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你的天真远离我作者:密花 完结-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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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的变数,就是晟焱。
无疑的,他和范雷是一批人,因为他们都拥有超常的耳力,他甚至拥有比范雷强悍几倍的身手,和压倒性的杀气。
但是,他们同时也是朋友。
我想到这里,忽然觉悟了起来。我的内心深处,猛地震颤了一下。
晟焱才是主角。
这真是可笑,我一直接触到的并不是一个复仇者,而是一个以复仇者自居的,被人当做武器一样利用的‘间谍’。我突然理解了晟焱出现的时候,雷听到‘黑铭栋’这个名字后,表现出异常暴躁的情绪并不是真的,而是一种伪装。他伪装的目的:他是在掩饰自己多年来的行为,他不想让晟焱知道他的‘背叛’。
除了震惊的情绪影响以外,还附加着恐惧和愧疚。他在看到晟焱的时候,产生了一种‘一切都晚了’的感觉。我把自己的总结和黑铭栋的死联系在一起,很快明白了他的死因,我想应该是范雷杀了他,因为他知道的太多了。那么,我在见到闷油瓶之前,看到范雷车里驾驶座上坐着的人,也不是晟焱,而是黑铭栋。
我想晟焱应该也很快觉察了雷的异样,所以他想去追回范雷,或者是去阻拦他,胖子由于不放心我,纠缠着不让他离开。但是他打晕了胖子,最后一个人开着车走了。
在这一点上,我和胖子的观点不一样,我认为:晟焱和范雷的区别,在于他的单纯。他无比的相信范雷,觉得他不会背叛和欺骗自己。他才是真正的复仇者。他在许多年前为范雷不变成‘武器’而死。但是,即使是他的命,也没有能换来他这位‘兄弟’的太平日子,反而把他推入了命运的深渊。
所以,我完全能够想象,当范雷看到他还活着,并且回来要阻止他们的计划的时候,是怎样一种错失和惊愕的感觉。
这就是命运。
他们的事情也许还没有结束,只是这两个人消失在我的视线中。作为一个旁观者,我觉得这两个人虽然是至交,但范雷并不了解晟焱,他以为他的一切都是一场真正的‘杀难’,他以为他的所作所为都是因为他的报复心理,就像他说的——他是一个杀人狂。
虽然我只和晟焱有一面之缘,但我觉得他并不是这样的人,他所进行的不仅仅是复仇,他是在不遗余力的阻止范雷命运的悲剧。他的‘忠’是非常狭隘的,可以说是一种‘愚忠’,就像我和闷油瓶,不论他做什么,我永远都会站在他的一边,当我们产生分歧的时候,我会不由自主的妥协和退让。有必要的时候,我完全可以把我的命交给他。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最大的辜负,就是在交付生死之后,发现自己根本不了解对方。
又很少有人在发现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之后,不愿自悟。
不管是我和小哥的关系,还是他和范雷的关系,都不是‘义’就可以涵盖的,我们已经在莫名当中变成了别人命运中的一个作力或者制约力。
在我总结之后,一部分属实的情形渐渐清晰起来,我想起爷爷的话:这个世界上,比鬼神更可怕的,是人心。我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再后面再加上一句:比人心更可怕的,是命运。因为人心尚且会变,而命运到来的时候,人避无可避,不但要彻底妥协,还要虔诚的去接受。
我在接下来的几天,按照范雷透露出的一些时间和地点上的信息,进行搜索和罗列,并试图从中寻找他们的根源。我总是莫名的预感到,这件事情还没完,可能关于我和闷油瓶的环节是真的结束了,可是我仍旧想知道这都是怎么回事。
我在这件事中经历了如此之大的波折,我觉得我还是有权去探查它的真相的。当然,这也可能是一种性格的扭曲,如果我当年不是这样想,也不会落入命运的深渊当中。
闷油瓶发现过我的搜索记录,他把我储存的资料全部删除了,我当时已经得到的全部线索文案都被他毫不留情的消灭,我不知道他这样做是出于怎样一种心理,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偷窥”我的电脑。但我知道这就是他做的,因为这个房间只有我,胖子和他三个人进出,胖子绝对不会这么干。
我把自己的精力转移之后,精神状态也稍微好了一些,至少在我面对闷油瓶的时候,不会觉得那么尴尬,我可以尽量的去想一些别的事情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这期间,二叔和我爹来看过我几次,我并没有把实情告诉他们,只是说我被人打劫了,不幸中刀,是小哥救了我的命。他们的关怀和责备,都让我感到一种温暖,从而加强了我恢复自己精神状态的决心,但他们带来的消息,和话中流露出的危机感,也令我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三叔的铺子正在面临一场严重的分裂,他下面堂口的人已经杀了起来,面对这种状况,二叔也有点无奈,因为那些人他并不熟悉,虽然他可以用钱和强制手段摆平这些事,但人心的分裂,是不能平复的,必须有一个人回到长沙去再度把这些人组织起来,而在他们眼中,最合适的人选就是我。
可现在的我,别说去应付什么糟糕的局面,就连我自己我都无法应付,我还在整夜整夜的失眠,我的刀伤经历了几次感染,而且由于身体机能的下降,旧的伤口也时不时的发作,我连下床都不能。
十二月的下旬,胖子的买卖就忙了起来。这些日子为了陪我,他已经不知道错失了多少次下斗的机会。我也不愿意充当他事业的绊脚石,何况他能陪我这段时间,我已经很满足了。他调整了看护的时间,把大部分照顾我的责任推给闷油瓶,用他的话说就是:“我们三个不能都在这里混吃等死,赚钱的事情我最拿手。”他就这么有意无意的忽视了我这个‘残疾人士’的感受。闷油瓶接了胖子的班,每天在医院里对我进行‘无声’的看护,他虽然不怎么说话做起事情来却非常的有条理。他每天准时的在早中晚帮我下楼打饭,每周都会对病房进行打扫和消毒。虽然这些事情护士完全可以做,他还是选择自己去完成。
我和他保持着一定的安全距离。不管是身体上的,还是心理上的,我再也没有像那天晚上一样去发作,我对他的去留做到真正的不去干涉。
我感到非常无奈。我觉得,如果他真的想走,那我就是从床上爬下去抱他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求他,也丝毫不能动摇他的去意;如果他不想走,那即便是我像那天夜里一样爆粗骂他,他也不会走出去一步。
我现在真的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了,有时候我躺在床上,他就会坐在躺椅上安静的看着天花板,但只要我稍有动作,大喘一口气,或者突然咳嗽了一声,他就会猛地转过头来,把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到我身上。我无法用语言形容他这样的反应有多么夸张,一般人这样,我也许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但他是面对生死一线做到面不改色的闷油瓶,这样的举动,不仅不能令我安心,反而令我毛骨悚然。
最令我感到别扭的就是在我每次只要一拿起勺子,他的眼神就准时的落到我的手上,拿不稳,他看得我越发紧张,几次我都想把勺子扔出去,但我还是没有那种勇气,因为我不知道在我把勺子扔出去之后,他会不会捡回来让我用脏勺子继续吃,我可见过他用沾满泥的手抓着压缩饼干往嘴里塞。
在这样的相处中,我逐渐适应了他的存在,许多时候,我会产生错觉,而每当我就要认为他会留下来的时候,我心理上会升起一种极强的恐惧感,告诫我不要奢求他的驻留,那是不可能的事。
身体状况稍微好了一些,我就开始担忧,我觉得,大概到了分别的时刻了。
一天中午,我昏昏沉沉的睡了一会儿,醒来之后发现他没有在房间里。这些天来,他从来都不会在我睡着的时候离开,每次我醒来,都能看到他坐在一旁,这次却不见了人。
我很担心他就这样一去不回了,甚至开始想象自己再也见不到他。我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躺着,心情越来越差。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开始变得如此脆弱,就连对这样一件早已料到的事都无力接受。很久之后才发现,事实是我只对这件事最为在乎,在我回到长沙,有了自己的生意和门生,洗白自己的身份之后,我想到小哥,想到自己对他的眷恋,对自己曾经的追逐竟没有一丝的减轻和后悔。
可是当时,我并不知道这些,我只是蜷在被子里,默默地忍受着自己越来越绝望的情绪。
我觉得我还是不能失去他,我还是舍不得他,不论遭到了他怎么样的拒绝,就算我认识到他根本就不可能为了我驻留,我还是想不遗余力的去挽留他。
这才是我真实的想法。望着窗外渐渐按下去的天,我不断告诉自己他可能真的走了,要做好他再也不回来的思想准备,同时,心中仍有一丝希望。我就这样等着,等了很久,直到天黑的时候,我听到门闩拧动的声音。
我心中一喜,转念就想到自己的脸色一定很难看,连忙把被子盖过头顶,整个人闷在被子里装睡。门被人拉开,有人走了进来,我听到那种悄无声息的脚步,知道是小哥回来了,悬着的心也终于沉了下去。
他把很多东西放进床头的柜子里,最后我听到塑料袋摩擦和拉锁拉开发出的‘撕拉’声,随即感到身上一沉,有什么东西盖了下来。
我反应过来那是一床被子,心里一阵感动,我从来没想过小哥是去买被子给我,他从来没照顾过任何人,我没想到他会对我这么好。要是能永远这样该有多好,早知道我应该在他第一次离开的时候就敲断自己的腿。
我正舒坦的享受越发温暖的被窝,就听他在一旁问道:“你吃饭了吗?”
我顿时失望,心说他是怎么知道我没有睡觉的,这么温馨的气氛,又被他一句话打破了,他果然不会照顾别人的情绪。我从床上坐起来:“你上哪了?”
我希望他接下来说“给你买东西去了。”但他的行为马上就让我再次认识到,他是‘闷油瓶’,就绝对不会说出一句我预料当中的话。他看了看桌上空着的托盘,站起身就要往外走。我叫住了他,告诉他我已经好了,不用他像照顾病人一样照顾我,而且我可以自己下楼。
他转过身:“我不会走的。”
我一愣,想他是怎么知道我刚才在担忧这个的。为了挽回自己的面子,我道:“你走也没关系,走之前……告诉我一声就行了。”
他没有说话,我更加尴尬了:“我不是让你告诉我你去哪,只是咱们是朋友,你至少也打个招呼。”
“吴邪,我不会走的。”他打断我,强调。
我恐惧起来,因为我并不相信他,他越是这样说,我越是不安,他曾经说“你是我的”,结果是第二天他就‘死’了;他曾经来看我,对说我是他世界上最后的联系,结果是一个人去了长白山。我已经没有能力应付一次他的谎言。
“小哥,你随时都可以走,我不会拦着你。”这并不是我的心里话,是我只能这么说。
他眼神突然变得凌厉起来:“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