姐的“老爷车”本来就年久失修。

刹那间,老肖的脸也像窗玻璃一样刷地垮了下来,他瞪大了眼睛,冷汗直冒,脸都吓白了:“我的神啊,这玻璃咋这么不待见我哩!”

车外的狗群一看没了玻璃屏障,飞身跳起,轮番扑咬老肖。老肖大叫大嚷,双手抠拉着半截窗玻璃往上提,哪里提得起来!

“呼啦”扑上来一只狗,一爪子抓在老肖手上,老肖手背立刻出现三道白路子,眨眼间就变成了红线。

“汪呜!汪!”狂吠中一个白脸狗头猛咬进窗子!老肖往后一躲,耳朵差点被咬中,他急忙松开玻璃,挥起拳头猛砸,把狗头砸出窗外。“嚓”的一声,老肖的袖子又不知道被哪张狗嘴撕下一片来。卓玛惊呼尖叫,尼玛大声吆喝,车里乱作了一团。老阿姐猛踩油门落荒而逃,她想迅速冲回獒场。奥拓车在坑坑包包的草场上像挨烫的老鼠一样乱跳乱窜,一车人被颠得七荤八素。卓玛和尼玛唯恐自己这边的窗玻璃也被颠下去,边叫边用两只手掌死死抵在玻璃上,像练降龙十八掌。

“突突……”奥拓车关键时候熄火了!阿姐手忙脚乱地打火,卓玛恨不得提着高音喇叭尖叫。尼玛满头大汗,手顶着玻璃。外面的狗爪子“刺啦刺啦”扒抓着车身和玻璃,抓得人后背发紧。不知谁又喊了一声:“狗在咬轮胎!”一车人的毛发都竖了起来!轮胎一破,这车别想再动一步,奥拓车矮,狗随时可能从窗户扑进来,一车人就只能等着挨狗咬了。老阿姐一个劲儿地按喇叭吓狗。

最惨的还是老肖,挡无可挡,只能一夫当关,徒手打狗。老肖的手背早已见红,拳头随时可能砸进狗嘴里。他拼命躲闪着不断扑来的狗牙,脸上领子上全是狗飞溅起的唾沫,一个狗鼻子竟然撞到了老肖的脖子上,只是没来得及张嘴!老肖吓得脸都变形了:“救命啊!阿姐快开车啊!要死人的!”

“老肖闪开!”我大吼着把老肖往后一扯,抽出新买的小桌板往窗户上一挡!

“梆”的一声闷响,“嗷!嗷!”不知哪条倒霉的狗刚好扑上来,一头撞在了桌板上!老肖急忙接过救命的桌板,死死抵住窗户,猛拍胸口安抚狂跳的心脏。还有不死心的狗从桌板和窗户的缝隙把狗嘴塞进车里乱咬一气,不过够不着人了。

车前方“腾腾腾”一阵响动,一只大狗跳上了引擎盖,隔着前玻璃恶狠狠地盯着一车人,仿佛见了生冤家死对头一般,那目光阴沉得像索命阎罗!

“白脸!”老肖哑着嗓子喊。我这才看清了这只头狗,一身金黄,唯独狗脸像京剧曹操的脸谱一样白得特别醒目。我最怕的是疯狗,眼看白脸并没有口吐白沫,我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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