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第5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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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边这位李兄弟高深莫测,如今看这随从,竟也是个一等一的高手!
这一惊之下,李云心已踏出门去,叹口气:“这是做什么?”
九公子这才看看李云心,又看看山鸡。悻悻地放手把山鸡推开、指指他:“你可记好了。这次是你输了——只使武艺我也比你厉害。”
山鸡就说:“我是让了你一步——不然就撞了房子。我们下次再比,你的掌法可不如我!”
说了这话,才向李云心眨了眨眼。
于是晓得山鸡这一趟的差事办得不坏。
他与九公子上路之前,李云心分别叮嘱两人一些事。譬如对九公子说“如今天下动荡你境界又不稳,最好低调行事伪装成凡人,一路还可以游山玩水,多么美妙”。
这话从前对九公子说,他或许当是放屁。可如今说则不同——死过一次,又险些被吞掉一次,到底知道怕死了。且知道李云心这人虽然看起来笑眯眯,但手段比他知道的任何一个都要狠毒……心里又留有些阴影。加上原本就不讨厌人世的繁华,于是随口应允。也很给面子地答应自称是李云心的表弟。
实际上后者在这龙子看来……倒仿佛是叫小孩子扮演一个医生或者士兵。心里本就欢喜有趣着呢。
又手书几个故事给山鸡。叫他一路上游山玩水的时候,依着他书写的步骤慢慢讲给九公子听。
他所书写的故事主角多是些人间的江湖豪杰。当二人在路上走的时候,每每遇到风景壮阔之所在,这山鸡就依着李云心的吩咐,说故事给九公子听。无怪乎是些巨侠、大侠,不打不相识、又一笑泯恩仇的事情。
在李云心看来或许是俗气老套,对于旁人而言却情真意切,有趣极了。
他叫九公子听这一路,便也是想……更保险一点儿。
世上还有什么人比刚刚获得新生、对世界满是期待的年轻人更好蛊惑的呢。
到如今看,九公子一路上该是没闯下什么大祸。且与山鸡玩得颇为投缘。
李云心便向他微微点点头。再往远处一扫:“白小姐呢?”
山鸡理了理袍子,恭谨地说:“回公子。路上遇着了白小姐,一起走了两天,忽然匆匆告别了。说是家里出了大事,要回去料理。别的就没说。”
白小姐,自是指白云心。这白云心……本是煞君叫她与自己同行走。然而,“家里出了大事”?
李云心隐约有了个念头。但不知道福祸。
便在这时候,陆白水也走出来。向九公子一拱手,笑道:“少侠好功夫。怎么称呼?”
九公子听了他这句话,便也微微歪了头,去看他。
但并不说话——脸上带着好奇的神气。
自成名之后,陆白水大抵就未遇到过这种状况——他先出声打招呼,却有人不买他的账。因而如此过了两息的功夫,慢慢将抱着的拳放下了、脸色渐冷。
却忽然听九公子开口:“你不冷么?”
陆白水一愣。再细细观瞧李云心这位表弟,终于瞧出些端倪。
这一位仿佛是……有些赤子之情的。江湖上这么形容一个人,便是“弱智”的体面说法。可依着陆白水的见识,这一位当是属于那种武学天分奇高、在为人处世方面却如孩童的那一类。
因而心中释然,又为自己方才的怒意有些惭愧——出门之前,这位李兄可是提醒过他的。
既如此,不快就转为爱才之情。微微一笑:“风雪里走惯了。并不冷。”
九公子……便又死死地盯着他瞧了好一会儿。直到李云心轻咳了一声才笑起来,露出两排雪白雪白的牙齿:“这个人……有趣儿。”
说了这话,往前走两步,仍盯着陆白水、鲜红的舌尖在唇边一闪即逝:“比路上那几个有趣多了。”
听他这话,陆白水便大笑起来:“李兄,你这位表弟,也是趣人!”
却听李云心也笑了。他看着九公子,又轻咳一声,沉声道:“表弟。这位,是我的朋友。”
第六百一十八章 聪明人()
陆白水能听得出他这语调——郑重里有一丝严肃的意味。
因而想或许是他这李兄弟见自己的远房表弟对自己并无太多尊敬的意味、态度也失礼,于是郑重地提点他。他便忙道:“欸,李兄。令弟一片赤子之心,天真烂漫,可是我辈学不来的。我喜欢他这个劲头儿——少年人就该是这样子。”
又看九公子:“小公子怎么称呼呀?”
说这一句的时候,可真是与少年说话的语气了。
九公子便又盯着陆白水看了一会儿,才嘀咕一句:“朋友……朋友……”
转脸生气地看李云心:“有趣儿的都是你的人朋友!你有这么多的人朋友!”
说了这话踢踢踏踏地走到一边赌气去了。
陆白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小性儿闹得莫名其妙。可山鸡与李云心却同时轻轻地松了口气——这位东海国惊涛路大豪陆大侠都不晓得……他的性命,可就在刚才走了一回钢丝。
李云心叹口气:“陆兄,舍弟无礼、管教无方……”
陆白水哈哈一笑,摆手:“晓得晓得。长兄如父,你也该头痛。但你这表弟是个出众的人才,也是苦也乐也。无妨无妨。”
他说到这里,瞧见山鸡在李云心的身边略有些急切的模样。
心思通透。就晓得这随从该是有什么事要与李云心说。因而知趣地打个哈哈:“好了。你们久别重逢,我就不打扰你们说话——先回去备些酒菜为你们揭风。李兄,一会儿见吧。”
李云心微笑:“多些陆兄。”
于是陆白水舒展肢体,使了个漂亮的手段,纵上房顶没入夜色中去了。
李云心才转过身看山鸡:“怎么了?”
这鸡精便低声道:“大王……啊,公子,路上遇到了一个怪人。我想着该和公子说一声。”
李云心就一边想着陆白水与蓬莱娘娘所说的什么东海龙王、海上龙子那些事,一边应了声:“嗯。讲。”
“是这样。三天前,有个怪人找到咱们……也说不好哪里怪。但说话做事都怪模怪样。见了面,就问,是不是渭水龙王。”山鸡边说边看李云心的脸色,“九公子……这一路上虽然没惹什么大祸,可也不是很安生。我没看住……吃了几个人……”
“我就想,或许是因为这个,被人识破了身份呢。然后我就说——”
他说到这儿,被九公子听见了。
于是这妖魔就走过来,把山鸡拨去一旁:“去去去,我的事,用得着你说。”
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颇为得意。似乎很满意自己在三天前做的事情。便对李云心道:“哼,我自己来说吧!那个人,哈哈,也有趣,叫做谢生——”
李云心的耳朵一下子竖起来、回过神:“谢生?长得什么样子?”
九公子满不在乎地说:“人嘛,长得都差不多,两只眼睛一张嘴的丑样子。哪有几个漂亮的。”
李云心就看山鸡:“是不是——比我矮些,黑脸儿,细眉毛……”
说到这里发现山鸡似乎也是一头雾水。便想起来许多妖魔看人,的确看不出太大的区别。
就好比人看猫、看猴子、看牛羊。倘若没有毛色大小的差异,其实打眼看过去都一个样儿。
于是将手指并拢,凌空勾勒出一个人像来:“是不是这个人?”
九公子扫了一眼:“是……吧。”
山鸡点头:“公子,就是这个人。”
李云心便“嗯”了一声:“九公子,请你跟我细细地说。”
他们遇到的这个谢生,就是此前从李淳风手中跑掉的“真太子”。他想过这家伙会来找,但没料到这么快。
九公子听了他这语气,就晓得事情对李云心而言该有些重要。但又竖起眉,瞪着眼睛看他:“又是你的人朋友?”
李云心摇头:“可不是什么朋友。”
妖魔这才“哦”了一声:“哈……这就好办。哈哈哈……那是个蠢货!”
依着九公子的说法,事情不是发生在三天以前。实际上,应该是七天前。
七天前他们路过驷马镇附近的一个小村落。那村子小小,只有十几户。便是在这里,九公子这妖魔又嘴馋。趁山鸡不注意,将一个人打死吃了——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当着全村几十人的面。
山鸡就抬李云心来压他。可九公子不是吃素的,满口鲜血地嘴硬说些“吃血食算什么我可是渭水龙王、真龙之子”、“在云山下真龙都亲临了来夸耀我”之类的话。
许是因为做了一千年的渭水龙王,这名号说得顺了口。说了,也就不改口。
山鸡拿他有什么办法?只好在他起了凶性杀掉更多人的之前好说歹说地顺着他心意、将他哄走了。
至于村中那些人,并未料理。
盖因这年头……妖魔吃人可不算什么新闻。说了出去,信的人也少。
因为妖魔食人这种事或许存在。可如果细细统计一下子——譬如说庆国渭城里一年传出十起妖魔事儿的案子,至少有九起都是假的。
食人的并非妖魔,而是人凶杀的人,再谎报成妖魔食人。
这是个荒诞的好借口——倘若官府破不了案子,也正可借着台阶,宣布的确是妖魔食人。
但百姓总不全是傻子。一来二去,渐渐地不信官府,也不信“妖魔”这回事了。而今有人说哪里哪里有人被吃的,听众第一个想起来的便是官府破不了命案,又敷衍塞责了。
再加上这个时代山野当中的猛兽也多。猛兽饿极了跑到村镇里袭击人类亦不罕见,也就还有些人将被猛兽残害的人,说成是被妖魔吃了。
由此山鸡想的是,他们两个走了,这么几十个人即便将这些事说出去,也不大有人会信。
谁会关心一条在山野乡村当中的贱命呢。
岂料当日那几十个村民当中,竟还有个外乡人——便是那谢生。
听到这里的时候李云心眉头一皱。心说怎么就能这样凑巧?但思来想去……除了“凑巧”这个解释的确再找不到别的什么因素。不过从另一方面来说……拥有“主角命格”的“真太子”,遇到这种巧事也不算稀奇吧。
毕竟人家是掉落个山崖都能找到武功秘籍的人。
却说那谢生将九公子说的话都听到了心里去。而后尾随了四天、暗中观察。
他初入世,自以为修行进展神速已有了大神通。却不晓得这天下的妖魔手段相较他而言究竟有多么高明。
任他将行踪掩藏得再好,九公子岂会不发觉?
所幸这妖魔那时已略满足了口腹之欲,难得发现有个“人”胆敢尾随自己,就起了玩兴。一路上还故意说些与真龙之间的事、从前在渭水时候的诸多生活细节——也不晓得是要炫耀给谁看。
可谢生一定是都看到、听到了。
再结合他出山之后这一路上的见闻、传说,似乎也是意识到……这的确是那个传说里存在了一千年的“渭水龙王”。
因而在四天之后,也就是三天之前,这谢生找到了九公子。
“……他忽然从窗外钻进来。落在地上就问我,阁下可是渭水龙王呀?”九公子瞪着眼睛,学谢生当时的模样。
他分不大清人的模样,可学起