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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部分

戏狐-第12部分

小说: 戏狐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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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微将嘴里的狗尾巴草咬成两截,啐出来,斜挑起眉梢,古怪腔调道:“你说什么,有胆子来我面前再说一遍?”
  苏瑞依言上前,一字一句重复了一遍,秀气面庞上写满了不惧尔等宵小。沈微幽幽长叹了一口气,捉住了封瑜袖摆,苦恼道:“为何我救了你们,你们却以怨报德?”
  苏瑞接口:“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不是你救了我……”
  封瑜思索一下,颌首赞同,换来沈微一记眼刀。
  苏瑞见气势上赢了沈微,含着笑志得意满跨过栅栏,沈微抱起一旁半梦半醒的封湄小声道咱们去见你徽哥哥,封湄迅疾冒出一个甜美笑容,沈微对着封瑜冷然一笑,哼了一哼,同样轻松跨过结界。
  结界听来很像回事,原来也不过一道栅栏,攀着青翠丝萝。
  封瑜黑着脸站在栅栏前头不动声色的看着,半晌尝试着提了下唇角,抬步准备跨过。那栅栏却似长了腿东窜西跑不肯让栅栏跨,封瑜偏要跨过那道栅栏,于其后紧追不舍,那栅栏偏不肯让封瑜跨。
  封瑜跨,栅栏躲,封瑜不如栅栏快,栅栏不似封瑜急,封瑜要跨过栅栏进清源山,栅栏偏不让封瑜跨过自己进清源山。
  沈微抱着封湄看好戏,苏瑞扯着马耳朵诉说自己的心情。沈微觉得栅栏躲着封瑜跑是很合情理的,角色互换,尤其是封瑜脸上仍挂着一丝诡异表情,似笑非笑,似喜含怨,似怨带羞,如魔似幻。自己若是那个栅栏,在独自面对如此一个女人的时候,也是会彷徨无助、害怕逃跑、尖叫的。沈微无意瞥过苏瑞身旁那匹,脑中灵光一闪,扯了苏瑞袖摆问:“你这匹马进来时笑了没?”
  苏瑞未曾开口,那枣红骏马已递了一枚白眼给沈微。
  沈微悟了。
  扬了声对追得脸色越发不对的封瑜大声喊道:“变作狐狸试一试,看看能不能过来!”
  封瑜也似恍然大悟,一个闪神险些与匆忙躲避的栅栏装个满怀,一旋身变作狐狸,轻轻巧巧便越过了栅栏,在沈微面前站稳。
  封瑜淡淡道:“你倒聪明。”
  从语气听得出她应当略有欣喜,然而也是只是应当,沈微也不大确定。封瑜一壁翘起尾巴,踱着碎步往山上走,也不知是不是天际彤云红似火烧,那尾尖的红更浓了一些。
  显然很欢喜的样子。
  原以为那萝莉控住在山顶,没想到只是在山间溪边盖了一间小屋,青瓦白璧,很是朴素。只是小屋旁有一片花圃,红橙黄绿蓝靛紫各色占全,显出小屋主人骚包的个性。
  沈微打量一圈儿,看见屋里头施施然走出来一个紫衣男子,隔得远看不清面目,只知冠玉束发身段匀称,举手投足自有一种风流态度。
  想来是那萝莉控的禁脔吧。
  那紫衣男子缓缓走近,面上挂着懒洋洋笑意,天生唇角含翘,桃花风流眼。最是难得与沈微那日梦中的仙人一样,有一种言说不出的从容安然,不流于凡俗气息。沈微惊艳于眼前男子过人美貌,心道这古人果然各个标致,怨不得都是红颜薄命活不了太长,一边满意自己足以长命百岁之容貌。
  开口客客气气道:“请你家主人出来吧。”
  那紫衣男子饶有兴味抿嘴一笑,反问沈微:“主人?”
  “难不成,应当称为爷?”
  兀自正疑惑着,身后和苏瑞一路并肩而行的封湄见了那紫衣男子,俏脸都快开了花,跑到男子面前柔柔地叫:“徽哥哥。”
  那紫衣男子低垂下眼,看着七八岁模样的封湄温存笑了笑,抬手捏住她鼻尖:“变作这个模样做什么?”
  封湄平时何等毒舌,到了这紫衣男子面前竟变作小绵羊一样,温顺得让人不忍直视,只是微微抬眼低声道:“我们狐族有一场大劫难,需要徽哥哥劳神一测,姑姑说……我变成这个样子你就什么都肯答应了。”
  紫衣男子笑意未散,柔和目光似定在封湄身上,缓缓抬手捋一把封湄头发。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只要是你,有什么是我不肯做的?”
  沈微一边讶然于萝莉控长得如此人模人样,香甜可口,一边听着二人你侬我侬觉得有些牙酸。正待开口,就听封瑜一口淡定腔,挟带嗖嗖冷风穿耳而过:“闹够没有,你俩几时就这样矫揉造作了?”
  “了不得,小冰疙瘩长做大人样了,我原本以为冰块不长个儿,现在才知自己错的离谱。”
  那紫衣男子调笑一句,便揽着捂嘴偷笑的封湄,对着沈微拱了拱手算是打了招呼:“见笑见笑,我和阿湄总有一些不被冰块所了解的情趣,姑娘别在意。”
  封湄已是十五六的模样,笑得正暖。
  指着沈微道:“徽哥哥,这个是神棍姐姐,不知来历,听说是凭空光着身掉进了杏花村掉进了架好没生火的大釜里,命好没被吃掉,被叫做圣菇,至于为什么,听说是因为心腔被人硬塞了东西,所以被人讥笑为圣菇。哦对了,是她治好了阿姐。”
  指着苏瑞道:“他是被神棍姐姐骗过来的,是我们车夫,不要一分钱,叫做苏瑞,苏小小的苏,瑞物的瑞,你若记不住,可以记成苏小小的瑞物,至于苏小小,徽哥哥知道吧,就是一个很漂亮很有才华却有咳血病的名妓……”
  沈微脸色不太好,苏瑞大抵因为自己不喜欢被称作名妓,脸色比沈微更难看。
  封湄觉得落下自己姐姐一人不提不大妙,便笑道:“这是我姐……”
  倏尔一朵狐火砸来,烧掉自己几根狐狸毛,便闭口不说了。
  紫衣男子摸了摸封湄狐毛叹一口气:“你招惹她做什么,记得了,同冰疙瘩不必说太多,你看着……”一壁抬眼含笑,清清嗓子道:“你有本事笑给我看。”
  封瑜收回狐火,凉凉瞥过那紫衣男子,不再说话。
  封湄拍拍她徽哥哥的手以兹鼓励,继续道:“这是我徽哥哥,自然你们不能跟着叫徽哥哥,便叫本名宁徽罢。徽哥哥是开天辟地难得的一株芝兰玉树,为人亲和,待人有礼,与我毫无二致,我就不多介绍了,你们日后会体会到的。”
  封湄与沈微的自夸的本领可谓不相上下,所谓蛇虫鼠蚁凑一窝,人以群分物以类聚,封湄起先嘴皮子不甚利落,遇到沈微之后,如久旱逢甘霖,一时开花结果……
  便有了如今的铁齿铜牙。
  苏瑞牵着马站得腿发酸,不由道:“我们不如进去喝一杯茶,坐下慢说。”
  封瑜亦抿唇点点头:“大劫近在咫尺,我们也耽搁不起时日,封湄留给你,姑姑说要你仔细照看好她,若是狐族平安度过此劫,她毕竟是我朱陵狐族,再风光嫁给你这个废人。”
  封湄听见废人二字脸色微变,反倒宁徽不甚在意,只眉梢跃上喜色,笑道:“作数?”
  “我说话从来作数,压得来秤。”
  宁徽笑着点头,揽着封湄走进屋里。
  屋中坐定,苏瑞端着茶碗喝了大半,估摸是渴坏了,沈微惯了封瑜那套动作,捧着清茶嗅了嗅,浮开碎末,慢慢的品。反倒是封瑜,动也不动那茶。
  宁徽对沈微和蔼道:“神棍姑娘,这是花茶,那沫子喝了不妨,反而养颜。”
  沈微听见宁徽那一声神棍姑娘险些喷出一口茶来。
  封湄拿起果盘里的青色果子放到封瑜面前,封瑜是个不动声色之人,故而虽垂涎已久那果子,也只是悄没声的揣到怀里。沈微觉得封瑜大概不是那种冰冷冷的人,当真只是不善言辞表达,不懂活用面部肌肉罢了,其实一颗赤心滚烫火热……
  沈微收了思绪,觉得有点渗人。
  宁徽逗完封湄,正色发问:“你们来做什么的?”
  沈微接口:“疯姑姑说你这老顽固算卦正经不错,让你算算天机,看看可否透露一二。”
  封湄斜眼——她沈微凭什么反怪自己乱起名字,慢着!莫非,她心中已经有诸如疯妹妹疯姨姨之云的古怪称号。她其实多虑,沈微觉得封湄这名字已经很古怪,不需要再加以改编。至于,疯姨姨也是多虑,封瑜也只是阿姨罢了。
  宁徽蹙眉:“怨不得将阿湄便宜送我,那油葫芦越发狡猾了,明摆难为我……”
  封瑜眼底一亮:“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  打滚卖个萌~


☆、天帝的玩笑

  说到此处,不妨来听一听封湄同宁徽的故事。
  且说又是天玑此人,当真不负蟠桃宴上王母一句:“闯祸胚子,祸害遗千年”的精彩评价。当初天帝下令焚尽瑶池畔百草之时,他私自在仙府中藏了六株仙草,后藏在老君炼丹炉中。
  此事初时连王母玉帝都不曾察觉半分,不由让人赞一赞天玑处事小心谨慎。可坏就坏在,天玑此人数千年游手好闲无所事事,又与司命星君颇为交好,养出得了新鲜罕物便头个给司命看的习惯。头天请司命焚香品茶赏玩了一番那六株水当当灵性十足儿的仙草,天玑叮嘱司命不要将此事透露出去,毕竟虽是几株小草,摘便摘了,说出去到底有损仙格。
  司命头天笑眯眯看完了仙草,第二天便听说瑶池仙草突生异变,一株白色仙草弑神堕入魔道,天帝盛怒下了将一众仙草斩根烧尽的谕令。
  司命想了想昨日赏看的六株草,不由嘶了口凉气,天玑那样嗜好花草之人,若是倔起来难保不逆旨偷藏下那六色仙草。本着与仙友为善,与天玑仙友为大善的原则,司命驭云到了天玑府中规劝他将那六株草烧了,免得自毁仙途。
  天玑觉得仙草已经颇具灵性,宁死不肯。不得已,司命将此事瞒下,再三叮嘱天玑小心行事,倒勉勉强强混过去。后来不知二郎神家哮天犬那狗腿子闲来无事闻什么闻,告知天帝天庭尚有仙草残余气息。天帝着实又怒了一番,天玑慌乱之下跑去南斗找司命出主意。
  司命何许人也?
  上知荣辱兴衰下写离合悲欢,纵横九州万里,信笔闲云而拈,是何等灵慧头脑?
  他给天玑出了个主意:“不如送去老君炼丹炉里?”
  天玑以为甚好,一则老君狗腿,素来喜爱给天帝王母炼些丹药强身健体,宁神养魄。所以他那炉子长年都不闲,丹药入炉,不到炼成不掀盖,那里药多味杂,哮天犬便是凑上去嗅,也未必嗅到什么,是个暂避搜查的好去处。
  司命和老君有些嫌隙,则是想着若是被发现,老君笨嘴拙舌,必定百口莫辩,天帝那爱下阴手的习惯几万年不变,有的是苦头给老君吃,如此想来,一举数得。
  只是不想到头来坑了自己。东窗事发,被向来明睿的王母无意发现了痕迹,天玑被天帝派下人间制魔,一去凶险,吉凶未卜。
  司命则被天帝请去喝茶。
  天帝阴测测捧了杯盏在手,想来等候已久,茶已半温,便慢悠悠重温了茶。这才抬眼瞥过跪在地上的司命,一杯茶滚沸冒出温烫水汽,也不沾口,直直泼洒到司命身侧,溅起的水有滴落在司命手掌,他敛了仙术,闷声任滚水在白皙皮面上烫出微红。
  “可惜了百花仙子奉的一杯好茶……”淡淡开口,天帝转眸问道:“司命啊,可省得自己所犯何错?”
  司命恭顺垂下头:“小仙知罪,不该欺瞒。”
  天帝默然不语,抹开座椅旁一丝云影,掠了眼正与魔帝困斗,伤得不轻的天玑,眼里透出一丝讽然,挂着似笑非笑的阴沉表情,对着司命摆手。
  “你也瞧瞧,这魔草是怎么样的祸害,亏你们还敢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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