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盖亚-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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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但多年未见又反目成仇的朋友也不该——
“哦,得了吧,安提,谁会特意到车站迎接一个反目成仇的朋友?”恩迪在我怀里打了个呵欠,“卢修斯只是不知道要说什么,和你一样。相信我,再过一会儿你们就觉得自在了。”
说话间我已经进入了客厅,看到纳西莎正拉着德拉科的手嘘寒问暖,卢修斯站到他们旁边:“纳西莎,我们的老朋友来了。”
我绷紧了身体站在原地,纳西莎抬起头来看了我一会儿,然后慢慢迈步走过来,在我刚要动作的一瞬间给了我一个拥抱:“好久不见,安提亚斯……”
她很快就松开手,上下打量着我,眼睛里有泪光闪动,声音也有点哽咽:“你可比过去长高了不少,我真是没想到……你现在已经不像个小男孩了,不是吗?”
这样的亲切对待让我舒了一口气,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是的,我已经不是那个需要仰着头看你的安提亚斯了……好久不见,纳西莎,我很想你。”
晚餐前后的几个小时里,马尔福家的每个人都手忙脚乱,仿佛有说不完的话和做不完的事;纳西莎既想听德拉科讲述他第二学期的校园生活,又想听我说说这十年来的经历,最后只能断断续续地两头交替进行。
每当卢修斯夫妇把话题转向我的时候,德拉科就会毫不掩饰地表现出愤怒,试图把父母的注意力抢回去,我觉得这种小儿子的妒忌心非常可爱,但显然对方不对我这个教父具有同样的观感,因此当拉比和露比被召唤出来、尖叫着扑向我时,我着实松了一口气,把主人夫妇交还给他们的儿子,走到花园里专心同当年的另外两个老朋友谈话。
露比看起来有点虚弱,拉比告诉我自从当年她试图在最后一刻阻拦那个人并为此遭受惩罚之后,身体就一直不太好,心情也常常低落。
我觉得很愧疚——不止是露比,就连拉比看上去也不像当初那么健康了,虽然他仍旧保持着镇静自若的态度,但我知道当年被惩罚的不可能只有露比一个。
我一直都冲动欠思虑,经常把事情搞砸,当年是那样,现在也没有改变多少,我的朋友们总是为我担忧,受我牵连,我想我就是那种永远没法进步的愚钝家伙了。
“别这么说,先生!”露比终于从最初激动不已的抽噎里缓过来,用身上穿的茶巾一角擦了擦眼睛,“先生当年没有做错什么,就连主人也常常说您是唯一一个无可指摘的人——您不知道这些年我们有多想念你……”
露比又呜咽起来,拉比安抚地摁着她的肩膀让她坐到椅子上,轻轻叹了口气:“先生,我和露比在那个时候虽然施展了魔法试图救您,但您却在那一瞬间突然消失了;我们看到的最后景象是那道咒语的光射入了您的胸口……那真是我生平最可怕的一刻,再过多少年我也不愿意回想起来——只要一想到我们没能及时把您送走,我就难过得希望自己立刻死去……”
我摇摇头,握住两个小精灵的手:“不,你们成功了。虽然谁都说不准那个时候发生了什么,但我活下来了,不是吗?当我恢复意识的时候,我躺在阿尔卑斯山脉的一座森林里,恩迪还攀在我的腰带上……当然,直到很久之后我才知道了那座森林的确切位置。”
“我想那并不是我们的功劳。就在您消失的当晚,拉伯诺庄园的所有植物都枯萎了——连根枯萎,就像整个花园的生命力都被吸干了一样;而我和露比变得非常虚弱、疲劳……不是被惩罚的那种虚弱,先生,我们的感觉就像那些植物一样,仿佛力量被透支得一干二净。”
拉比在我身边坐下,一边带着回忆的表情沉思,一边对我叙说当时发生的事。
“我和露比猜测那些被您精心照料过的植物感受到了您有生命危险,因此聚集了全部力量——当然也包括我们的力量——想要保护您;但这种事情从来没发生过,除了您以外没有谁坚称植物也是有感情有意志的生物,我们又怎么能确定这种猜测呢?更何况那道死咒确实击中了您,那个人也宣称您已经死了……不管心里多想否认事实,我们都不敢抱有任何希望,也不敢对卢修斯主人说起这些……”
我看着这个睿智的小精灵,这么多年,他们一直都因为我而忍受煎熬,我却因为自己的懦弱而迟迟不敢回归。
我对不起我的朋友。
“先生,不要做出这么悲伤的表情。”露比用力握紧我的手,“您不知道,去年夏天斯内普先生到庄园来告诉主人您还活着,还在这个世界,并且将要进入霍格沃茨的时候,我们先是震惊得难以置信,然后高兴得快要发疯……纳西莎主人当场就哭了,晚饭时她通红的双眼可把德拉科小主人吓坏了,一直追问发生了什么事……”
拉比点头叹息:“现在您终于回来了,主人这么多年的心事也可以放下了。先生,以后不管有多大的冲突发生,您千万别再用同样的方式离开了——您知道,这十年真是太难熬了……自从知道您还活着之后,卢修斯主人一直四处托人打听您的确切消息,他告诉我们您在外面漂泊了整整十年,一定经历过不计其数的苦难。”
“原来你们早就知道我回来了,只有我一个人惴惴不安地蒙在鼓里!”我笑了起来,心里充满感慨,“当然,我不否认我吃了很多苦头……露比,你不知道饿肚子的时候我有多想念你的厨艺;拉比,夜里睡在树上时我总幻想自己躺在你帮我铺好的软床上……不过除掉最开始那段时间极其难过之外,这些年我还算过得不错——你们知道,流浪汉也有快乐的时候,旅途里有很多值得一看的东西。”
露比不相信地使劲摇头,又露出一副快要哭泣的表情:“可怜的安提亚斯先生!您不用安慰我,我知道无家可归、身无分文的人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哦,还有恩底弥翁先生,他对食物一向都那么挑剔,这些年怎么忍耐得下来!”
恩迪从我腿上站起来,不满地大声抗议露比对他“吃苦耐劳品质”的怀疑,不过在除我以外的人听来也只是喵喵叫而已,小精灵们显然把他的举动当成了委屈的赞同,满脸心疼地伸手轻轻抚摸他的脊背。
时值盛夏,花园中微风吹拂,树影摇曳,空气里充满郁金香甜蜜的气息;看着卢修斯和纳西莎安抚好一脸不甘的德拉科,让他回去自己的房间,然后从小径另一端走向我,脸上带着宁和的微笑,我几乎控制不住嘴角越发往上翘的动作。
我的朋友,我亲爱的朋友,我回来了。
我在这里。
101旅途与宽恕
(好久不见,我真的很高兴看到你这样幸福,卢修斯,吾友。)
在我到达马尔福庄园的第二天,西弗勒斯也来登门拜访;我很怀疑他是怎么在这样短的时间内处理好学年末尾残余的那些工作的——也许他直接把它们扔到一边了?
随即更让我惊奇的是德拉科在西弗勒斯跨进客厅的一瞬间站得笔直,大声喊了一句:“教父!”
“德拉科是个幸运的男孩,两个教父都那么优秀。”纳西莎注意到我迷惑的神情,微笑着解释道,“虽然西弗勒斯没能参与那个命名仪式,但他在那个周末出席了德拉科的洗礼。”
我点点头,对德拉科这种明显的示威不以为意——就目前而言,我真的不急于听到他也称呼我为教父;西弗勒斯拥有身为父辈的长久积威和看着德拉科长大的情分,我却什么资本都没有,凭什么要小男孩尊敬我呢?
开始几天,我们是在无休止的谈话中度过的,我忽然发现十年原来也可以是如此漫长的时间,予人以说不完的话题。
我向大家讲述起这些年来我在世界各地的所见所闻,那些风土人情、建筑历史、络绎游人:阿拉伯地区有茫茫沙漠与厚重石墙,圆顶清真寺和伊斯兰教徒的漫长斋戒;印度有热闹的集市和朝圣,虔诚的佛教徒们每年一步一拜来到恒河岸边;中国有明媚清丽的园林与端庄肃穆的宫殿,还有风情迥异的世界屋脊——那里天空高远,大气纯净,生命具有完全不同的厚重意义;俄罗斯有苍凉深沉的大地和寒冷的西伯利亚区域,从这个世界上国土面积最大的国家的最东极——乌厄连——出海,通过白令海峡到达美国的阿拉斯加,一个奇特的和本土分隔开来的州域,然后经过加拿大进入美国本土,这个世界经济政治的中心国度之一除了有城市里摩肩接踵的人群和林立高楼,也有密西西比和田纳西广大的农田,以及亚利桑那州举世闻名的科罗拉多大峡谷……
很难描述南美洲和非洲这两块大陆给我带来的感受,茂密的雨林和广袤的草原中危机四伏,那些世人眼中的“蛮荒之地”在某种程度上原始且不开化,但又充满令人惊奇的属于大自然的文明;它们不同于盖亚,却令我感到亲近——当我听到浩大的天地间传来生机勃勃的自然之音,不再单调的只有人类工业的嘈杂,我才真正意识到这颗水蓝色的星球也如盖亚一样,拥有丰富的物种和无穷无尽的秘密。
同时我还认识到,这个世界的人类文明在某些方面远比盖亚先进,但这种构建在机械和能源上的文明却以入侵和掠夺的方式向自然扩张:无数被砍伐和焚烧的树木,无数被污染和堵塞的水源,无数难以分解的化工垃圾,无数因为栖身之地遭到破坏而失去家园、甚至失去生命的动物……
我曾见过万顷焦土,那些被砍伐和烧毁的树根让我忍不住哭泣;我曾见过远洋巨轮的石油泄漏,大片海域上漂浮着黑色原油,数不尽的鱼类尸体和被原油凝固了双翅、哀鸣着无法高飞的鸟禽让我心如刀割;我曾在直升机上俯瞰堆积如山的城市垃圾,不管是这些散发着恶臭、面目狰狞的垃圾本身,还是徘徊在它们之中的骨瘦如柴、神色憔悴的拾荒者,都让我震撼得久久说不出话来。
这里的人类索取多于回报,他们中的大部分还没有意识到这种失衡的关系会带来怎样严重的后果。
我忧虑于这颗美丽星球的未来,我能听到她的哀歌,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为此辗转反侧,连灵魂都在作痛;因此当我发现有为数不少的人已经觉醒,并为了拯救这颗星球而奔走努力时,我的喜悦难以言表。
我喜爱这里,虽然永远也及不上对家乡的眷恋与深情,但我仍能在此寻求安宁;这个世界对我敞开怀抱,这些年来我在每一块土地上、每一片海洋里都获得了快乐,我感激它赐予我的一切,我把这里视作我的第二颗母星。
经过这些年的见闻,我惊讶地发现十三年前刚到这里时我的视界是多么狭窄,见识又多么短浅,仅在英国一片土地上,仅是数量甚少的巫师,一个我了解不多的英国魔法界和一个我了解更少的英国麻瓜社会……这些就构成了我最初两年的全部生活。
而随后十年的旅居天涯几乎就像一场新生的洗礼,仿佛在一夕之际,那些细小陈旧的框架便被大量涌入的信息冲垮,整个人类社会和自然世界随着我的脚步而一点一点展现在眼前,高速发展的科技和恢弘悠久的史诗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而来,打碎了我千年来固有的世界观,但也激发了我探索的热情。
从来没有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