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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1部分

心魔-第541部分

小说: 心魔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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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云心也本是横眉瞪眼,阴森森地盯着他。

    可见到刘公赞如此模样,他却愣了——仿佛原本一腔的怒气,生生被截住、凝滞在身体里。过好一会儿,退开一步、闭上眼睛。

    又过一会儿,才睁开、叹息:“——好吧。”

    “——好吧。老刘,好吧……你走吧。”

    他原本也叫刘公赞走。但从前时候是满怀怒意,如今的语气却平静了。平静当中似也如刘公赞一般有些悔恨自责——这倒叫老刘亦涨红着脸、拧着眉,同样愣住。

    两人在冬夜里、在乱雪中如此沉默好一会儿,老刘才走两步到李云心跟前:“心哥儿,你这是……怎么的?”

    李云心默然看了他好一会儿,摇头:“你说得对。我是个孩子。我使小性儿,我孩子脾气。”

    见他这模样刘公赞倒真心疼了。忙道:“那些话都不作数——”

    李云心却黯然笑笑,抬手打断他:“不。你说的没错。我啊……”

    “我以为上帝死了,我是太阳呢。”

    这一句话刘公赞似懂非懂——不晓得所谓上帝是不是民间传说中的“昊天上帝”。然而到底能明白李云心的意思。将要说话,却听李云心又道:“唉。这种事,上云山之前我和苏生说过。”

    “那时候我说,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这个世上的主角——哪怕只是个微不足道的乞儿……对这个世界的感知也是以自己为中心来呈现的。哈哈……那时候觉得自己看得通透。可是到今天,发现自己还没透亮。”

    “唉。你们都是背景。”李云心摇头叹息。再退两步,在那一半光滑的大石上坐下了,“你们都是背景,别人都是背景。我想我的事,我想我的心思,我想我的忧虑……每一个人都觉得自己是最委屈的最辛苦的,都难考虑到别人的感受。”

    说到这里看刘公赞,仿佛很感慨:“你……老刘你……一直围着我。体会我的心思理解我的痛苦,我慢慢对此理所当然习以为常。可是到底你也有你的委屈你的痛苦。”

    刘公赞微微摇头:“心哥儿,别说这些了。”

    “当然要说。”李云心垂下目光。顿了顿,轻声道,“是啊。我委屈难过。”

    “生养我的爹妈可能是帮着算计我的人。骗我说死了叫我难过一场结果又跑去找别人……一路上遇到各种劲敌打打杀杀生生死死,处境好危险。可是……”

    “你也难过的吧。最亲近的人被朋友杀死了,难过。这种感觉我大概如今也难体会。跟着我,生活天翻地覆……可你从前是个凡人。你要重新适应这些天翻地覆……你没什么金手指,没什么前世阅历。这些事情对你来说该有多难!”

    刘公赞连连叹气、摆手:“不提……唉,不提……”

    但李云心并不停:“前些时候……时葵子。唉。”

    “你和她的感觉,你们自己才知晓。我本来就不是个很理解这方面的感情的人……不是发生在我自己的身上,我更难懂。老刘……我如今……我刚刚见过了李淳风,和他说了话之后。再想到你的感觉……我都不敢想你有多难受。”

    “当初时葵子重伤要死……我本可以救她的。”李云心握着拳,在青石上轻轻捶了捶,“但我是怎么想的呢。”

    “要救,就救成个完完整整、活生生的人。不然就先等着……万一等不到死了,也比成个什么傀儡、鬼修要好。我……我……我都没想过你。在你那里,哪怕是天天瞧着她的尸首在冰棺里,也会觉得好受些吧……”

    “当初我不懂。见了李淳风之后,我也体会到了……可也不及你当初的万一吧。老刘,我这里对不起你。”

    李云心说了这话,刘公赞终究沉默了。

    他不再叹气,也不再说话。俄顷,转过身去,卷了袖口擦眼睛。

    李云心便又笑笑:“我这个人啊……没心肝儿。做人做鬼做妖都无所谓。可是你有心肝儿……”

    “我成了妖,你跟着我杀了人。在云山下面你又瞧见我和一群妖魔说什么瓜分天下,说什么人道浩劫。我没有什么道德良心,可是你有。你为救我……死了那几个小妖,你心里过意不去。”

    他说到这里,又摇头:“我上辈子的时候……我给一些开了枪的、杀了人的做过疏导。那种情况那些人尚且那个样子……你呢。”

    刘公赞背对着他,颤声道:“心哥儿,别……”

    李云心点头:“嗯。不说了。”

    刘公赞站在乱雪里,李云心坐在青石上。二人如此好一会儿,李云心才又幽幽地说:“所以,老刘,我说真的。”

    “你去吧。什么珍贵至极之类的话也也不要再提。你帮我做过的事……配得上十倍这种补偿。”

    “这种东西……不给信得过的人,又能给谁呢?”

    刘公赞才又慢慢转了身:“心哥儿。你……你这样子,我怕是放不下心了。”

    李云心看着他:“不放心什么。觉得我现在好像是个人……觉得软弱了迷茫了有弱点了么?”

    老道默然。

    李云心便站起身。轻出一口气:“我忽然想开了……”

    “我不能再做个孩子了。”

    “有些人,哪怕到死,心理也没有真正成熟过。我大概……就是那种人吧。”李云心笑了笑,“的另一种表现形式。”

第六百一十一章 前世事() 
他这笑……说不出是惆怅还是凄然。但到底是眼下的刘公赞难看得懂的复杂意味。因而他一时间竟不晓得如何宽慰——从前李云心偶有低落难过的时候,他都可以陪他说些话、叫他快些好起来。

    但如今这老道自己的心中亦有许多的烦恼忧愁。若不是实在难以忍受、到了常人可以承受的极限,又哪里会在今夜、此时说出来呢。因而也是一时无言,只能与李云心相对而立。

    隔一会儿,才道:“心哥儿……那么你……”

    “我要想一想,我到底要做什么事。”李云心低声叹气。走了两步,在青石上坐下来,“我……大概不该再这样活着了。”

    “这样活着”是怎样活着,刘公赞不是很清楚。其实绝大多数的人也不清楚——

    他们生下来、到这个世界上。无论周围的环境还是成长的条件都没得选。许多人或有这样那样的想法、憧憬,然而终究要受限于现实。很多时候,一个人在很久以后成为什么样子并不是他自己能够决定的,而是环境将他变成了什么样子。

    这些人……倘若不出意外,一生的轨迹自出生那一刻起就被规划好,一眼看得到尽头,又哪里需要去想“该怎样活着”呢?

    只有极少数的幸运儿,生来便站在顶峰之上。于是可以决定自己今后的路该怎样走。可即便是这些人,也仍有许多的束缚。如今的刘公赞在一年前之前属于那些绝大多数人当中的一个。而今变成了后者——他拥有了超越常人的悠久寿元、强大力量。因而可以试着去做一些自己想要做的事。

    便譬如今日,还债。

    至于李云心……

    老道便皱眉:“心哥儿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云心略沉默一会儿,叹了口气:“我从前,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活着的。”

    “凡人被情欲牵扯,活得诚然很苦。可是到底知道自己是为什么活——为了父母双亲活,为了妻子儿女活。”

    “还有人说要为了自己活。可我如今想一想,真只为了自己活……也就像我从前一样,不知道为什么了。”

    “自己……是什么呢。是一个人,但也承载了许多人的期盼、情感。每当说到自己这个概念的时候,其实说的不是一个个体,而是由他身上所有的情感关系、社会关系组成的一张网、和一个点。”

    “如果没有了这张网……譬如这世界上就只有一个人。那么他用什么取悦自己呢……其实没什么能够取悦自己的。”李云心低声道,“这一点,我是知道的。”

    “我在世上走马观花,不把任何人放在心上。人间繁华与我而言如同过眼云烟,可总也有腻烦的时候。我倒是该感谢九公子、感谢共济会、感谢玄门木南居……倘若不是这些人叫我陷入生死攸关的险地,也许我会更快厌烦这个世界呢。”

    “到那时候……也许只有自杀一条路好选。”

    老道听了这句话将要开口。李云心却摇头笑笑:“孤寂。高处不胜寒。”

    “所以……总该抓到点什么的。人生是汪洋,人是孤舟。不想要随波逐流,总得给自己一个锚点。”

    刘公赞听了这话若有所思。皱起眉想了想,忽然问:“心哥儿……从前没有这个锚点的么?”

    李云心笑起来,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你问的是哪个从前?”

    老道犹豫良久。终究说了一句他想说很久的话:“能都说一说么?”

    此时已是深夜了。云开月明,光华正好。李云心坐在平滑的青石上、沐浴着这月华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好。但要有酒。”

    说了这话一翻手掌,托出一只银壶来。搁在石上瞧了瞧,又说:“还是冷清。”

    于是再往袖中摸了摸,摸出一只红泥小炉。

    这炉子是拿来温酒的,很小巧别致。搁在青石上、衬着旁边白衣的李云心,仿佛一幅画。

    他将手指一弹,便有一团无根火在炉下烧起来。俄顷,也就有了些许的暖意。刘公赞想了想,也跳上青石,与李云心相对而坐。

    李云心便伸手在石上一剜,剜出两块石头来。再探出尖利的指甲一挑,把里面掏空了。

    也就成了两只酒盏。

    他与刘公赞每人一盏,却不将银壶在红炉上温。两个人都喜欢喝冷酒,却不喜欢冷食。

    “上一次和你这样坐在一起,还是在渭城的时候。”李云心说,“那天晚上,我要夺舍龙九。”

    老道为他斟上酒,又为自己斟上酒。无言地举起杯子——两人一饮而尽。

    李云心咂了咂嘴,又笑:“没有佐酒的,就成了喝闷酒。”

    于是又伸手在身下的石上剜了几下子,剜出四块圆圆的青卵石来。他看了看这石子,伸手搁到炉子上了。

    微微眯起眼睛、瞧着热气与微光当中的石子,低声道:“从前有一个老头子。喝酒,也这样吃。”

    说完这话,沉默许久。面孔在夜色里被小炉中的火光映得微微发黄。刘公赞便晓得,他用这样的语气说话、陷入如此沉默当中的时候,就是准备回忆些往事了。

    他明明看着青春年少,却偏有许多流年可追忆。

    “我不记得是多大的时候被领养的了。七岁或者八岁,或者九岁……大概是个孩子的时候。”李云心开口,低且轻地说,“这些从前和你大概说过——身世俗气,孤儿院里长大。”

    “就好比善堂。”刘公赞点头。

    “后来来了个老头子。那时候……约莫和你当初一样的年纪吧。一只独眼,样子一点都不慈祥。说话像是打雷……总是用吼的。可又不是耳朵不好。”李云心伸手翻弄炉上的石子,就仿佛是在烤肉。石子被翻了面儿,不做声。他就伸手从身边捻了一点自树上落下的积雪撒上去。终于叫起来——滋滋作响,仿佛肉上的油脂滴落。

    “选一些孩子。都看不中。问到我。人家就说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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