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君嫁(重生)-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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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到一半,抬首怒视时,瞧到对方一脸早知道的浅笑,立身背手看着她。一时怒极攻心,眼眶急红,抓起软枕砸了过去,唾骂道:“没脸的东西,滚……”
“哦,既醒了,就该早些起来。园中散散,莫贪睡才是,当心身子骨睡坏了。”
听到这话,平阳气得身子直哆嗦,再想到祁暮清近日的种种得寸进尺,不觉颓然,身心俱疲,已无从应对这甚是棘手缠人的家伙。不争气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扭身咬唇啜泣了会,轻声幽咽道:“你……祁暮清,你到底想怎样?非我死了,你才放手,你才甘心……别碰我,不许你再碰我。”
突然这一出,祁暮清当即没了那虚应的笑脸,该死,慕容棋那混蛋,一点没用,还与他翻起旧账!这招哪里是甚么万灵丹?简直是夺命虎狼药!回头就拆了那丫的骨头。
手足无措了会,上前将平阳捞到怀里,不知如何应对,只得轻拍后背安抚,任凭她如何唾骂使性子,或是捶打哭泣,只得端着张浅笑的脸,不时嗯应着一两声,算是答复。
又是这样,撵不走,骂不滚,打不疼骂不羞。整个一二皮脸,真真的死猪不怕开水烫。平阳气红了脸,恨恨地咬了口肩膀见了血,方才松口,扭身不理。
碰了碰旧伤未好又添新伤的肩膀,祁暮清暗自摸了摸鼻子,自认倒霉。明明按着慕容棋说的来得,怎到他这里就变味成这般?
想着开口深究的话,这妮子又得闹得个要死要活。他想过要试探出缘由,可几次失败的惨痛经验告诉他碰不得那禁忌,而且还有个夭折的孩子横在两人之间,既已决定花上一段时间用心来弥合修补两人间的裂痕,只得继续忍耐。
瞥了眼平阳微颤的双肩,伸臂不顾对方挣扎地揽抱到膝上,轻声诱哄道:“莫气了,小夜叉,我说错了,许是昨晚累着了你,你继续睡。可好?呃,不睡嘛?好,那就早些起身。”
听得对方甚是不要脸的这一番自说自话,平阳抬首淡瞟了眼,心一灰,垂下肩,已无力再去闹腾,由着他绞了个湿帕拭去脸上的泪渍,吩咐人进来侍奉她更衣盥洗。
细听里面闹得差不多了,怜烟方才端着粥食、糕点进来,一掀帘,打眼就看到祁暮清正拿着象牙梳不甚熟练地给公主挽发,公主垂着眼帘,摆着个脸儿,不吭声。
“戴这新买的金钗,如何?喜欢吗?”
“那,这个?”
……
有了前几次的教训,平阳冷着脸,眼皮子都懒得抬,由着祁暮清自己自言自语,自说自话去。
瞧到骁武侯这样,一边侍奉的婢女们互相瞥了眼,羡慕、嫉妒、乃至不值……不管之前有多大的仇恨,如今男人已如此低声下气乖乖认错,还想如何……甚觉公主的脾性倔得离谱。
放下端盘,怜烟蹙了蹙柳眉,抬手默默挥退一众侍婢,莲步轻移,近几步福了福,说道:“祁将军,万福。”
待对方抬手免礼后,走过去顺势拿过对方手里的象牙梳,扭身浅笑道:“祁将军,这事,还是奴婢们来的好,公主现不喜花哨的,挑素净的就好。前日的素白玉钗倒是不错,就用它,公主,可好?”
“……嗯……好!”
平阳闷了半晌,总算开了口,应了句。说话间,眼眶犹红,瞪了眼祁暮清,思及慕容棋赤‘裸‘裸的警告,满腔的怨怒,却只得隐忍。
因一个没注意,象牙梳被夺走,祁暮清不好再伸手拿过来,只得背着手立一边去。
梳头挽发间,怜烟眉眼挑了下,状似无意地问了句:“祁将军,日头不早,今日怎还不见你练剑打拳?一会子,文昌侯要来的,莫耽搁了。”
说着,安抚性地拍了拍平阳的肩,递了个温柔的浅笑,算是宽慰。
话中之意:逐客赶人,还不走!!
祁暮清眸光黯了黯,俊脸一冷,沉默片刻,转身掀袍落了坐,沉声回道:“不急,平阳每日都睡到日上三竿,这身子骨安能不弱?过去便罢了,从今日起,须改了。我且先等着,快些,莫耽误了时辰。”
怜烟先是一愣,回神后,牙槽一阵暗磨,恨不得掐断手里的象牙梳,真是个千刀万剐的混账东西!偏皇后、太后早已发了话,算是暗中默许了如今的状况。
不用细想,也知道其中缘由,若不是陛下垂危,朝堂上下皆惶惶不安,各地藩镇势力蠢蠢欲动之势,其中又惟祁、慕容两家实力最为雄厚,甚为忌惮!万般无奈,惟有委屈公主,默许隐忍了这算是皇族耻辱的事情,否则,哪里轮到这男人如此猖狂!
平阳再也忍不下去,怒极,叱责道:“你,祁暮清,你欺人太甚,连这都要管,怎不索性拿个链子将我锁了?”
“倒是想,若我离京之时,公主未改了这习惯,微臣到时必拿个链子将公主锁了一并带走。”
“你,滚,说要走,为何就是不走?一直赖着作甚?滚,快滚!”
平阳当即哭岔了气,抓住梳妆台上的物件就丢,管它甚么,一股脑地丢了过去。
怜烟暗暗握紧着手里的梳子,扫了眼落了一地的东西,微微叹了声气,抬首还未来及开口相劝,却被祁暮清的一眼饱含杀意的冷瞥吓得一身冷汗,左右权衡之下,只得默默福身退了出去。
“每日这般闹腾,到底是哪里不对,我有哪里招惹了你。不管如何腆着脸来说道,你依旧如何哭闹不休,整日摆着个脸儿,难道当真心里早已有的是别人,我只是公主从头到尾利用的棋子,不成?”
“……你,你,滚,出去,出去……我不想见到你。”
“瞧你这般哭闹不休,哪里还是那甚么贤女美眷,分明是……”狠话到嘴边,牙槽一阵暗磨,生生又给噎了回去,只得软话道:“小夜叉,真真的女夜叉,好哭鬼,大泪包,蛮横不讲理。以后,我吃菜都省了盐钱儿。”
听得这话,平阳脸色一白,彻底气绝,想到之前的委屈,索性哭他个黄河泛滥,天昏地暗。
哭得祁暮清是一个头两个大,快手将佳人捞到怀里,不管三七二十一,只得闷头认着错。
“我听人说:眼泪是有限的,当心哭瞎了眼。”
又是一句狠咒,面对如此厚颜的混账家伙,纵使满腹的心计,此刻也无法施展。平阳只得忍下这口怨气,敛帕拭尽脸上的泪,愣愣地坐那,由着对方拙手替她卸补哭花的妆容。
经历前世的欺骗,不管祁暮清如何温柔浅语,同样的蠢事,她绝不会犯第二次。她哭,她闹,只是想逼走这男人,最好此生不再相见!她不想再继续下去,她累了,真的累了……眼前的男人怕永远都不会知道,越是对她温柔体贴,她越是害怕,越是憎恨,只会越陷越深……
外边,慕容棋透出窗缝的间隙瞧了全程,啧啧,臭小子一点不笨,学得不错,当然也是他这师傅厉害。另外,看不出楞小子可真能忍的,要是他遇到这么个泼辣哭包,老早甩袖子摔门走了,哪里受的这份闲气。唉,厉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放心了。
不过,啧啧,平阳小美人哭起来倒是有几分别样风情,确实娇弱惹人怜的紧。可惜,这种娇弱美人儿,也只那臭小子消福得起哟。羡慕嫉妒恨……各种不爽,看到臭小子美人在怀,转而想到自己,不由面色一黑,霄灵郡主,饶了他,无福消受的很。
不能束手待毙,是该到他出手解决自身麻烦的时候了。
思及此,慕容棋勾起抹讳寞的浅笑,轻手掩好窗扉,回身挥开折扇轻摇着,举步慢慢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祁暮清前世比如今还温柔,否则女主不会被骗一辈子,死后方知一切真相,千万别被眼前的表象骗了,祁子本质没变。
☆、九二回 面首
一日午后;暖阳温煦;徐徐清风,天晴气朗。因久不出房门半步;怄不过紫鹃连番的劝将,平阳只得出来散散园子、晒晒太阳。
卧病缠榻久不动弹;还没走多大一会子已然轻冒香汗;腿脚感到阵阵酸麻不适,微微喘息,甚有些吃力,偏又不好拂了旁人的心意;平阳敛帕拭了拭汗,轻咬了咬唇;只得挨着暗暗放慢脚步。
没一会儿,怜烟瞧出了不妥,遂命人移来步辇,想让平阳坐着瞧风景。
轻瞥了眼那步辇,平阳微蹙了蹙眉,立足抬眼前后看了看,启唇道:“不用,还是走走的好。才几步路,唉,紫鹃说得对,再那么躺着,非生锈了不可。再走走吧,对了,怜烟,凝菊斋的菊花还开着嘛?我想去瞧瞧,上次没去成,可惜了。”
“……呃,先一茬已经陆续谢了,可,晚菊却开得正盛了,前日公主吃着说喜欢的那清菊糕就是秋月采的那晚菊花瓣磨成粉揉到面里现制得。”
闻言,平阳勾了勾唇角,笑道:“哦,那就去瞧瞧。”
怜烟点了点头,回道:“嗯,公主慢些走,奴婢来扶你。”说着,轻轻抬手挥退抬辇的众人,又暗使了个眼色给冬梅,令她绕路先行去准备。
一路慢行到了凝菊斋,看着眼前细致的布置,平阳勾唇浅浅笑了下,四下瞧了瞧,心里那说不出的滋味儿,就是在凝菊斋赏宴的那日,她狠下心肠来擅自替齐夫子决定了终生大事,将他的心毫不留情地击了个粉碎。也是在那一日,她的心彻底死了个透透,如一潭死水般,再无半点涟漪。
底下的一切如她预料般地上演着,只一件事出乎她的意外——祁暮清。这混账对自己的态度几乎突然地一百八十度地大转变,且频频出招令她措手不及,甚感屈辱。
怜烟瞧公主站着那半日没动静,怕她又胡思乱想平添忧愁,遂上前几步,挽扶住她落了坐,轻声宽慰道:“公主,瞧,这花开得多盛。”
平阳轻扯了下唇角,幽幽地呢喃道:“梅兰竹菊,花中四友。梅之傲、兰之幽、竹之坚、菊之淡,细细想来,惟菊最得本宫的心意,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像极了,如此那番,挺好!挺好……”
看着公主触景伤情的模样,唉,就不该快嘴随意答应了公主,还提前准备……真是个馊主意!
怜烟暗暗地悔得个肠青,银牙咬了咬唇角,半晌,故作轻松地岔开话题,轻笑道:“公主,前些日子奴婢们闲来无事就排了一出献寿舞,想在太后寿辰那日讨个赏来。呵呵,可……可怕排得不好,公主今日难得出来,不如替奴婢们看看可好?”
“哦,是嘛?日子过得真快!你不提,我都忘了这等大事。该打,着实该打。皇奶奶的事情马虎不得,那就瞧瞧吧。”
“好,可是……公主,奴婢们图个方便,往日都在水月亭排演的。乐器物什也都放那了,现下,估计正在排着。公主,不如我们直接去那看!”
闻言,平阳轻蹙了下柳眉,抬脸瞥了眼怜烟,当即明白了这妮儿的心思,微微颔了颔首,笑道:“好吧,听你的。”
得了首肯,怜烟趋前几步,扶起平阳,还未走到门边,却被外面的通传声打住了脚步。
“寿安公主到!”
众人不觉一愣,寿安公主?!不是吧,今日起了哪一阵邪风?居然将这超难打发的主送上门来。思及此,在场的众人无不蹙眉头疼。
寿安公主,乃懿太妃所生,自幼聪明伶俐,甚得先皇的宠爱。在先皇的一众儿女里,长得算最拔尖的,只可惜,放眼天下,没一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