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探花帅承瀛-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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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光说:“帅承瀛,你这是笑啊?还是哭啊?”帅承瀛说:“回皇上,值此喜庆之时,哪儿有哭的道理,高兴,高兴的。皇上不是有乐极生悲,喜极而泣的话吗?高兴,高兴。”帅承瀛说着又露出想哭的样子。所有大臣都看着帅承瀛,也跟着做怪样,像是牙酸了。
道光说:“慢!慢!你,你那个样子实在让人匪夷所思,朕实在看不了喜极而泣的样子!弄得我这牙酸酸的诗做好了没有,读一首来听听。”就把穆彰阿晾在一边了。
帅承瀛说:“回皇上,诗倒是做了一半了,听了穆大人的楚风,觉得真是高古而凛然,回肠而荡气,所以喜极而泣另一半还没做出来。”穆彰阿听帅承瀛如此说来,才稍微有些得意。
道光说:“那就读一半来听吧。”帅承瀛说:“请皇上恩准,以竹节相伴奏。”边说着话,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竹板。道光说:“准!”
帅承瀛打着竹板,说:“西郊水畔万春园,有山有水有楼台。一座楼台八根柱,一柱一柱抬起来。远看山坡万株柳,一柳花费十万钱。临水之侧挖个湖,湖上漂着黄金船。假山那是白银做,牡丹花了翡翠钱,此地原为先人家,孤魂野鬼夜出来!”
帅承瀛高兴地说着,众大臣脸已变色。尚荣吓坏了,退出人群快跑。道光喝住帅承瀛, “住口! ”帅承瀛佯装不解,说,“皇上,尚有三节没读完”道光说,“孤魂野鬼都出来了,还要读什么。帅承瀛你总是在朕高兴之时,做些个败朕口胃的事。”帅承瀛跪下,说:“臣万死!”道光十分扫兴,说:“大煞风景,真是大煞风景!起驾!”道光怒气冲冲地站起身,向外走去。太监忙高呼:“起驾!”百官跪送,山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走了。帅承瀛跪着,百官纷纷从他身边经过。没人理他。只有穆彰阿站住了。穆彰阿趁机泄帅承瀛堵他诗眼之忿恨,挪揄帅承瀛,说:“好诗!做得好!连数来宝都会做了,帅大学士真是文采飞扬啊!要不要我在皇上面前帮您开脱,开脱。”帅承瀛说:“正想求穆大人呢,如蒙穆大人在皇上面前说个话,不胜感激之至。”穆彰阿说:“呸!你这回是死定了。你!跟你说啊,我可不愿让你死!你死了我会寂寞。”
尚荣时刻为自己的处境担忧,能在道光面前说上话,为自己保官的也就是穆彰阿了。他来到穆彰阿的书房里,要谈谈自己的困境。穆彰阿对尚荣的事还不是最在意,他还在为自己的那首赞美诗念了大半,却不了了之而郁闷。
穆彰阿望着尚荣,说:“你说说,我吟到最后关键的时候他在那儿哭,我赞颂皇上的两句诗眼,生生就没有读出来。”尚荣附和着,说:“真可惜了。”穆彰阿万般惋惜,说,“诗啊这开头不怕没起好,就怕尾没收起来,全仗着两句诗眼呢,生让帅大花子(探花)给揽了。”说到这儿,想到尚荣来自己这里不像是陪自己论诗的,便一转话题,说:“尚大人,您急急忙忙的来什么事儿?”尚荣说:“穆大人,帅承瀛他一口一个白银山黄金船的,就差把修园子的底账报给皇上听了。我是怕”穆彰阿说:“怕什么?咱们有什么怕的,修园子吗自然要花钱。再说了,他今天以为自己是忠臣而死谏,皇上不见得就领他的情,没听皇上说他是‘大煞风景’吗?这回呀,他能活不能活还是回事儿呢!”
帅承瀛跪在南书房内,面前铺着一张纸,他拿笔记着。道光在书房里走来走去,大声喝斥着帅承瀛。道光说:“当众冲撞圣上,对当今圣上指桑骂槐,卖直取忠,该当何罪?”帅承瀛说:“斩!”道光说:“好,你自己写上。”
帅承瀛像不是自己事一样写着,边念边写。帅承瀛说:“指桑骂槐,卖直取忠斩。”道光说:“风闻言事,毫无根据,捕风捉影,该当何罪?”帅承瀛说:“斩。”道光说:“好!你再写上。”帅承瀛边写边念:“捕风捉影,风闻言事,斩。”道光说:“其他朕不想多说了,你自便吧!”帅承瀛装傻跪着不动。
道光说:“帅承瀛,你没听见吗?请你自便!”帅承瀛说:“回皇上!微臣听见了。”
道光纵然愤怒,却不想杀这位才子。成心给帅承瀛一点颜色看看,让他求饶也就罢了。道光给帅承瀛一个机会,说:“有什么可说的。”帅承瀛却十分倔强,说:“没有!”道光脸色更阴沉几分,说:“还算明白,来人呀,押下去,斩了!”帅承瀛说:“皇上容禀!”
道光说:“哎,你不是没话说吗?好,有什么话,朕让你说。”帅承瀛说:“皇上,您刚说的几条罪状都是微臣的?”道光说:“不说你,难道说的是别人?又来装傻。快,有什么话讲!”帅承瀛迟疑半晌,说:“没有!”道光失望了,说:“推出去斩了!”
卫士闻声,从书房外走入,把帅承瀛押了出去。道光以为卫士都进来了,帅承瀛该求饶了,背对着房门,等着帅承瀛的求饶之声,等了半天回身再看,帅承瀛已是人去屋空。
真要杀帅承瀛?道光哪里舍得。可这帅承瀛不求饶,一国之君又怎么下得了台。于是,急召六部大臣入宫,为帅承瀛找几个替他求饶的。
宫内夹道内,穆彰阿与几个重臣急匆匆地走着。吏部大臣说:“穆大人出了什么事儿啊!这么急着召咱们?”穆大人说:“不知道,该不是要”穆彰阿说:“杀人,一定是要杀人了。到时几位可别多嘴,皇上龙庭震怒了。”
众人提心吊胆地来到南书房。
小月听说帅承瀛要问斩了,飞快地跑到后宫门前,前来向太后求助。守门的两位太监拦住小月。太监说:“这不是小月姑娘吗,什么事跑得这么急急慌慌的?”小月说:“我有重要的事来见太后。”太监说:“太后刚吃药,在慈宁宫休息呢!不见任何人。”小月说:“请帮帮忙吧,我得马上见到太后,求她刀下救人。”太监说: “救什么人把你急成这样? ”小月说:“帅大人,帅大花子。”太监说:“那我们也不敢放你进去”小月无奈掏出太后所赐玉佩给太监看,说:“我有太后送我的玉佩。”太监被震住了。小月趁两位太监犹豫之际闯进宫门,回头说一声:“谢谢二位公公了。”
帅承瀛被绑着跪在法场上。他抬头看太阳,明晃晃的。帅承瀛说:“刀斧手。哎!刀斧手。”刀斧手正磨刀,打量一眼帅承瀛,说:“帅大人,您有什么话。”帅承瀛问:“几时动手。”刀斧手说:“太阳当西时。”帅承瀛说:“我饿了,先给弄点吃的。”刀斧手说:“帅大人,您先忍忍吧。这可没给您预备下,您看着点太阳吧,说话就不知道饿了。”帅承瀛说:“蠢话,现在不是还知道呢吗。难道知道要死,连饭都不吃了吗?生下来就知道自己终有一天要死!还不是照样吃饭。”“备饭!”刀斧手说:“是!是!听您的,听您的。活人不跟要死的人争!备饭,备饭!”
南书房内,道光大发议论:其实想让众官给帅承瀛求情。道光说,“帅承瀛此人虽说是入阁之后,屡有大功,比如拒边,比如修书,比如但今天冲撞之事,不杀他,不足解朕之心头火,朕是决心要杀他了,你们谁也不要劝朕,谁也不要劝啊。”
道光说完话喝水。以为六部会求情,没人说话,没人劝。穆彰阿也在动心思不知说什么好。都低着头。道光望着几位大臣,说:“你们真的不必劝朕。”几位大臣默默无语。道光说:“好!既然你们连多年在一起为官的交情都不顾了,情也不给他说,那我也只有杀他了。传旨,卯时三刻斩立决!”
穆彰阿暗暗高兴。
南书房外,突然传来一太监的喊声,“太后驾临南书房啊!”六部一听都跪下了,迎候太后。道光迎出书房,说:“哟,怎么惊动老太太了。”
法场上,帅承瀛绑着手坐着,刀斧手一口酒,一口菜地给他喂着吃。帅承瀛说:“嗯!这味宫保鸡丁炒老了,鸡丁炒前先要用水团粉加白胡椒略偎一偎,以求其入味,这火候一看就不是东兴楼的菜!嗯嗯,酒,酒,来一口,来一口。莲花白,兑了三分水。”帅承瀛说着啪地把酒吐了,说,“给一临死之人喝兑水的假酒。泼了,泼了。”刀斧手无奈把酒泼了。刀斧手说,“帅大人,有句话跟您说说。”帅承瀛说:“说吧。”刀斧手说:“您哪儿像个临死的人啊!现在就您这样,要是让外看见,我这一口一口地伺候着您,我才像个要死的呢!”帅承瀛说:“是吗?既不像个要死的人,那我肯定就不能死,天底下哪有明君圣主会让一个直谏之臣去死啊!夹菜,夹菜。”
太后走进南书房内,众臣见礼。太后摆摆手,说:“罢了!罢了!按理说你们正在办公事,我不该来打搅。但是事儿急了,也就顾不得了。听说皇上要杀帅大学士?”
道光说:“此事正议。还还没定论。怎么会惊动了您的驾呢?”道光注意到了太后身旁的小月, 道光说: “嗯,是你小月报的信吧?”小月跪拜,说:“小月启禀皇上,正是小月给大后送的信,求太后刀下救人。”道光说:“这就怪了,是谁给你送的信儿呢?比朕的八百里加急快马还快!”小月说:“皇上,这个我不能告诉您,因为这也是欺君之罪。”太后说:“罢了,罢了,这也不是什么小月的错了。就算是小月不去报信,你要杀帅学士我也得来了。”道光说:“惊动了母后,这真是儿皇的过失!”太后说:“那你就说说,要杀帅承瀛为着什么呀?”道光说:“帅承瀛他过于恃才逞智,不把儿皇放在心上。”太后说:“是为园子的事儿吧?我也听说了,为了修这个园子,刨了人家不少的祖坟,花了不少的银子,百姓们有怨气呢!如果帅学士为此说了两句真话就杀他,怕是要怨上加怨啊!”道光说:“母后,儿皇也不是真的要杀他,他他要说个认错的话,事情也就过去了。谁知他。”
穆彰阿看是个机会。穆彰阿说:“启奏皇上,太后,臣有话说。”道光说:“这会儿都有话了,讲吧!”穆彰阿说:“既然修园林之事广有民怨,而修园林之事乃为吾皇经年累月劳累之休养所为, 又不得不修。 依臣之见。民怨当先止。”道光说:“话是不错,园子不修了。”穆彰阿说:“回皇上,园子照修!为止民怨,皇上不妨下一道罪已诏。以示警戒。”道光说:“凭什么?哈,事儿到了最后好像错总在朕一人身上。”穆彰阿说:“皇上,臣以为话不妨说,错不妨认,而事不妨照做,园林不妨照修。老百姓嘛不就争个理吗?让他气顺了,事也就办了。”道光说:“那帅承瀛呢!”小月说:“放了!”道光说:“又是小月,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儿吗?”太后说:“那我来说吧,刀下放人,正视明君所为。”穆彰阿说:“对,对,太后说得对。因为直言进谏,而杀了帅承瀛岂不成就了他一世英名。”道光说:“哈!哈!今天这园子游的,你们是各个都有道理,最后错还是落在朕一人身上了。朕说了杀人,现在又要放人,好不秧的还要下个罪已诏啊!罪已”
太后望一眼穆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