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衾薄-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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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狗子媳妇顿时就有些慌,她抬头像要寻找什么,却被君楷死死挡住她的视线,她只得仿佛蚊子哼哼般的道,“奴婢是是找翠竹姑娘配的钥匙。”
君楷微笑着转头看向翠竹,“翠竹姐姐,是吗?”
翠竹涨红了脸,“这,哦,是的,腊八那天她确实说把钥匙丢了,来寻这边的钥匙去配,所以,奴婢就将钥匙拿给她去配了一把。”
柳老夫人脸色一冷,“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奴婢想着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所以,所以就擅自做了主,”翠竹低着头道。
她这话分明并无破绽,不想柳君楷却厉声道,“你说谎,原来你和她是一伙儿的。”
翠竹顿时就懵了,“二二公子,奴婢句句是实啊,奴婢绝没有说谎”
君楷却转头看向柳老夫人,“母亲还记得冬月底时,儿子有次来看母亲,推说头晕,在母亲的床上躺了一会儿么?”
柳老夫人就一愣,“记得啊,怎么了?”
君楷轻轻叹一口气,“儿子那天头晕是假,只是要借机从母亲这里取走竹心苑的钥匙罢了,不但是竹心苑的钥匙,从竹心苑一直到府后偏门,每一道的门锁钥匙都被儿子拿走了。”
“什么,”柳老夫人这一惊非小,忙喝命丫鬟,“去,把装钥匙的匣子抱出来。”
珠儿忙一阵风的进了内室,不一会儿抱出一个匣子来,柳老夫人打开匣子,对着钥匙上的小标签一清点,果然从竹心苑开始直到后偏门,所有的钥匙尽都不见了。
她顿时就变了色,“君楷,你你偷了这些钥匙,你想干什么?”
事到此时,君楷倒平静了,他转头深情的看一眼静颜,“我想带她走。”
静颜自从杏花开始招供时,就已经知道事情再不是自己所能掌握的了,正着急时,猛见君楷如此告白,她又惊得一怔,竟愣住了。
君楷这样毫不顾忌的表达出对静颜的心意,柳君桓顿时怒极,他突然过来将静颜一把拥进怀里,对君楷道,“你休想。”
猝不及防下,静颜被猛然拥进这个她久违的怀抱,一股她熟悉至极的男性气息随即沁进她的鼻息,她明明是该欢喜的,她明明已经等了许久,可是为什么,她的身子却僵硬起来,带着本能的抗拒,在这个自己那样眷恋的怀抱里,一动不动。
君桓立时便感觉到了,他的身子亦随之僵了一下,然而很快的,他的手臂就使劲的一紧,就好像不如此的话,她就会被君楷抢走?
看着这一切,君楷的眼里瞬间闪过一丝痛楚,他微闭了眼,默默的转过头去。
不知道是君楷的话太过骇人,还是君桓这番举动实在出格,屋子里突然就静了下来,直到君楦突然耐不住咳嗽了一声,大家才回过神来,静颜忙从君桓的怀里挣脱出来,冷着脸站到一边。
柳老夫人显然已经气得疯了,她将钥匙匣子死命的朝地上一扔,“好啊,这府里上至主子,下至奴才,都是胆儿肥的,”她拍着桌子问君楷,“那你怎么还不带她走,你怎么还站在这里?”
君楷身子一晃,他的语气哀伤又落寞,“她不肯跟我走,她说我若是再去找她,她就寻死。”
是的,她就是那样说的,她那样的决绝,她的话分明比当时的风雪还要冰冷,将他整个人都冻得麻木僵硬,又分明是淬了毒的刀,一刀一刀的割在他的心上,连血都流不出来一滴!
君桓眼见事情已经被带得离了题,他忙道,“母亲,这件事我是知道的,嫣儿嫣儿不是您想的那样,她她没有和君楷暧昧勾结,这一切都是君楷糊涂的缘故。”
这是他第一次为她辩护,自从那个风雪之夜后,他就已经明白了这一点,虽说他依旧不能为她的心有所属而释怀,可是却也不愿白给自己找一顶并不存在的绿帽子戴。
“是真的?”柳老夫人半信半疑。
君桓也忍不住叹了口气,他实在不愿意再讨论这个话题,点点头后,就道,“还是请母亲先顾着眼前这件事罢,如今翠竹和这个仆妇明着是说谎了,且将这件事弄清楚了再说。”
柳老爷也点头,“嗯,正是这个道理,”他看向翠竹和二狗子媳妇,“你们是现在招呢,还是等大板子夯在身上后再招?”
翠竹和二狗子媳妇哪里想得到事情竟会在这里出了差错,那二狗子媳妇先就是个怕死的,她哆嗦着身子看看上面做的老爷夫人,再转头四下里寻找着,君楷这次倒发了良心,他适时的身子一闪,将静嫣露在了她的视线里,二狗子媳妇一看见她,顿时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满眼希冀的看着她,满心想让她给自己点儿提示。
可是当着所有人的面,静嫣哪里能给她什么提示,竟是连看也不好多看她一眼,二狗子媳妇没法,只得将静嫣日常借着关心的名义,隔三差五的向她询问竹心苑里的情形,又拿大笔的银子钱赏她,先是命她好生的伺候竹心苑那边,后又命她将信和钥匙带给大少夫人的事,全都来了个底儿朝天。
等到她都说完了,静嫣才毫不慌张的上来,“呸,我问过你姐姐的日常起居不假,那是我心里牵念着她,原是该的,几时又让你带什么信和钥匙给她了?既是我让你带给她的,你方才直接回了就是,为什么又要扯谎?”
说到这儿,她冷笑一声,“我倒不知你是受了谁的收买,这会子来陷害我,就算有些人为了让心上人脱了竹心苑那个牢笼而设下计来,也犯不着拿我顶这个缸,”说到此时,她就呜呜咽咽的哭了出来。
她这话明显就是指的君楷,立时便把钥匙这一破绽变成了君楷的处心积虑,君楷顿时大怒,“你胡说什么?”
静嫣却只是哭,并不答话,似委屈到了极点,柳老夫人被这一转变给绕得晕头转向,翠竹一见事情有了转机,立时也便道,“奴婢请老夫人责罚,奴婢其实并没有记住是哪一天将钥匙交给二狗子媳妇的,又怕老夫人责骂,这才顺着她的话也说成是腊八的,老夫人,奴婢知错了。”
柳老爷看看君楷,再看看静嫣,一时似也无从抉择,君桓也开始狐疑,难道,这件事真的是君楷一手设计的?
以他爱静颜的程度,他完全可能这样做。
只是,他却又总觉得有哪里不对,想了想,他就对静嫣道,“既然这件事和你无关,我却奇怪你是如何就知道二狗子媳妇不会招出你来了呢?”
柳老夫人这才想起,“对,这一点你还没解释呢,君楷就算和二狗子媳妇儿串通,那句话可是你自己说出来的?”
静嫣此时才深恨自己沉不住气,她期期艾艾的,“义母,颜儿是想着,既是和颜儿无关的事,她她就应该不会牵扯到颜儿身上才是。”柳老夫人心里其实已经有了数了,只是一来她弄不清楚静颜(静嫣)为什么要这样做,二来,她的话虽然牵强,却也不能算不对,若没有让她哑口无言的证据,她是不会承认的,碍着她的身份,也自然不会像对下人似的,拿大板子夯她,如此,柳老夫人心中虽怒,却也不知该如何收场。
【话说,亲们都在评论里奇怪,为什么静嫣明明破绽这么多,柳家三兄弟和柳老夫人又不蠢,就看不出来呢,那是因为静嫣也想到了这一点,她是有后着等着的,而她再有后着,也绝不可能白无遗漏,多少会有破绽,所以三兄弟还是看出来了,只是烟想着,以静嫣的狡诈,她的计谋也不可能很容易就被揭穿才是,所以这一段烟写得无比的累啊,写一段看一段,写一段再看一看,估计这一段的细节还是写得很乱,反正,烟自己已经被绕了个头晕脑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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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为难的时候,一直沉默的君楦站起身,他眼里有着掩饰不去的伤痛,慢慢来到静嫣面前道,“虽然你不承认,可是我知道就是你,我记得昨天在园子里时,你被石子绊着了,肩胛磕在了假山石子上,那块石头很尖利,当时你手捂着肩膀,疼得眼泪花儿直闪,所以我想,你的肩膀上不可能一点痕迹没有,”说到这儿,他回头看向柳老夫人,“母亲可带她进内室一看,以证明儿子没有糊涂到连人都认不清的地步。”
静嫣瞬间白了脸,昨天下午在后花园时,她确实不小心撞在了一快极尖利的假山石子上,当即疼得她丝丝倒吸冷气,回到房内解开衣服看时,雪白的肌肤上明显有着一片淤青。
此时这一验,必定是无匿可藏,再不能掩饰的了。
柳老夫人当即点头,“如此看来,也确实只有这个办法了。”
说到这儿,她倒先叫了静颜,“要验的话,索性两个人都验,你先来。”
静颜眼角轻瞟向呆若木鸡般的静嫣,就知道是被君楦说中了,她身上定是有痕迹的,而静嫣一步错,步步错,不管她前面做的那些事会不会败露,她都将功亏一篑,再无法得到柳家的欢心。
只是她却实在不知道今天这个结局会招致什么样的后果,心里一时悲喜难定,脚下就无比的沉重着,杏花见她迟疑不动,忙轻轻的推了一推她的身子,叫了声,“大少夫人,”她这才无可奈何的跟着柳老夫人进了内室。
解开衣襟,褪去贴身的亵衣裹胸,她的身上一片雪白莹润,柳老夫人对着她半luo的身子愣了半晌,才重重的“唉”一声叹,亲手替静颜将衣服掩上,柔声道,“孩子,是婆婆错怪你了。”
静颜已经有多久没有听见柳老夫人这样温和的语气了,她眼里顿时滴下泪来,一咬牙跪了下来,对柳老夫人道,“媳妇只求婆婆大量,不管妹妹做了什么,都不要怪她。”
柳老夫人的脸色就一凛,她将静颜拉起来,语气严肃的道,“我如今只想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说着话,她对珠儿道,“去,带她进来。”
静嫣进来时,已是脸色刷白,她楚楚可怜的看着柳老夫人,“义母,我。”
柳老夫人的脸上再无往日的慈爱,冷着脸道,“所谓假的真不了,真的也假不了,解了衣服让我瞧瞧吧。”
“义母,”静颜的手指在绊扣上打着颤,她万没有想到,自己明明方方面面都算到了,却因为在假山石上这不小心的一磕,让自己前功尽弃不说,还将会引起让自己陷于万劫不复之地,柳老夫人嫉恶如仇,君桓亦最厌憎有心计好算计的女子,自己这一着,分明是偷鸡不着蚀把米了。
见静嫣这副模样,柳老夫人其实已经明白了,她也不再强逼她解开衣襟,只淡淡道,“你是不是应该对我说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她可是你的姐姐,君楦也没有地方得罪你,你在柳府这些日子,我更是拿你当亲生的女儿看待,你今儿给我唱这样一出,到底是要做什么?”
静嫣再忍不住,含泪跪倒当场,口中叫了声“义母,”却将目光转向一边的静颜,静颜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除了求救,更有一丝警告,而她在警告什么,静颜也自然知道。
然而今时今日,就算静颜想为静嫣圆谎,掩得住她的狠毒,又如何能掩得住她的狡诈,得要个什么样的谎言,才能在满柳府的人面前保住她,柳府上下,谁又傻?
说多错多,就算静颜明白她的警告,此时也只能闭了眼,在一边静观其变了?
见静颜不看自己,静嫣的眼里就迸出恨意来,她眼里含着泪,却突然就笑了出来,向柳老夫人磕了一个头,“义母,我今天这样做,只是希望您能让君桓休了她。”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柳老夫人的脾性她是极清楚的,事情演变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