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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部分

带着你的天真远离我作者:密花 完结-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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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受了伤,奔跑的速度受到影响,每迈上一个阶梯小腿和腰部都传来一阵撕裂一般的痛感,抵达三层,下方传来追兵急促的脚步声。以我的速度,尽管有伤但想在他们之前跑到二十七楼还是可能的,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不可能能拖着一条伤腿再一次从二十七层跃出去。可除此之外我没有任何的选择。追过来的人有四五个,听声音不是全副武装的军事人员,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枪,根据上次的经验来看,能进入办公区域的警卫都会持枪。

危机感油然而生。这是一条绝路,可我还是不想放弃希望。一路吃力的跑到顶层,我听到身后追兵陡然加速。我再一次步入了最后一条走廊,这是我第三次经过这里,几百米长的走廊直线延展在眼前,尽头被一扇玻璃封堵。

到顶了。我已经被困在了顶层这最后一条走廊中。我知道这栋楼的所有出口都被堵死,跳出去,是唯一的出路。

外面的天亮了。厂子里灯光未灭,一束晃眼的强光从尽头的玻璃外照进来。

尽头,犹如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跃不出去,就意味着永远无法出去。我压制住腿上的剧痛,猛然加速。就在我快要抵达尽头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防火门被拍上的动静。

我回头,远远地看到四个人从楼梯间中冲出,端着枪飞奔过来,四个枪口,同时对准我的方向。

一瞬间,我心中陡然一紧,就像全身所有的神经在忽然之间全都敏锐了起来。

我还不能就这样消失。

有个人,我放不下他。

我只能和命运做最后一次抗争。

然而,随着距离的拉进,我看到玻璃墙外的高层建筑物,正对着的窗口里,呈现出一个黑色的身影。他一动不动,前方架着狙击步枪。我看清他的一瞬间,脑中一阵轰鸣。

前后无路,死亡在无限的接近,濒死的绝望笼罩下来,我停住脚步。

来了……




第一人称吴邪
(上)

雷在长沙驻留了一天后带着我和胖子一起去了北京。本来他想甩掉我一个人偷偷地逃走,但是很不幸他采取的方式是三叔曾经在医院采取过的,所以被我在医院的走廊里逮了个正着。我们出发的时候,他的手还一点愈合的迹象都没有,但是他等不了。他似乎有一种极强的紧迫感,仅仅是在这两天里,我都能感觉到他那种‘一刻都不能等’的慌张情绪。

出发之前我曾问过他这次行程的目的和计划,他说这是最后一次,对我们三个来说都是。最好的结果是我到了北京就可以见到小哥,如果不出差错,他这次一定会和我回去。

我不太相信他,但是胖子一直告诫我静观其变。

车驶入京开高速的时候,雷就开始想办法劝导胖子,他的意思是,这件事不应该再多卷入一个人进来,一旦卷进来,对于任何人都是不可应付的。胖子当然不肯妥协,但是我觉得雷说的也很有道理,闷油瓶也曾经明确的表示过不想胖子接触这次的事情。最后在我和雷的劝说下,胖子在进入市区后下了车。他临走之前叮嘱我这次不比往常,身边没了人,遇到危险要在第一时间给他打电话,而且不要相信任何人说的任何话。

胖子离开后,我心中一下子忐忑起来。我对北京的路况十分不了解,只知道这是南城的四环外,至于具体方位就根本辨别不出。雷停下车的地方非常的破败,周边的胡同和住宅小区都是二十年前建造的,正处于快要拆迁的阶段,所以楼里面也没有住户。整体看上去,就好像废墟一样。

他引我在这一片废旧的住宅区之间穿行,我开始担心他是不是要做些报复我的事情,尽力不去看周围那些楼洞都塌陷了的居民楼,盘算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其实这一点在来这里之前我就想过,二叔的意思是找些伙计保护我的安全,但是我觉得不妥。人一多,容易被其他人窥探,办起事情来也难。这件事已经牵连到吴家,我不能让它牵扯的更深,我这个人虽然没什么责任感,但如果让我在自己的安危和吴家的安危中间做选择的话,我还是会选择一个人冒险。

我对雷没有一丝一毫的好感和信任,可我知道我必须得到他的帮助才能让小哥脱离危难,而在这个脱险的过程中,我真的不想把任何其他的人拖下水。

我跟着雷一直走入一所毫不起眼的仓库。一路上他没有留意我的行踪,我甚至觉得自己就是突然在后面走掉他都不会发现。他脸上显现出朝圣般的严肃表情。

屋里非常破旧,水泥墙面上的水渍从角落里蜿蜒而出,表层受到影响大面积的脱落,里面生冷的混凝土结构暴露出来。

一进屋我闻到一股剧烈的房间不通气的味道,一束光从高墙上的小窗户射进来,室内没有任何的布置,只有一排生满锈迹的铁皮柜子和一张架子床,简直就是一座铁牢。

雷和我说了几句,去有水管的屋子里冲掉他手上新流出来的血污,再回来的时候我看到他的头发和鞋子都是湿的。

这家伙可真穷。我心说,这地方要是遇上暴雨非塌了不可,他果然没什么钱。

他停留了几个小时,然后对我说他必须出去一趟。走之前他把枪和一把老旧的车钥匙留了下来。我透过筛网掩盖的小窗户看到后院里停放着一辆敞篷车,上面布满了灰尘。我还记得几年前有个朋友开的就是这车,当时还很贵,不知道雷为什么要把这辆车闲置在后院自己去开那辆二手的破车,不过他这种人的思维方式不能用常理解释。

我守在空着的仓库里等消息,入夜的时候,头就开始疼。和前几次一样,突如其来的眩晕令我几乎看不清东西,扶着桌子才勉强没有摔倒。我磕磕巴巴的走到床边坐下,等着这种不适感自动消失,可是等了好久,非但没有好起来,还疼的越来越严重。我知道自己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也许因为上次的事故给我留下了什么后遗症,只是当时从医院里走的急,没有好好做检查。

几个小时过去我才感觉好了一点,走到桌边打开了灯。

外面传来的卷帘门被人拉起来的动静。

我的第一想法是雷回来了,可是转念之间就感觉到不对,因为这个人走路的声音太细微了,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到。我反射性的去关灯,按了半天开关灯依旧亮着,我看向墙上的闸盒,发现它下面墙边有一个小型的发电机,类似于车里的那种,这里的用电器就是这盏台灯和外面的廊灯,都是被线路连接到发电机上保证照明。

我对着台灯的开关连续的按了几下,房间里终于暗了下来,我摸过桌上的枪握在手中,贴上防火门的一侧。

所有的声音都戛然而止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近在咫尺:“吴邪。”

我一下就屏住了呼吸,在那一瞬间,我根本没有分辨出这是谁的声音,只是觉得非常熟悉,但是,心中已经有一种欣喜的感觉升了起来。我意识到那是闷油瓶。

愣了几秒钟,我摸到个人就奋力扯住他,另一只手摸索着打开台灯。闷油瓶正在离我不到三十公分的地方平静地看着我。我简直不敢相信,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他上次还用那样的方式拒绝我,怎么会突然回来。

我想问他是不是来跟我道别的,随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我觉得除了道别之外他根本不会来找我。我坐下来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问道:“小哥,你怎么想通了?”

他淡淡的看了我一眼,靠着床坐到地上。

四下一片寂静。我借着微弱的不能再微弱的光看着他的肩膀,又产生了前两次的那种无奈感:他就是这样,面对他不想回答的问题就保持沉默。对于这个问题,一旦他表现出这个样子,就是一种默认。我心底仍然有一丝希望,但没有勇气向前两次那样激烈的挽留。我把手搭上他的肩膀试探性的道:“…明天,和我回家吧?”

“好。”

我的思维顿时僵住。再反应过来的时候,情绪马上控制不住了,眼泪一下涌了出来。虽然我经常问他各种问题,也试图去改变他的想法,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他会真的妥协。在我印象中闷油瓶是无法改变的,我试图改变他的方式就是和他一样的执拗。可是现在他居然答应了。我还在怀疑,也有些害怕,因为我不知道他妥协的原因。

他抓住我的手:“我从来不想真正的离开……”

我立刻想抱住他,甚至想把自己这些天所有的不安和委屈全都说出来,狠狠的骂他一顿。但是,我什么都做不出来。我挨着他的肩坐在旁边的地上,转头看向他,就这样看了好久:“我从来不觉得自己能留得住你。我从来不认为我能留得住你,可是我还是要想尽办法去挽留你。这对我来说几乎是一种本能,因为我总觉得,你有一天会彻底的离开,甚至走出这个世界。”

他显现出一种不同于往日的冷漠:“这一切就快完结了……”后面他还说了什么,我没有注意听,因为我听到了那个“快”字。意味着事情还没有完结。

我已经清楚的认识到自己不能阻止他做任何事情,但我希望他终究可以获得平静。我想说服他驻留,手中唯一的筹码就是自己。我握住他的手,语无伦次的道:“能不能说一次:你不会走……”

我现在就特别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我无比的相信他是不会骗人的人,他冷漠淡然到不会顾虑任何人的情绪去说话,所以他根本不会说谎,也没有说谎的必要。只要他答应和我一起,就算是逃亡,我也认了。

“你是我和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吴邪。”他注视着我道:“你是我的。”

我一愣,几乎不敢相信这四个字是从他口中说出的。我的情绪完全决堤,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一时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我难以用语言形容我此刻的感觉,就像体内有无数的情绪完全崩乱了,我这辈子都没有像这一刻这么激动,好比站在了万里长征的终点上。

他探出手搂住我,我条件反射的闭眼,触碰到一片潮冷,泪水划过脸,顺着嘴角滑进里面,我耳边还在响着他话的余音。

“你是我的……”

我记得自己想过:我和他如果能再进一步,也许就可以帮他摆脱掉所谓的命运,让他停下来。后来,我发现这是不可能的,我和他之间隔着一层用任何工具都无法打穿的东西。他的所有行为,都只为了他的目标,我逐渐的发现,不论我怎么做,都不可能动摇他的一丝一毫。

就是今天,我依旧不认为是我的行动打动了他,我也不觉得他会真的停下来,但是,这句话让我觉得他下一次行动的时候,有可能会带上我。

我勾住他的脖子,压抑不住的去咬他。我一直对他存在一种奇怪的报复心理。他一向敏锐,我知道他什么都感觉得到,我们相处的时间里,他能听到我的呼吸和心跳,对我了如指掌,可是有时候,他却用最麻木的状态面对我。

他的动作很轻。在我们几次的接触里,他的动作第一次没有显现出任何‘威胁’的意味,我正要沉迷其中的时候,他忽然离开了。

我睁开眼,门外走廊中出现雷的身影。他定在了原地,我尴尬的向一侧挪了挪,挣脱掉闷油瓶的束缚。雷木讷的敲了敲门板,对闷油瓶道:“该走了。”

我转头去看闷油瓶,雷就在这个时候又走了出去。

“他又要你去哪?”
“制药厂。”
我道:“你不能去。你给我的卡,已经被他毁了。” 
“我没有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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