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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部分

香衾薄-第40部分

小说: 香衾薄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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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柳老夫人的脾性她是极清楚的,事情演变至此,她今儿出了柳家门,只怕就别想能再踏得进来,如此,她唯有说明自己的身份放命一搏,再无别的法子可想。

她这番话让柳老夫人顿时就一惊,脱口道,“什么?”

“嫣儿,你疯了,”静颜却唬得魂飞魄散,竟脱口叫了静嫣的真名。

虽然“嫣”字和“颜”字极相像,柳老夫人却立时便听出来了,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两姐妹,突然,她向珠儿吩咐,“快,让他们都进来。”

外厅的父子三人正等得急,听了珠儿的这一声传,忙都进了内室,见了跪在地上的静嫣时,大家的心里立时就明白了,君楷阴阴冷笑,“怎么,无话可辩了?”

柳老夫人摆摆手让君楷闭嘴,她指着君桓对静嫣道,“你且说说,你为什么要让君桓休了你姐姐?”

这样说时,她又将手一摇,“等等,”回头看向静颜,“你方才叫她什么?嫣儿?”

静颜心知自己说漏了嘴,她紧紧咬着唇,懊悔得直摇头,静嫣却不管不顾的大笑起来,“是的,她是叫我嫣儿,我才是孟家的大小姐孟静嫣,义母,我才该是您的媳妇,君桓的妻子。”

“你疯了,”事情到了此时,静颜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把抓住静嫣的手,“你在胡说什么,你在胡说什么呀。”

姐妹二人的这一段对话,分明就是冬天里在大家的头顶上炸了个惊雷,满屋子人都呆住了,特别是君桓,他对这件事虽然已经有了万千种猜测万千种准备,却绝想不到自己此时听见的竟会是这样的话,他突然想到那日在东苑里,彩云正要向自己回禀什么时,面对从天而降的静颜(静嫣)时,就好像脱口而出的叫过一声“大小姐,”只是他因着心烦,当时虽觉得哪里不对,却并不曾反应过来。

一股戾气瞬间浮上柳君桓的脸,他一步一步来到姐妹二人的面前,俯下身子一字一句,“告诉我,你们谁才是孟静嫣?”

“是我,”姐妹二人不约而同的出声,柳君桓闭上眼半晌不动,许久,他猛的直起身子,向外吩咐,“来人,带彩霞。”

身为静嫣的贴身侍婢,彩霞正在厅外伺候着,一闻召见慌忙进来,柳君桓指着堂下的姐妹二人,语气阴霾的问道,“告诉我,她们哪个才是你家真正的大小姐?”

彩霞万想不到竟当头就被问到了这件事上,她猝不及防,顿时愣了,“啊。”

柳君桓阴阴而笑,“我今儿既然这样问了,自然是心里有了谱儿的,你虽不是我柳府的下人,可若是敢瞒我,我也一样可以将你乱棍打死,到时只给你家主子说一声是得了急病了,料想你家主子不会为一个丫鬟跟我为难,嗯,你说是不是呢?”

他的话里尽是赤luoluo的威胁,彩霞就白了脸,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生死当头却也只能选择保自己的小命,于是就对静嫣指了一指,“是是她,她才是真正的大小姐。”

静颜脚下一软,顿时跌坐在地上,她满头满脸尽是津津冷汗,回头看向静嫣时,后头正目光痴狂,只落在柳君桓的脸上。

得了彩霞的话,柳君桓很满意的点点头,他又向外吩咐,“叫彩云。”

彩云自从被静嫣找了借口调离东苑,就被她一直留在齐晏堂不许离开一步,此时叫来也是很快的,进了屋子,她一眼看见瘫坐在地上的静颜,和彩霞一样,她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却连忙来到静颜的身边一把抱住,“小姐,你怎么了,奴婢听说你被关进竹心苑了,想去看您又不敢,咦,你怎么坐在地上,地上这样凉,你快起来”

“彩云,”柳君桓过来打断她,用一种极平静和缓的语气向她道,“你告诉我,她们两个谁才是真正的孟家大小姐,嗯?”

“这,”彩云也吓了一跳,忙回头看静颜时,却见静颜的脸色灰白一片。

柳君桓并不给她回神的机会,他一指静嫣,“那日在东苑里,你分明说有极秘密的事要回我,我又分明很清楚的听到你叫她‘大小姐’,嗯,如今彩霞已经招了,我只是想从你的嘴里再证实一遍,你说罢。 ”

彩云眼角的余光看向彩霞时,果见彩霞朝她点头,她抱紧静颜,低下头轻轻回答,“回大姑爷的话,您娶回来的是二小姐,大小姐是是她,”说到这里,她伸手对着静嫣一指。

孟静嫣泪水如瀑,她膝行几步到柳君桓跟前,一把抓住他的手,欢喜叫道,“你瞧,她们都认了,我才应该是你的妻子,我才是孟静嫣。”

柳君桓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低头看着她笑,“也就是说,成亲前一夜悬梁自尽的那个人,是你?”

静嫣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的,是我,但那时因为。”

“行了,是你就好,”柳君桓竟顿时狠狠的松了口气般的,“也就是说,那心有所属以死抵嫁的人,也是你?”

“君桓,我心里的那个人就是你啊,我只是不知道他就是你,”静嫣激动的大叫。

柳君桓到此时,已是满心欢喜的样子,他猛的将静嫣的手甩开,后退几步看向彩云,语气依然柔和,“彩云,你告诉大家,这一切的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

眼见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彩云自然敢再隐瞒什么,亦已没有隐瞒的必要,于是就将静嫣因为心系他人而悬梁拒嫁,静颜无奈相替等等等等,都来了个底儿掉,一屋子人,上至柳老爷夫妇,下到柳氏三兄弟到边上伺候的下人,个个惊得变色,待听到当静颜三日回门,静嫣发现自己抵死拒嫁的人,就是自己痴心暗许的救命恩人,从而又要求和静颜调换回身份时,众人的脸上除了惊诧,更多的就是鄙弃之色。

柳君桓这才明白回门当日,静嫣突然晕厥竟是为的此事。

只是他此时关心的,却是另外一件事,等到彩云说完,他就问出了心中最后一个疑问,“那,你知道你主子肚子里的孩子是怎么落的吗?”

如果说姐妹替嫁的事,柳家众人还能当一桩传奇来听,眼前这件却是事关柳府嫡系骨血的,柳老夫人顿时回过神来,指着静嫣道,“此时想来,这件事也必定是和她有关了,否则以我柳府上下,有谁要对她下这样的手?”

彩云早为自己的主子憋恨许久,只是迫于静嫣的威胁不敢多说,如今眼见着自己的主子有出头之日,她自然也就不再怕她,于是又将静颜怀胎时所遇的惊险都说了,待说到自己亲耳听到静嫣和那个郎中商量弄掉静颜的孩子时,她忍不住呜咽得出了声,静颜触及心中痛处,也止不住落下泪来。

静嫣却愣住,她惊讶的看向彩云,“怎么,你你听到了?”

彩云咬牙切齿,“是呀,大小姐,您没有想到老天爷有眼,竟让奴婢听到了您和那个郎中的那段话罢。”

静嫣的身子顿时就一软,她原想着,就算自己说出真实身份后,静颜会抖出落胎的事来,那时只要自己抵死不认,她们无凭无据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样,可是她再也想不到,当日在假山后跟那刘郎中的一段对话,竟都被彩云给听了去,难怪啊,难怪当时静颜突然就变得精明了,将大厨房给她配送的饭食不吃,改换吃丫鬟的饭菜,而这一点,也是她细心留意,发现彩云一改常态的经常向大厨房要这要那时,才猜出来。

要知道,胭脂鸭羹汤是静颜从小就爱的东西,而彩云却从来不吃鸭子,都是从小儿就在一起住着的,这一点,静嫣如何能不清楚?

静嫣就绝望了,她知道,这件事自己认或不认,柳君桓都会从刘郎中那里查出来,那时人命关天,自是比欺婚陷害等事又不同,她心里最后的防线终于彻底的崩溃,事实上,在之前君楷步步紧逼时,她的心就已经开始发慌,她毕竟只是个女孩儿,再怎么样的心黑手辣,内心也到底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强大。

身子一软,她瘫倒在地,她垮了。

这边彩云终于能够将压抑在心上许久的事说出,却是满心的畅快,她看一眼软瘫在地上的大小姐,心里毫不怜悯,问道,“大小姐,奴婢只奇怪一件事儿,您是如何将那下胎的药放进二小姐的饭菜里的,明明奴婢和二小姐那样的提防?”

静嫣面如死灰,一句话也答不出来,柳君桓看着她冷冷的笑,“她不说也没有关系,左右我知道是她做的就好了。”

听到柳君桓的话,静嫣勉强挣起一丝精神,满眼哀怨的看着柳君桓,“君桓,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我才是你的妻子,我只是要回到自己的丈夫的身边而已。”

这样说时,她猛的回头瞪向靠在彩云怀里的静颜,咬牙道,“都是她,明明知道你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她却死命的霸着你不放,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是她逼的我。”

见她到此时还依旧执迷不悟,满屋子的人都默然无语,屋子里一时静得仿佛绣花针落在地上也能听见,不知道过了多久,还是柳老爷命人火速先去捆那刘郎中,继而就吩咐将静嫣先送回房去,待天一亮请来孟氏夫妇再行处置,他唯恐静嫣想不开寻死,叮嘱多派丫鬟婆子好生盯着,一刻不许离。

静嫣自是不肯走的,她朝着柳君桓声泪俱下的哭着求着,柳君桓剑眉紧锁,只对她说了一句,“我若是知道自己救的是个蛇蝎女子,来日杀了我的孩儿,我情愿当日自己被淹死。”

“君桓,”静嫣凄厉至极的叫着,绝望到了极点!

带丫鬟婆子门终于将静嫣拖了出去,柳老夫人转头看向静颜,脸色变了又变,终于还是掩不去满心的恨愤,“你和你的父母将我们柳家瞒得好啊,但不知你们将我柳家玩弄在股掌之间的感觉如何啊?”

静颜心知此事一但真相大白,柳家羞恼之下定不会给她们好果子吃,除了在心里恨静嫣糊涂,她半句话辩解的话也说不出来,只能跪伏在地,恳然告罪,“婆婆,颜儿罪大恶极,愿受婆婆的一切责罚,只求不要怪颜儿的父母,他们也是不愿柳家大喜之日,家里多一句尸体,这才不敢强逼姐姐的啊。”

“婆婆——,”柳老夫人就冷笑,她从齿缝里挤出一句,“我倒不知道这孟家的二小姐和我家有什么关系,倒来叫我一声婆婆?”

静颜顿时羞得无地自容,“颜儿不敢求——不敢求老夫人原谅,只是爹娘年纪大了,受不了折腾,求老夫人饶过颜儿的爹娘,只发落颜儿一个人,”说到这里,她匍匐在地上,哀泣不已。

柳老爷也气得胡子直翘,“你说得真是轻巧,若不是我柳家遵守当年的信约,难道我柳家娶不到媳妇么?今日倒被你孟家如此羞辱,真真是欺人太甚!”

静颜心知此时柳家盛怒之下,自己说什么也没用,只是不停的磕头,希望柳老爷能看在父母也是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心软放过他们,否则明儿一早他真的闹上金殿,传进林家和贵妃娘娘的耳里去,父母的牢狱之灾就再难逃避了。

内堂的地上铺的是镂空的苏州澄泥地砖,虽轻薄好看,却是坚硬无比,只磕得几下,静颜的额头上就见了殷红,她却丝毫不觉得疼,再往下磕时,突然,一左一右同时有只手向她伸来,君桓和君楷一齐叫道,“颜儿。”

两只手死死的将她的身子托住,随即,二人又都恶狠狠的怒目而视,柳君桓厉声喝道,“放手。”

柳君楷却胸有成竹的冷笑,“大哥,你没听母亲说吗,她现是孟家二小姐,和你没有半点关系了。”

“你,”柳君桓气得眼里喷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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