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你的天真远离我作者:密花 完结-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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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崩溃
第一人称闷油瓶
(上)
“带我,去见吴邪。”
雷叹了口气,向高架桥后走去。
雷的眉头之间的有一条像刀刻的一般的怒纹。皱眉,是他掩饰一切心理活动的唯一表情。如果有可能,我希望这种面相永远不出现在吴邪脸上。我非常清楚的知道自己不应该再次出现在他面前。可我想给他一个交代。
深夜的街冷清下来,公路上没有车辆的喧闹;也没有人,远近的建筑工地和铁塔笼罩在夜幕之下,水泥高墙和覆盖着筛网的脚手架拔地而起,呈现出一种工业化特有的俱寂。
我走过几十年前的夜路。在几十年甚至更久的时间里,所有的东西都转变了,包括人。我想,吴邪也会变,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除了我。任何人都无法在我身边留下来,我也无法在任何人身边停下来,重要和不重要的人对我来说一样。这是种彻底的麻木,导致我对一切事情和死亡的发生都失去感悟。
我曾以为我可以守着他,直到事实验证这是一个荒谬的想法。
车停在废仓库附近的街道上,我独自一人下了车。这次他并没有跟着,他已经不在乎我和吴邪是否会走。
我在很远的地方看到仓库小窗口映出昏暗的黄光,上前拉开卷帘门。里面的灯被关了,一片黑暗,周围很静,沿着水泥回廊走到防火门前,远处传来一阵衣服摩擦的细微声音。
他就在和我一门之隔的屋里。我站住脚,里面的人呼吸逐渐变得不均匀。
“吴邪?”我轻轻叫了他一声。他拉开门。
一阵熟悉的气息迎面而来,他一把扯住我的衣服。半晌,他打开桌上的台灯,双眼通红的望向我。他紧紧拉着袖子把我带到床边,问我怎么忽然想通了。
我靠着床坐在地上。
他搭上我肩头:“…明天,和我回家吧?”
他小心翼翼的语气令我心中一紧。他依旧认为我会妥协;他还是没有认清楚事情的根本所在和我来这里的原因。我想到上次分别时他充满期望的眼神和执意的挽留,我不想再看一次。
“好。”
他搭在我肩头的手陡然一紧。我抓住,一滴水落到了手背上。
我道:“我从来不想真正的离开。”
他挪了下来,挨肩转头看向我。好久,他摇了摇头:“我从来不觉得自己能留得住你。我从来不认为我能留得住你,可是我还是要想尽办法去挽留你。这对我来说几乎是一种本能,因为我总觉得,你有一天会彻底的离开,甚至走出这个世界。”
我的妥协对他来说是件不现实的事。现在,尽管我说自己会留下来,他还是非常不安。我感到一阵难过:他明知道自己追寻的是无望,还是选择继续追下去,甚至抛弃了原本的自我。
气氛再次静默,我用拇指一下下的压他的手心。
热量从他的皮肤传到手上,我心中萌生出一种非常奇妙的疼痛。
他看着我,我觉得他非常的在乎我,胜过一切,我无法忽略也不能逃避。
“这一切就快完结了,我不会让你再面临危险……”
这是不可能到达的承诺,我从来没说过。我从来没对他有任何承诺。有的时候,一个承诺的许下,只是为了一瞬间的安心。
“小哥。”他覆手抓住我:“能不能说一次:你不会走……”
“你是我和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吴邪。”我眼眶一热:“你是我的。”
他突然就掩了过来,又猛然在离我很近的地方顿住。他眼睛通红的盯着我,泪水就在里面打转。我十分愧疚,遗憾潮水一般涌出来。我碰到他的嘴。在昏暗的光线下,我眯起眼睛看到他闭了眼,泪水划过,他的鼻梁上勾勒出一条挺直的白线。
一阵令人心神驰荡的温湿。我无法深入,探索的咬住他,点点刺痛,夹带着麻感钻入骨髓。气息靡乱萦绕,热感从我们接触的地方传来。这一刻,他在我眼中无比的真实。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我一把攥住吴邪的手,转过身看向门口的方向。雷停在门口,看向我们的一瞬间就是一怔。木讷了几秒钟,他敲敲门板道:“该走了。”
吴邪转头看向我。雷转身走了出去。
吴邪立即抓住我:“他又要你去哪?”
“制药厂。”
“你不能去。你给我的卡,已经被他毁了。”
“我没有选择。”我反握住他的手:“没事的。”
他皱眉道:“小哥,我知道,如果你觉得自己会没事,一定是有相当的把握。可是,我有不好的预感。”
我看着他的神情,想到自己即将所为,心中不可抑制的痛惋。淡漠、麻木、全都被他一句话冲破。我异常清楚地感觉到他在心中的位置。我道:“过了今天,我就和你回去。”
吴邪缓缓松开手。
(下)
天边亮起一道白线,路面的尽头呈现出一片渐变的灰蓝。
雷光明正大的从制药厂正门驶入。偌大的场子里没有一个工作人员,周围所有的照明设施都被打开,整个区域被照的亮如白昼。像是一种高调的示威。我想雷没有说错,对方的人对我的忌惮超乎寻常。
走入主楼,两个穿着制服的人迎了上来。我上次来的时候并没有仔细的观察过这里,从地井上来之后我一直在阴暗的楼道中奔跑,也没有进入过这里的内室。现在看清楚了,这里一层的接待大厅,包括主要的廊道的装修显得十分内敛。穿过大厅尽头一扇严丝合缝的大门,里面就呈现出类似‘毛胚’的状态,一片灰冷。
来到顶层的走廊中,我看到尽头重新掩上了一扇玻璃。雷的脸色非常沉,我隐约的奇怪:这个地方根本不存在明处的威胁。因为一路上来,我没看到任何的安保人员或者警卫。厂子中超强的光线,就像是手术台上的无影灯,把整个场地每一个死角照亮,使人产生一种被人俯视的感觉。那绝对不仅是一种示威。
雷说,他之前和这栋楼的主人有过一次短暂的交流,对方对他所提出的一切交易条件都采取妥协的态度。唯独一件例外,就是他们要求这场‘交易’必须在这制药厂中进行。
停在一扇高大的木门前,当中一名保安在前面正要拉开大门,手上的动作忽然一顿。他把另一只手探入了后腰当中。我覆手一压,抵住他的肘部,拧着胳膊向反方向一掰。“咯噔”一声,他的骨头错环,枪就掉了出来。
雷搞定了另外一个人。他从那人耳朵里抠出隐形的塞子,拉起那人的领子,一个扣子大小的语音麦克风暴露出来。他贴上道:“彤颜,过来开门。”
面前的门无声的自动开启,里面是会议室。这里天花板的装修和地下甬道如出一辙,尽头的玻璃墙被隔成三部分,两旁是落地的窗户,中间有块类似门板大小的地方,摆放着一座铜猓馐橇礁鍪兰颓暗呐分薰哦D谑抑凶叱隼匆桓龃┗疑纳赖呐恕K氖酉呔祝挥凶鲆凰康耐A袈涞搅宋伊成稀�
“这是什么?”她直接问道。
她的眼光和打招呼的方式很奇特。这个站在我面前的女人,令人很难把她和地下甬道中的那个被切断肢体的人联系在一起。
“你弄两个地痞在外面袭击我们,这是什么意思?”雷问。
彤颜僵硬的一笑:“我要知道,和我交易的究竟是谁的人。”
“答案你满意么?”
彤颜没有回答:“你小子,真有本事。我还以为资料在火灾那一夜就被老江毁了。我关了他七年,用尽了办法没让他开口。你,就用了一个晚上。”她挑了挑眉梢,又一次把目光投向我:“告诉我,你那些为了你出生入死的‘战友’们,如果他们知道你现在给‘上头’做事,会怎么想?”
“很抱歉他们死了。”
“那东西还有价值么?有多少人看了?”
“里面有十七个人的名字。”
“我凭什么相信你?”
“如果我交了上去,你还能在这里坐着吗?”
“好。那我们的交易取消了,我现在改变主意了。”彤颜转身对上窗户:“你是想跟‘他们’回去?还是想被我关进地下室里?”她按下墙上的开关,百叶窗拉开:“五百米外的大楼里有两个狙击手。他们都是上头的人,他们的枪口正对准你,和他。”
我眯眼看到对面一座建筑物外墙上布满密密麻麻的漆黑窗口,根本看不清里面有什么。此刻我明白过来,原来这件事情,不只是雷和彤颜之间的事情。
——‘体系’是一个复杂的机构。雷从职责上看,是在为‘体系’或者说一股势力做事情。这个女人无疑是另一支系,有可能她曾经属于‘体系’或者她和‘体系’有某种联系。而所有的势力,都在寻找同一样东西,就是我从甬道中带出来的XD卡,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持有XD卡的那个人,会以那种隐蔽的形式被封闭在甬道中。
这张卡落入雷的手中后,他应该把它交给‘体系。他没有这样做,而是选择了和彤颜进行一场虚假的交易,那么他来这里的真实目的是解决彤颜这一支系。而他出于某种原因毁掉了XD卡,所以他现在要面对的敌人,除了这个女人,还包括他上头的人。
彤颜不是要真正的和雷交易,她选择了和‘体系’联手来对抗雷,正因为如此,我们一路上才没有遇到任何的阻碍,她知道自己雇佣来的这些安保人员根本没有能力和我们对抗,所以撤掉了警卫。厂子里无数盏聚光灯,是在为她的‘黄雀’照明。
一时间雷也沉默下来,他阴狠对上彤颜:“婊子就是婊子,昨天,还是老江的人,今天,就变了上头的人。”彤颜脸色一变。雷笑的哑然无声。
“废话少说,东西给我!”
“早就被我扔了。”雷道:“而且,我,和我这位兄弟,都看过东西里的内容,现在,我们都不能死,你,懂我的意思吗?”彤颜一怔,还没来得及说话,雷就冲了过去,甩手抽了她一个嘴巴,吼道:“还不让他们滚蛋!”
彤颜显现出一种极为复杂的神情,很快就恢复过来:“他们听得到。”
突然,房间里迸出一声枪响,女人的眉心上赫然显现出一个直径两厘米的孔,应声倒地。雷开了枪。
事情果真如他所说,谁掌握了信息,就获得了活命的机会,但是也在劫难逃。
雷对上外面依旧黑着的窗口:“她算个什么东西。”
他是在对外面的人说话。他转过身来问我道:“准备好了吗?”
我心里一沉,点了点头。
面对着电梯金属门上投射出来的自己,我一无念想。雷平静地道:“我引你们两个走上末路,最终却只能让一个走出来……很遗憾。”
“记住你答应我的事。”
雷点头。
正门前停放着一辆通体黑色的悍马。雷和我对视了一眼,一个红点就映射在他脸上,他一皱眉,我意识到自己也已经被瞄准了。
我一步跃向大厅一侧,转过身看到金属门合上的刹那,一颗子弹就射了过来,直接击到二十公分厚的金属板上,“轰”的在电梯中爆裂开来。对方使用的是穿爆燃弹,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再伏地已经来不及,被爆出的大量破片剐蹭到,一下子身上就产生了十几处口子。这些都是硬伤,站起来感到小腿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破片刺穿了肌肉。没有时间再看,正对着的通道尽头有条安全通道,我沿着敞开的防火门跑入楼廊,顺着楼梯往楼上奔去。
我受了伤,奔跑的速度受到影响,每迈上一个阶梯小腿和腰部都传来一阵撕裂一般的痛感,抵达三层,下方传来追兵急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